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贱人!还学会装死了!」小姑娘眼里高大强壮的男人宛如一头兽性大发的野兽, 一手拽着一根长长的鞭子,另一只手指尖夹着的烟头闪烁着猩红的光,「信不信我真打死你!」
「啊啊啊!」小姑娘尖叫着从床上蹦下来,拔腿就往外跑, 「爸爸妈妈!楚哥哥……」
男人狞笑着追上来。
小姑娘哪里跑得过大男人, 很快又被拽赶了回来,摔在床上。鞭子毫不留情地抽下来, 尖锐的疼痛让小姑娘暂时冷静了一点。
「楚哥哥……」小姑娘望着陌生恐怖的男人, 细小的胳膊抱紧自己的双腿, 把自己团成一团, 缩在床角。
「你此物贱人在叫谁?」男人又是一鞭子抽过来。
不过只因小姑娘卡的角度刁钻, 那鞭子只抽了一半在她身上,却还是痛得她眼泪鼻涕横流。
「楚, 楚哥哥是个,是个神仙。」小姑娘抽抽噎噎地说, 「我做梦,梦到的。」
「小哑巴今日居然肯说这么多话,倒是难得。」男人将床边被小姑娘撞歪的凳子扶好, 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被子,这才朝小姑娘逼近, 眼底一片赤红,「那你说说看,那神仙跟你说什么了。」
「说, 说我今天……」小姑娘眼珠滴溜溜乱转,战战兢兢地说,「今日有好运。」
「有何好运?」男人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谎,但还是逗宠物般, 顺着追问道,「有礼了好说,说得我开心了,就不打你了。」
小姑娘前胸剧烈起伏,硬着头发撒谎:「说今天,我会碰到一人,全世界最帅最好的人。」
小姑娘全然不懂自己遇到了什么,却隐约能感觉,此物男人情绪总是变来变去,而且喜欢被人夸奖。只是记忆里的自己像个小哑巴,几乎不说话,是以每次都会被打得很惨。
她脑子里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记忆,有一些是和另一人男人玩耍的画面,更多则是面前这个男人用各种工具虐待她的画面。还有此物男人,每次跟另一人女人在一起的时候,都要喊她夸他,夸得开心了,他就会变成温柔的样子。要是没夸好,他就会兽性大发,用力欺负那女人。
「神仙说,我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他。神仙说的,应该、理应就是你吧?」小姑娘到底还是年纪小,撒谎也很拙劣,「他还说,只要我乖乖的,就不会挨打了。」
男人哈哈大笑,不等小姑娘松口气,却又脸色一沉:「那你刚才为什么不乖?怎么会要逃?」
小姑娘整个人都在发抖,半晌才道:「我,我想去叫妈妈来看,看最帅最好的人……」
她怕得要死,却也清楚怕解决不了问题,她挤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叔叔,我今日不舒服,你先放过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乖乖的,再也不惹你生气,好叔叔~」
鞭梢在小姑娘面上轻轻拍了两下,他退回去,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小瓶药:「过来,我给你上药。」
男人手里的鞭梢滑过小姑娘稚嫩的脸颊,细细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注意到她身体明明在颤抖,却不得不讨好自己,变态地有种满足感。他眼底的赤红退去大半,温和笑道:「虽然清楚你是在撒谎,但总算不像个死人了,很好,有点意思,这样我喜欢……」
「不,不用了。」小姑娘不想靠近他,急忙摇头拒绝,「我,我自己可以……」
话还没说完,注意到男人眼底的红色又开始蔓延,表情也沉了下来,旋即闭嘴,乖乖挪到男人身旁。
「顾天王。」女人柔柔的嗓音恰好在大门处出现。
顾天王被她吸引了注意力,转头朝大门处看去。
小姑娘趁着这个机会,猛地从床上窜下来,使出吃奶的力气,从屋子里跑了出去,边跑还顺手将顾天王摆好的凳子给推翻了。
此物世界哪里都陌生,她也不清楚自己要往哪里跑,只知道不跑就会死,只有跑才有生路。
身后方传来一声巨响,是有人将门关上了,小姑娘不敢回头,用尽全身力气,不要命地往外跑。
凭着这一人信念,她一贯一贯往前跑。但她太慌乱了,没注意前方走过来一人人,撞在了一起。
「你没事吧?」温暖熟悉的声线从头顶传来。
真的恍如神仙从天而降。
小姑娘所有的恐惧、无助、委屈、痛苦全都化成了一个称呼和惊天动地的哭声:「楚,楚哥哥……」
隋漾漾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帘拉得很严实,屋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四周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和砰砰的心跳声。
隋漾漾摸到遥控器,打开房间的灯。
蓦然亮起来的灯光让眼睛有点不适,她一手搭在眼眉处,一手去摸手机看时间。
凌晨一点半,还早。
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隋漾漾轻轻叹了口气。
褚居云果然还是了解她的,他说怕跟她说了过去的事情,她会做噩梦,现在果然就做噩梦了。
准确地说,这不算噩梦,是她之前遗忘的记忆。
第一次穿过来的记忆。
此物噩梦之后,她大部分记忆都恢复了。
梦里的变态男人是顾修和,那女人便是苏眉。
一切都跟褚居云说得一模一样,隋漾漾一恢复记忆,就想起当时那种被恐惧淹没的绝望。其实认真说来,顾修和没打过她几次,但业已足够对她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
小小年纪穿到别人的身体里,什么都不懂,还要被变态男人折磨,不做噩梦才奇怪。
后来跟着褚居云东躲西藏,过的日子也是提心吊胆,她的确天天都睡不好,总是半夜惊醒,精神状态很差,也难怪褚居云之前不肯告诉她这些。
别说那时候,她现在想起来依然从内到外都不舒服。
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
隋漾漾准备去拿酒,喝点酒容易入睡,锁屏前一秒移动电话上忽然弹出来一条微信,是褚居云发来的。
【云归:做噩梦了?】
他怎么会知道?
隋漾漾有点惊喜,急忙回了一条。
【美羊羊:你怎么清楚?】
【云归:注意到你房间里亮灯了。】
【美羊羊:你没睡吗?】
这次褚居云等了一分多钟都没回,隋漾漾有点忧心他遇到什么事了,刚在打字准备询问,他的消息终于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归:我在你家大门处,开一下门。】
隋漾漾吓了一跳,急忙跳下床去开门。
褚居云微微有点喘,显然是跑过来的,手上还拿着一瓶红酒。
「你作何……」隋漾漾傻傻地看着他,有点说不出话来,「怎么过来了?」
「你做了噩梦后会睡不着。」褚居云没跟她客气,直接迈入室内,「我过来陪你说说话。」
隋漾漾刚才从噩梦中醒来,身体一贯有些发寒,那种从心底里生出来的凉意,连夏季的炎热都驱不散。这时候看着热乎乎的褚居云,冷冰冰的心脏一点点变得温热起来。
「去阳台坐坐?」褚居云自来熟地找出两个酒杯,问道。
隋漾漾没意见,跟着褚居云来到阳台。
凌晨的风吹着稍微有点凉,褚居云放下酒,又返回客厅,拿了条薄毯子出来。
隋漾漾以为他拿给自己的,结果他却直接盖在身上,拍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她明明可以再去拿一条,但隋漾漾迟疑一瞬,还是选择挨着褚居云半躺下,两人合盖一条毯子。
褚居云倒了半杯红酒给她,两人碰了下杯,褚居云转头看夜空:「今天的星星很美。」
别墅区只因人少,相对比较清静,又是凌晨时分,周遭一片静谧,星空璀璨,似近若远。天与地的距离像是也被拉近,人融在其中,成为微不足道的一份子。
褚居云没问隋漾漾梦到了什么,也没问她还怕不怕,只是亲自陪着她,态度一如既往地平和淡定,好像天塌下来也没何大不了。仿佛他们只是一时兴起,半夜出来看星星浪漫一下。
褚居云又跟她碰了下杯,毯子下的身体动了动,说:「我从未有过的拍电影时见过更美的星空,下次带你去看。」
隋漾漾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被驱散,她跟着抬头看夜空,微微笑言:「没上次在青山村看到的美。」
「好。」隋漾漾答应一声,忽然想起之前岑静白说过的话,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进娱乐圈?真是为了拍电影给我看吗?」
「有此物原因吧。」褚居云晃了晃酒杯,嘴角轻轻勾了勾,「不过说来也算巧合,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进娱乐圈,有一天在街上碰到一人男人,说我很有当明星的潜质,死缠烂打非要签我。说何当大明星可以挣不少钱,可我又不缺钱,原本不想搭理他,但他后来有句话说动我了。」
「何话?」隋漾漾扭过头看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说,当明星多好啊,有不少粉丝崇拜,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褚居云自己喝了口酒,「我并不想被不少人认识,但是,我想……如果我成了大明星,如果你再穿过来,即便我不清楚,你不就可以直接来找我吗?」
他也转头望着隋漾漾,微微控诉:「谁清楚,你竟然不认识我了。」
隋漾漾一阵尴尬,手指在毯子下渐渐地移动,摸索到他的大手,抓住一根手指微微摇了摇,软着声线撒娇:「褚哥哥,我错了~」
褚居云反手握紧她的小手,身体微微发僵,压低声音道:「别乱动。」
隋漾漾闷闷地笑了声,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然后你就去拍电影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当时签我的经纪人就是现在神梦的艺人总监齐尚。」褚居云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声线里带着丝笑意,「齐尚给我推荐的第一部 作品,是一部青春偶像剧,演一个风云学长。」
十六岁的褚居云,演风云学长简直就是本色出演。
「我怎么没注意到这部剧?」隋漾漾业已把褚居云所有作品都补完了,并没有见过他说的青春偶像剧。
「我没拍。」褚居云有些嫌弃,「里面竟然有戏,我给拒了。」
隋漾漾嘴角一弯,下意识道:「拒得好。」
褚居云低头看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隋漾漾将脑袋朝他肩头上埋了埋:「那齐总监没生气吗?」
「他生气啊,问我想演什么。」褚居云笑着道,「我在他给的剧本里挑中了一部悬疑片。」
「第一部 悬疑片?《三月十七》对吗?」隋漾漾又兴奋地抬起头来。
「你知道?」褚居云又跟她碰了下杯。
隋漾漾喝下一大口红酒,有些得意:「你全部电影我都看过,粉丝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三月十七》很好看,你俩都好眼光。」
「并没有。」褚居云摇摇头。
「何意思?」隋漾漾一愣。
褚居云说:「齐尚不想让我演悬疑片,他说不容易爆,导演一开始也不想用我,觉着新人太不保险。」
「那你最后是怎么出演的?」隋漾漾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那电影后来换了投资人。」褚居云轻描淡写地说。
隋漾漾还想问换成谁了,忽然觉着不对,细细一想笑了起来:「后来的投资人不会是你自己吧?」
褚居云默认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隋漾漾笑得不行:「还是我褚哥哥厉害,那齐尚有没有被吓到?」
「齐尚说,他原本只想做个小经纪人,带个大红的明星就是终极目标。」褚居云对她这句「我褚哥哥」很满意,「那次被我刺激到了,一路奋发向上,后来就成了神梦的艺人总监。」
「好励志啊,哈哈哈……」隋漾漾趴在褚居云身上闷笑。
如果她是齐尚,也会怀疑人生吧。
两人就这么闲聊,不由得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没多久杯子就见底了。
而隋漾漾靠在褚居云身上,睡意越来越浓。
褚居云没再说话,单手微微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催眠曲。
没多久,隋漾漾就睡熟了。
褚居云将人抱回卧室,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人亲。
隋漾漾一觉睡到早晨六点,直到生物钟将她叫醒。
这一觉睡得很美,一人梦都没做,醒来后神清气爽。隋漾漾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昨晚跟褚居云在阳台喝酒,是以又是他抱她回来的?
隋漾漾脸一红,跳下床跑出来看,褚居云不在,他肯定回自己家了。
昨晚噩梦醒来的时候有点懵,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再细想,褚居云昨晚怕是忧心她做噩梦,是以一贯没睡,注意到她这边亮灯就急忙过来了。
褚居云真的太好了。
隋漾漾心里一片柔软,在客厅呆了一会儿,才简单梳洗一番,准备出去跑步。等跑完再赶了回来做早餐,给褚居云也做一份。
路过褚居云家的时候,他家门忽然打开,褚居云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怎么起这么早?」隋漾漾跟他打个招呼,看他眼底微微有点充血,不免忧心,「昨晚吵到你休息了,再回去睡会儿吧。」
「生物钟到时候就醒了。」褚居云关上门,「你要去跑步吗?一起吧,回来再睡。」
他都这样说了,隋漾漾也不好再劝,两人一起跑了几圈,就返回来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夏婉玉拿着一叠资料站在两家中间。
「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隋漾漾走近了才跟她打招呼,「有急事吗?」
「没急事。」夏婉玉望着两人肩并肩有说有笑的模样,推了推墨镜,说,「我是想着,早点过来,或许能少受点刺激,没不由得想到……早知道是这样,我该昨晚就过来……」
褚居云悠悠道:「昨晚过来,你会注意到更刺激的。」
夏婉玉手里的资料「啪」一声掉在了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