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移花接木

一夜无话，安丰县的夜晚宁静而祥和！

第二日天刚亮，沈金川就前来提押牢房里的卓冯凯！叶宇自然是欣然陪同，只是当沈金川来到牢房里时，卓冯凯已经死在了狱中。

在检查现场之时，发现卓冯凯的尸身之下，有一枚像似莲花的红叶。沈金川一见这枚叶子，顿时吃惊自语道：「火莲教！？」

「哦？沈兄，这火莲教是什么？」叶宇佯作不知，凝声询追问道。

沈金川看了叶宇一眼，见叶宇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这才打消疑虑：「叶兄刚到任不久，全然不知也实属正常！

沈某就任签判一年多来，看了不少案情卷宗。这火莲教一贯甚是猖獗，尤其是这安丰县，在你未到任前，就有几任知县被刺杀！」

「何，竟有此事？这火莲教将我大宋律法置于何地？」

叶宇怒不可遏，愤恨不已：「可是这卓冯凯已是退仕之人，为何这火莲教还要潜入大牢行刺！」

沈金川神情凝重的解释道：「叶兄有所不知，这火莲教说起来也不算什么邪教，所杀之官员大多是贪赃枉法之徒！不过这目无法纪的行为，实乃朝廷之患！」

随即一指卓冯凯的尸体，微微感叹道：「想这卓冯凯恶贯满盈，死于火莲教之手也并无稀奇之处，只可惜未能押送府衙……」

「叶某身为知县，看管不善罪莫大焉！此事罪责由叶某一力承担！」

「诶，叶兄此话差矣，这火莲教在各地都有案例在身，这些年朝廷却是一筹莫展，可见其手段高明隐藏之深，又岂是你我所能预料的？」

沈金川强作轻松地轻拍叶宇的肩头，安慰道：「再说你我乃是故友，岂能如此见外？即便是知州大人怪罪下来，沈某岂能坐视旁观？」

「那此事该如何是好？」

「既然是火莲教所为，你我也只能如实禀报！叶兄放心便是！」

叶宇面色一松，感激道：「那就有劳沈兄了……」

「叶兄太见外了，此事耽误不得，沈某这就回去复命！改日闲暇之时，沈某必会登门前来向你讨酒吃！」

「那我就备上酒宴，随时恭候沈兄！」

之后二人出了大牢，叶宇向沈金川交接了案情的证供以及卷宗，连同卓冯凯的尸体也一并押往寿州府衙。

叶宇目送沈金川领着一众府兵离开安丰县，方才还哭丧郁闷的神情，突然变得轻松畅快了许多。孙巨阳神情古怪的看了叶宇一眼，蠕动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孙书吏，有话但说无妨！」

「老爷，那卓冯凯……」

孙巨阳的话刚说到一半，却被叶宇凌厉的目光给瞪得不敢再说下去。

叶宇浓眉紧缩，声线如铁般的冰冷道：「当初孙书吏教过本官，上司的事事非非，还是不要过问的好！你只要记住，他该死就行了！」

「老爷训示的是，卑职记下了！」

孙巨阳被叶宇这一句呵斥，吓得腿脚都有些哆嗦，赶忙顺从地应声道。

「对了，既然这卓冯凯一案将要结案，你与杜捕头前去封了卓府！」叶宇说到这个地方，笑着问孙巨阳：「孙书吏，会抄家吗？」

「额，老爷，这卓冯凯尽管罪大恶极，但还未有到抄家的地步！况且未有府衙特令……」

叶宇却摆了摆手笑道：「所以本官才问你，会不会抄家！」

「老爷请明示，卑职愚钝！」

孙巨阳被叶宇的话，弄得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道这抄家还有讲究不成？

「这里有卓冯凯亲自签署的字据，上面清楚地记述着，将卓家全部产业充公，用于改善本县的民生！你拿着这份字据，前往卓府索要全部财物！」

「这……」

孙巨阳望着叶宇手里的字据，顿时愕然不已，心道这知县老爷真是难以琢磨。以卓冯凯那种铁公鸡，竟然甘愿捐出所有家产，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叶宇将字据交予孙巨阳，但不忘提醒一句：「对了，卓府上下众人遣散之时，记得酌情给予足够的盘缠资费！其余财物统统登记入册，留作本县秋冬百姓耕种，购买种粮之用！」

「卑职遵命！」

……

自从卓冯凯死于牢狱之中后，一场跃跃泛起的波涛终于又沉寂了下去。然而经过这件事情，朝廷以虞允文与张说各自为首的两派，对叶宇的重视更加深了一层。

此案虽然不了了之，然而这些久经世故的官场油条，没有一人是省油的灯。都能看得出这是叶宇的折中之计，既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又将该死之人予以惩处。

这一手移花接木的手段，玩得可真是出神入化毫无痕迹。即便虞允文以及张说恍然大悟这一点，但也都拿叶宇没有办法。

因为卓冯凯本就是罪恶累累，况且叶宇既遵照命令交了差事，又将影响双方格局的卓冯凯灭口。

若是虞允文一方追究起来，也根本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毕竟火莲教的肆意妄为已经是屡见不鲜。州府衙门都可以随意行刺，何况一人小小的县衙大牢。

况且若非要追究起来，难保不会引起张说等人的维护与反弹。毕竟叶宇灭了卓冯凯的口，等于间接地帮助了张说一党。

而张说尽管明知叶宇暗中做了手脚，将自己心腹灭了口，对此心中颇为不悦。然而他既要顾忌虞允文紧咬不放，又担心叶宇是否从卓冯凯的口中得知了什么！

所谓投鼠忌器，能混迹官场多年自然懂得进退，如今局势他也只得见好就收。

叶宇如同走钢丝的一般的手法，一夜之间，将这个不可调和的矛盾，魔术般的让两者暂时形成了一人平衡。

当初听秋兰说及茶叶回收利用之时，让叶宇陡然想起了那一枚红叶，思忖何不利用那枚红叶做点文章？

不是说火莲教惩奸除恶吗？那就来一人移花接木，将卓冯凯整死在牢狱之中，并将那枚红叶放于尸体身旁。

为的就是营造火莲教惩奸除恶的假象，况且如今这火莲教的影响力，也全然有理由、有能力潜入牢中杀人。

试想连县衙都可以来去自如，一人牢房定然也不是难事。

至于叶宇手里的那份字据，倒是来的有些强人所难，也不够光明正大！

自从卓冯凯进入牢房之后，叶宇履行了当日丁家老宅的承诺，根据卓冯凯的日常习惯，由原来的每日三饮无根白银汤，改成了源源不断地无根黄金茶。

不到三日的时间，年过六旬的卓冯凯业已受不了这种折磨，最后只得向叶宇祈求饶恕！但叶宇给出的条件，就是卓家的万贯家财！

早已被无根黄金茶噎得反胃的卓冯凯，哪里还有反对的理由。在他的心中，只要不再喝那无根黄金茶，就是天赐的恩德……

只是卓冯凯没有想到的是，写了字据之后，也就是他的死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枚红叶化解了一场凶险，这是叶宇此前也未曾不由得想到的。至于这其中做的诸多不合礼法的手段，叶宇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非常时刻，当用非常手段！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同样，叶宇只想卓冯凯死的纯粹一些！

只是叶宇心中却有隐忧，他担心此次假借火莲教的名义，将来会不会受到这些人的报复。

随着卓冯凯案情的告一段落，安丰县的水渠修建也逐渐进入了尾声。原本预计等到明年才能修建完成，没不由得想到全县百姓热情高涨总动员，竟在年关之前就修建完成。

水渠的修建完成，将预示着来年万亩良田得以灌溉，再也不是颗粒无收的贫瘠之地。为此叶宇将卓家充公的财产，购进了大量的粮种、以及棉籽！

棉花的传入直到南宋，才由海陆两路传入中土。南方棉花种植的推广渠道，主要是由泉州的海路传入的。

对于棉花的种植，当下并没有得到了大量的推广，大部分地区都是以种植粮食为主。但自从叶宇献策得以认可并实施之后，业已有不少地方开始种植。

安丰的地理优势正适合种植棉花，所以叶宇就鼓励当地百姓种植棉花，并给与这些百姓诸多优惠与照拂。

加上叶宇如今在安丰的名声，倒是有不少百姓选择信任这位县老爷。

而叶宇没有辜负众人的信任，无论是选种子，还是种子的处理，以及播种等等细节，都亲自予以指导。这些许列繁琐的教授经验与技术，都是为下种棉籽之后的养护做准备！

人都是在体会中慢慢成长，叶宇由商人转型成为一方父母官，业已逐渐的褪去青涩生疏，俨然融入了此物角色！

深秋已过，逐渐地进入了寒冬！

叶宇在安丰做知县业已半年有余，在这半年里处理案情一百余件！平息民事纠纷二十余起！修桥铺路也多是自身掏钱资助！

仅仅半年的光景，昔日荒凉贫穷的安丰县，逐渐有了生机。不仅如此，每日里孙巨阳都会向叶宇统计回拢的百姓人数。

曾经出外逃荒的百姓，逐渐地回到了安丰县，这既是叶宇为他们营造的一份希望，也是古代人的那种故乡情结。

从经商有道，到治理有方，叶宇经过了一人华丽的转变！

后世很多人都希望远离故乡，觉着远离故乡才是自我肯定的体现。但是古代却对故乡的情结很深，若非实在活不下去，是不会轻易走了生养的故土。

随着冬雪笼罩长江以北，像是是命中注定，亦或是厚积薄发，这一年的冬天，注定是叶宇人生中的华丽回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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