女儿失踪·第79章

杜敏山的话掷地有声，明面上是教育新人余凯，其实也是说给林苏二人。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一直没有说话的林苏蓦然开口，「你也认为该这么处理？你难道不觉得案件有蹊跷的地方么？」声线越来越大，要不是一旁的曹利军拉了林苏一下，恐怕整个饭店的人都能听到她的声线。

杜敏山略显灰心，「林苏啊林苏，你不是这样的啊，作何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呢？你问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很重要么？你们才是刑警，我是法医！」

两人对视的目光之中带着怒意，旁人不敢贸然劝阻，怕是引火上身。

「我说，不至于搞得这么紧张吧，杜法医，其实林苏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着急了些。」赵国光左顾右看，冒出一句话希望调节一下不好意思的氛围。

一杯啤酒下肚，杜敏山转头转头看向赵国光，语气缓和了几分，「国光啊，你是不知道，我认识林苏都多少年了，她何脾气，我最清楚了。刚入警队，就是丫头片子，只会闷头苦干，这一年一年过去了，成了大队长了，没想到还是这个脾气。只不过说实在的，也就是这个脾气，换做别人，我还不愿意搭理呢。」

说着，杜敏山举起酒杯，悬在林苏的面前，面带笑意，试图化解两人刚刚的不愉快。

林苏瞪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不情愿的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众人见他们二人碰杯，顿时觉得刚刚冰冷的寒意消散了，纷纷拾起筷子吃起肥美的羊肉来。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纷杂的环境之中响了起来，余凯按下接听键：「喂，对，我们是在一起呢，好，你稍等一下啊。」

余凯将手机递到林苏的面前，「值班的小王，说打你电话不接，说有事情找你。」

林苏这才发现自己的移动电话放在包中，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我是林苏，什么事情。」林苏接起电话，仔细听着对方的话，皱了几下眉头，「好，我旋即过去。」

曹利军好似从之前的情绪阴霾之中走了出来，和杜敏山一样，夹起羊肉来一点都不客气，裴俊望着台面上的空盘子，又要了两盘羊肉。他见到林苏置于电话后的状态不对，问着：「作何了，出什么事了？」

林苏摆了摆手，「没何事，你还依稀记得原来咱们警局门口卖早餐的大娘么？她在警局门口说啥也要见我。」

曹利军想起来大门处确实有一家早餐摊，是个大娘开的，「是有一人早餐摊，只不过仿佛最近没作何出摊吧？」

林苏觉得自己还是要回去一趟，站起身子，告诉他们自己现在回警局一趟。

「我也和你一起回去吧，没准还能帮上何忙？」余凯也站起身子出声道。

余凯的确很机灵，现在也不像之前那么死板了，林苏微微颔首。两人没有停留，出门招手打了车回到警局。

林苏他们走了，曹利军连头也没太，继续沉浸在羊肉之中。裴俊向往张望着，小声嘟囔着：「何事情，风风火火的？林头像换了人似的，一点都不低迷了。」

听到裴俊的疑惑，曹利军哈哈笑了两声，「那你是不了解林苏，此物女的就是闲不下来，有事做，哪顾上啥情绪啊。」

杜敏山举起酒杯和曹利军碰了一下表示赞同。

大娘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极其不安，不时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问林队何时候来，小王只能安慰在路上了。大娘微微颔首，两手握在一起，神态焦急。

林苏下了车后，几步快行，推开值班室的大门，「大娘，我来了，您这是怎么了？」

见来人是林苏，大娘忙站起身子，或是只因坐麻了，一阵踉跄，林苏双手扶着大娘。站定身子之后，大娘凝视着林苏，她能从大娘眼中注意到闪烁的希望。

「小林啊，你可要帮帮我啊。」

眼泪随着话语扑面而来，让林苏不清楚该作何反应，扶着大娘的双手能感受到她的哀伤。

不一会之后，情绪稳定的大娘重新回到了椅子上，一字一字地说明自己此行的目的：

女儿失踪了。

「不是前几天你还和她联系过么？」林苏不解到。

「是啊，是啊，前几天我还和女儿联系来着，可是这几天，给她电话、发短信、发视频，她都不回我。你说她这么个姑娘，我咋能不忧心呢？这都好几天了，我是真没啥办法了，这才想到麻烦你，小林啊，你一定要帮我啊。」

大娘的身子向前倾着，靠向林苏的方向，林苏紧握着她的手。

那两手只因每日揉面劳累，已满是皱纹，远比年龄更显得苍老，除此之外，它的温度很低。林苏也不知道这是夏日的凉意，还是心的灰冷。

「你最后一次联系女儿是什么时间？」林苏问道。

被这么一问，大娘一时愣住，一面嘴里嘟囔着「何时间，什么时间」，一面两手拍着身上的口袋，找寻着移动电话。越是着急，越是不清楚手机放在彼处，大娘急得眼泪又要留下来了。

林苏看在眼里十分揪心。

「在这！在这！」大娘终究摸到移动电话，掏出来，打开手机微信页面，放在林苏面前。

他与女儿最后一次联系是在3天之前，女儿给她发了一句语音，之后她发的任何消息都没有回应。

林苏追问道：「能够听听么？」大娘忙点着头。

林苏按下了语音：

「妈，你放心吧，我没事的，我都这么大了，一人人没事的，出来散散心多好啊，这里景色太美了，下次我带你一块来啊。」

余凯凑到移动电话屏幕前，小声说道：「奇怪。」

语音结束，这是一个正常的语音，内容上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林苏还是觉着怪怪的，这种不舒服是来自于她的直觉，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林苏问道：「你也觉着奇怪？」

余凯微微颔首，继续收到，「你有没有觉得，此物声线有问题？」

对，就是声线！林苏恍然大悟，转向大娘问道：「大娘，这是你女儿的声线么？」

「是啊，这就是我女儿的声线。」

猜错了答案的林苏不愿承认这个答案，「你好好听听，确认一下？」

大娘想都没想就回答林苏：「这就是我闺女的声线，我咋能听不出来呢。」

余凯拦住还想继续发问的林苏，「大娘不会听错的，这理应是她女儿的声线。」

林苏不解的转头看向余凯，疑惑地问道：「那你说觉着奇怪，是哪奇怪？」

「你不觉着，这个声线像是机器发出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