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审判·第90章

带着疑惑，林苏还是来到了警局门口。白亭思惴惴不安，两手抱在一起，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何，就连林苏走到她的身旁，白亭思都没有感觉到。

「白女士，你找我？」林苏轻声地打着招呼。

听到声线，白亭思这才反应过来，抬头望着林苏，眼神飘忽，良久才最终聚焦在她的身上，抿着嘴笑了笑。

见白亭思没有反馈，林苏挑着眉毛又问了一句。

白亭思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摊开两手，将手中紧紧攥住的物品展示在林苏的面前。

林苏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手中的物品，又抬头看了看她。

「或许此物东西对你们会有些许用处。」白亭思徐徐的说着，随后将它放在林苏的手中，转身走了，没有一丝停留。

白亭思头也不回，脚步一步步跟得很紧，直到十字路口的红路灯拦住了她前行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周围的喧嚣声线提高了分贝，白亭思感觉到一阵眩晕，世界此刻在她的身边不停地旋转。她不得不蹲下身子寻求稳定。用力呼出前胸的气，换取湿润的氧气。

求之不得，得到却又不知所措，她不敢去面对现实，即使它呼之欲出。

白亭思抬头转头看向对面的街道，层层人群之中，竟有一张熟悉的脸，带着笑意，转头看向自己。

人行指示灯的光映着她的脸，那是白欣。站在极远处，远远地看向自己，用无言的表白向自己倾诉。

白亭思愣住了，缓缓地霍然起身身子，定了定神，再向那方向看去。

红灯变绿，人群涌动，几层人影挡住了白欣，白亭思焦急的踮着脚尖张望着。

她还是消失了，不见了，似没有来过一般。她不知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存在，她还能记得女儿笑容的暖意，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中。

白亭思努力记住，努力记住，不想在往后的日子忘记。

入了夜，灯昏了，人走了，街清了，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击打着终日在炙烤的地面，带来一丝凉意。林苏望着窗外的雨线出神，托着下巴忘了时间，忘了周围还在工作的人。

余凯站在他的身边，呆了许久，最终还是微微地扶了扶她的肩膀，「林队，人带来了。」

林苏没有应声，她听见余凯的话，只是不想这么快而已。

雨没有停下的迹象，在浓重的夜色中毫不起眼，可能只有艳阳才能赶去乌云吧。

「走吧。」

在去往审讯室的走廊，路过会议室。此时会议室亮着灯，里面坐着的一对夫妇，和局长。女人不住抹着眼泪，男人的情绪很澎湃，趾高气昂的说着何，玻璃另一面的林苏并没有听见。只不过望着男人的表情不像是什么好话。

局长并不在意男人的话语，面上带着笑意，只是听着。

一刹那间，男人转过头，看向了玻璃的方向，与另一面的林苏四目相对。

林苏认出来，这是高云扬的父亲，他正带着难以掩盖的怒意瞪着自己，仿佛自己是噬人的刽子手一样。

她收回了目光，重新放在前行的脚步上，旁边的余凯走到林苏耳边，小声说着：「听说高云扬的父亲是市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说自己儿子被带来审问，特别不开心，这不局长亲自出面来劝阻。只不过对方并没有给面子，说是要是调查不出个是以然，这事没完。」

说话间，审讯室已经出现在林苏的右手边，她在大门处停住脚步了脚步，右手轻轻转头把手，门应声拉开。

拉出椅子，林苏落座。这一次她并没有让曹利军一起来审问，他那个暴脾气对付小混混是能够，放在这种情况就不合适了。

高云扬若无其事的坐在桌子的另一面，看到林苏进来，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林警官，又见面了。」

坐在旁边的是余凯，规规矩矩地拿出本子。

「你好，高云扬，非常抱歉又要找你来问些事情。」

高云扬的笑容未退，可在林苏看来却那么不真实，像是蜡像馆中的人物，笑容僵硬，看不出善意。

「没问题，你有什么问题，只要对你们侦查有帮助，我肯定知无不言。」

「你认识吴莉么？」林苏问道。

高云扬想了想，随后摇头叹息。

「你确定？」林苏又一次确认道。

高云扬说：「我认识的人当中理应没有叫吴莉的女孩。」

一丝冷光在林苏的眼中一闪而过，她将目光收回，递出一张照片，「这是吴莉的照片，你再看看。」

高云扬拿起照片，借着灯光细细望着女孩的脸，微微地置于，「她叫吴莉啊，我见过她。」

他的坦诚让林苏极其意外，却让林苏产生了一点怀疑：难道自己的直觉是错误的？

高云扬抬起头若有所思，顿了顿，浅浅地说道：「不能说仅仅是见过，我和这个吴莉的女孩还有一点冲突。」

「哦，你能具体说说此物事情吗？」林苏示意余凯仔细记录。

「自然能够，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理应是17号晚上我和朋友去一家夜店去玩，就是喝喝酒聊聊天之类的。我旁边那一桌就是吴莉，不清楚为什么，旁边突然打了起来。我注意到吴莉拾起酒瓶在人群中挥动，酒瓶差点打到我的朋友。好在夜店来了人这才制止了双方。

随后夜店的工作人员就把我们都请了出去，走出了门，我一眼就注意到吴莉，想到刚才她差一点打到我的朋友，当时我也有点喝多了，所以就上前和她吵了几句。其实也就是撒撒气，随后我就回家了。」

「你说的这些有人能够证实么？」林苏眼中带着质疑。

「我的朋友能够为我作证。」

余凯向高云扬记下他朋友的联系方式，出了审讯室。

只留下他们二人，林苏身子向椅子靠去，略带玩味地转头看向高云扬，像是在审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说道：「吵架之后，你做了什么，就没有想过要把她作何样了？」

「把她作何样？绑架么？还是杀了她？林警官，就是一桩小事，为了这件事，我就要绑架她，你也把我想的气量太小了吧。」

高云扬的话，林苏的确没法反驳。

一个移动电话递到了林苏，「我想起来了，结束后，我就打车回家了，这是当天晚上的打车记录，如果你不相信的话，能够和平台核实一下。」

打车订单上的时间与地点的确与高云扬说的一样。

林苏默不作声，细细思索着高云扬的每一句话。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高云扬是一人演技精湛、心理素质很强的人，用近乎完美的表演捉弄着自己。另一种可能，高云扬所说的都是真的。

林苏注视着高云扬的眼睛，他的笑意始终未减，即使面对林苏的质疑，也是面带笑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笑容像是一张制作精良的面具，带在他的脸上，凝视着世间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