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不虚此行

三月的春风吹动久违的轻柔，恩科之后将注定是个不平静的临安。如今上至达官贵族、下至黎民百姓，无论是儒学学子还是名伶小姐，像是一夜之间都记住了叶宇这个名字。

云来客店，由于有了叶宇的横空出世，一时之间成了这些人的聚集的源头。每日里都有不少人前来拜会叶宇，当然这些人多是文人雅士。

其中也有不少达官贵族送下名帖，其中的意图自然是溢于言表。如今的这些人，再也不去鄙夷叶宇的残疾之身。只因三元及第的荣耀，足以掩盖这一切瑕疵。

叶宇奉命京城坐辇游巡，以至于京城看客如云。临安府的鼓乐、伞盖、仪从早就等在东华门外，临安府尹尤袤率属官亲自送新科状元归第。

这是只有状元才有的荣誉，东华门外唱名者，一日游尽临安花。叶宇此物新科状元没有骑马，坐着皇帝御赐的车辇巡游临安。这份殊荣是历届状元所不能及的，如此更加给叶宇荣耀之上添了浓重的一笔。

沿途民众夹道争看状元郎，夸赞今科状元年少帅气，引得不少富家千金倚门观瞧，真是热闹犹如上元佳节。甚至有不少女子站在楼阁挥动着玉臂，嚷着要嫁给叶宇当侍妾……

叶宇望着这人潮如海的盛况，也着实吓得不轻，心道这也太疯狂了吧！

这让临安府尹尤褒多少有些吃味，心道本官当年也是英俊才子俊杰一时，为何没有这样的待遇与盛况……

事后叶宇没有再回云来客店，而是住进了杨辉的府上，以免再受到众人的骚扰。以往的状元御赐府邸也只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如今孝宗已然下了旨意，建一座规模稍大的状元府。

正因暂时没有居所，叶宇只得又赖到自己便宜师傅的府上。不过杨辉倒是挺乐意叶宇能留在他的府上，每日里与这个爱徒探讨数学，也是他晚年的一大乐事。

尽管叶宇躲在杨府乐得清闲，城里城外可是炸开了过，当日殿试的内容被各种版本流传到了坊间，只是短短的几日功夫，便有了六个版本讲述殿试的离奇过程。

但不论是哪一版本，以及又有多少的不合理渲染，但都是对叶宇机智应对的一种宣扬与赞叹。

当众人得知叶宇大殿之上以刀斩乱草时，更多人对叶宇的果决赞叹不已。

当众人得知叶宇御花池边，巧妙克服自身劣势扭转乾坤时，更多人对叶宇机智聪慧崇拜有加。

当众人得知《璇玑图》已被叶宇这个二十不到的年少人，推出七千多首诗词时，唏嘘不已让人望尘莫及。

或许当初还有不少人对叶宇夺得魁首颇有微词，但此事广为传播之后，让人惊叹叶宇才华冠绝的这时，也让众人注意到了那异于常人的机智。

叶宇中第，实至名归！

也正因为叶宇三元及第名至实归，当初状元楼门前的事情，成了今日临安城的一个笑话，更是成了将来科举考生的一大谈资。

如今不仅当日羞辱叶宇的数十名举子羞愧难当，就连状元楼掌柜刘老三也是懊悔不已，因为他不仅错失了一次发财的机会，还挨了一顿揍！

云来客店的掌柜，将仓库里叶宇曾经留下的墨宝取出，吩咐伙计前去装裱，然后将其挂在了客店大门处。如此一来云来客店，真如当初叶宇所写的那样：客似云来！

众多文人墨客都来瞻仰这位数十年难得一见的状元，书法墨宝到底是何等境界。当众人注意到客店悬挂的那四个字后，都不觉的倒吸了冷气。

顿时竖然起敬，一时间追风模仿者无数，成临安一时之风潮！

在这期间，叶宇才从萧朵鲁布的口中得知，当今皇帝与辽国南院大王萧斡里剌的往事。

其实如今的大辽国，业已是今非昔比。金国的崛起已经将辽国赶出了原有国土，耶律大石带领残余部队在西北建立了朝廷，历史上称之为西辽。

再有一人原因，就是萧斡里剌身患旧疾，来到江南是要寻求医药。恰好当时赵昚还是王子的时候，府上有一位名医，因此在萧斡里剌治病的过程中，二人一来二往便从此成了朋友。

当年南院大王、兵马大元帅萧斡里剌，以特使身份来宋，其意之一是为了宋辽结盟，以抵御金国的扩展。

至于大殿之上，萧朵鲁布说的对弈失了一招，乃是当年这两位闲暇之时下的一盘象棋。二人的友谊经历十余年，虽然谈不上亲如兄弟，但也是很好的朋友。

叶宇在想，当初赵构能将皇位传给赵昚，恐怕也是有着这一层的原因考虑。赵构尽管软弱一心求和，但也是赵氏子孙，自然不希望祖宗的基业荡然无存。

是以有了赵昚与萧斡里剌的关系，至少宋辽两国可以联合抗衡强大的金国，而不是一叶扁舟孤立无援。

……

西子湖畔，一处凉亭下，叶宇与萧朵鲁布执酒对饮！

「王子殿下，你可是诓骗在下不轻啊！」叶宇饮尽杯中酒，略带苦涩地笑道。

萧朵鲁布却没有回应，而是自顾的倒了一杯酒，对着春日的西湖美景自语道：「叶兄，今日你可是有些见外了！在你我之间，我依旧是那个执剑作画的萧国梁，而你依旧是那个懂我的叶宇！」

叶宇沉默了不一会，之后晒然一笑：「萧兄果然是洒脱！今日相邀叶某前来，想必不是喝酒这么简单！」

「何事都瞒不了你，是啊，明日萧某就要离开这个地方，父王来信，说是给我许了一门亲事……」萧朵鲁布说到这里，面上明显的挂着苦涩。

「既然不喜欢又何必强求，即便她是贵国皇帝的亲妹妹，那又能如何？」叶宇清楚，历史上的萧朵鲁布最终成为辽国驸马。

萧朵鲁布闻听此言，却是蓦然一愣，随即惊愕的回身来，吃惊呼道：「叶兄怎知我父王许下这门亲事，就是我朝公主？」

「额，呵呵！猜测而已，萧家可是辽国第二贵族，若是联姻娶亲，也定然是皇族中的公主！」叶宇顿时觉得自己口误严重，便不好意思的掩饰道。

叶宇的解释颇有道理，萧朵鲁布微微颔首道：「不错，正是我辽国皇帝的幼妹，尊名为【耶律普速完】，我与这【耶律普速完】自小认识，倒也算是青梅竹马，但我只是将她当做妹妹看待……」

萧朵鲁布的话，使得叶宇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道也正是如此，你二人成婚之后没多久，此物女人当了女皇，而且跟你胞弟私通有了奸情，最后将你此物丈夫谋杀！

这段历史叶宇尽管清楚，但是却不能跟萧朵鲁布讲述，因为这太过超前的言论，说出去也未必会有人相信。

但二人相处这么久，叶宇自然不想注意到这位朋友走上不归路，便劝诫道：「听我一句劝，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未见功名谈何为家？」

「哦？叶兄意有建功立业之心？」

叶宇却讪笑道：「那萧兄觉着，叶某考取功名又是为何？」

「可是你也注意到了，如今的贵国群臣，像是对你并不认可，不如叶兄随我回大辽。以叶兄之才，萧某保证能一展所长！」

「萧兄盛情叶某心领了，叶宇只不过是个小人物成不了何大事！此次分别不知何时再见，但愿你我二人相见之期不会太久！」

一提及分别，萧朵鲁布脸上流露一丝伤怀，对于喜爱中原文化的他来说，是不愿离开这个文风鼎盛的宋国，尤其这个地方有一人相谈甚欢的知己……

「相隔万里，想要再把酒言欢，难！难！难！」

叶宇也是略有感怀，旋即举起酒壶，郑重道：「路途迢迢，一路珍重！」

嘣！清脆的碰撞声，溅起点点酒渍……

「珍重！」

微风吹过，扰乱了两处离愁！

当叶宇走了西湖时，萧朵鲁布微眯着渐醉地双目，看着叶宇离去的背影，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口酒，自言自语道：「不虚此行……」

在回来的路上，叶宇遇到了岳琛与孟桐二人。但见二人行色匆匆，叶宇知道这其中必定有事情发生。

一番询问之下，叶宇才清楚事情的缘由。望着一脸不好意思的岳琛，叶宇没好气的调侃道：「岳兄，你身为她的堂兄，就不能好生管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兄，这……」

岳琛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索性推着叶宇朝城东的偏僻小街而去。但这时从后面追来一名书童，叶宇细细打量之下，确认是萧朵鲁布的随从，随即吩咐停了下来。

这名书童，先是向叶宇行了一礼，之后从怀里取出一枚锦囊，拱手呈交于叶宇：「叶公子，这是我家世子赠予你的礼物，希望你好生珍藏！」

叶宇接过锦囊没有打开，而是在手里掂了掂，旋即追问道：「你家世子想必还有话让你转告吧？」

「公子果真机智！我家世子有言，若有机会，世子会在大辽王府恭候！」

「回去禀明你家世子，他的好意，叶某心领了！」

「告辞！」

等书童离开之后，岳琛略作沉思，微微一叹道：「难怪当日金榜之下，他敢扬言我二伯的翰林学士不过如此。以他王子尊贵之身，也的确有这个资本！」

「从一开始，孟某就觉得此人的气质与我等书生迥异，倒是与叶兄颇有几分相似……」

叶宇听着二人在背后讨论萧朵鲁布，便不由得撇了撇嘴。翰林学士只不过如此，这句话自己在杨府也是说过。而孟桐说的所谓气质，叶宇就更是心中腹诽不已。

萧朵鲁布是出身环境造就了一身不惧高官，谈笑自如的气度。而自己则是后世的平等思想融入至骨髓，无论是行乞之人，还是人间帝皇，在叶宇的眼中也不过是一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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