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客官还满意吗？

楚烨质问石老板如何认识爸妈的同时，心思百转。

一万五就不可能给的，又不想谣言在村里传开，毕竟在农村闲言碎语可比利刃还恐怖，杀人于无形！

「洪梅镇就在县城边，县里有渝州三大古玩市场之一，入行二十载，去洪梅镇很奇怪吗？当年我还从你爸妈手里收到一块清代进士腰牌，转手卖了三千多块，多年通胀换算现在，差不多要一万五。」石老板吃定楚烨，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楚烨怒火中烧：「你一人盗墓贼跑去农村扫货捡漏，忒不要脸了吧。」

「我都去挖人祖坟了，还要脸何？」石老板反击。

楚烨语塞，跟盗墓贼谈道德确实可笑。

「盛惠一万五。」石老板伸手。

楚烨业已想到办法，伸手拨弄开笑呵呵道：「叔也不想自己小雀儿软弱无力的事，被金淘乡父老乡亲们知道吧，盛惠三万。」

「老子只是得了小病，尺寸并不小！」

「谁清楚呢？我想谣言一传开，除非叔不穿裤子满乡溜达一圈，否则永远说服不了街头巷尾婶娘们。」

楚烨着重点出农村最爱闲言碎语的大婶们，直接把石老板干沉默，面色红白黑来回转变。

半晌后，石老板一口气缓过来，张嘴喷唾沫道：「你他妈是恶魔吧。」

楚烨装模作样两手合十道：「佛魔一念之间，望石施主自醒。」

「算你狠，这亏老子吃下了。」

石老板敲竹杠是为平衡玉簪‘虚高’，现在彻底服输了，催促楚烨修复紫砂壶。

石老板花两千块当修复费，楚烨当然不会拒绝，盘坐地上摆弄放在软布上的瓷碎块，道：「叔是想用便宜材料，还是……」

「两千块，将近普通三个月工资，还要我自己材料费！」石老板知楚烨想说什么，忍不住怒喝打断。

楚烨耸耸肩，道：「那就用便宜材料。」

「等着！」紫砂壶是打算送给大佬的，石老板只能又一次把憋屈往肚子里吞，走了房间去取材料。

等人走远后，萧月芙在楚烨对面蹲下，道：「你变了。」

「我们认识时才十六岁，现在都十八岁成年，可不得成熟起来了。」楚烨低头摆着紫砂壶碎片边说。

萧月芙觉着不对，跟成熟不要紧，但又拿不出来具体，毕竟只是一种感觉。

不多时。

石老板提着材料黑脸返回丢楚烨面前。

当拾起工具那一刻，楚烨给旁人感觉完全变了个人。

楚烨不生气，让石老板自己付材料，是报复当年父母的损失，默默把需要的工具、材料安排好。

更让石老板坐不住的事发生，楚烨修复手法精妙却不说，快准狠无一不显示，乃此道巅峰者。

萧月芙只是觉着陌生，而石老板作为从业者还是老江湖，刹那间发现，楚烨那碎片、工具的手之稳，体现精神之集中，绝非十八岁小朋友能拥有，甚至哪怕生在贵族家庭，被从小受到最顶级培养都做不到。

这是……妖孽！

石老板想象不出来，楚烨这般年纪是如何达到几十年；老江湖都做不到的精炼，只能归咎于老天爷厚爱，出生自带天赋，也有些懊悔竹竿敲到活阎王身上，以后怕没好果子吃，思考着要不要下手为强……

不多时，楚烨停下手来，擦拭着面上布满的汗水，气喘吁吁道：「幸不辱命，搞定了。」

石老板回神过来，见软布上摆着完整紫砂壶，拿出手机看路下时间，距离楚烨动手到现在还不到半小时，狐疑道：「用502胶水粘贴都没那么快，你预先拼装吧。」

楚烨不语，手在衣服上擦干汗水，拿起书手电筒递给石老板。

石老板坚信是预瓶装，抓起手电筒趴地面打光，还拿着口袋里的高倍放大镜查看。

修复不是造假做旧，物件表面呈现碎裂过的痕迹。

紫砂壶上就有，但让石老板惊愕的是，裂痕比发丝还细，若非手电筒强光下，仅凭肉眼是无法辨认的。

细细检查后，不是自己想象而是真修复完整，石老板抬头满眼惊骇道：「二十分钟修复好碎成十八瓣的瓷壶，没有几万个修复锤炼过的经验恐怕做不到，自带天赋也不行，你、你……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石老板吓出结巴。

「叔太夸张了，紫砂壶本来体积就小，也没碎得太厉害，要不是这两手还不习惯，超过五分钟都算我不专业。」楚烨低头舞动十根手指头，语气透露浓浓的不满意。

石老板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趴在地面扭头道：「如此精炼手艺你还不满足，那我、其他同行们算何，蠢驴吗？！」

楚烨收手伸长脖子道：「客官还满意吗？」

「想干么？」石老板很警惕。

「瞧你这点出息！有道是盛极而衰，今晚赚好几万，我可不敢再消耗运气。」

楚烨白了眼石老板，耷拉着身体虚弱道：「修复古董很好耗费精神，而现代科学表明，精神是吃下食物转化成能量提供的，所以给点吃的吧。」

「你想白吃？」石老板追问道。

「是的，钱要花在刀刃上，能白嫖坚决不能付费。」楚烨很干脆承认。

「抠不死你……」

石老板骂骂咧咧起身，不说紫砂壶完美修复，就凭亲眼见到比几十年老修复师还稳的手法，就是无法用金财物衡量的价值，提供一顿夜宵都算占大便宜了，是以知道楚烨在演也没法拒绝。

石老板走了后。

萧月芙满脸吃惊眼底有丝丝恐惧盯着楚烨，之前是感觉变了，现在感觉双方中间仿佛隔着望不到边的峡谷，楚烨越走越远，自己在原地没动。

楚烨看得到也能萧月芙理解心态，手伸进裤里抓下屁股，接着从鼻孔挖出鼻屎弹着，嘴上随意道：「一直盯着我看，难道你喜欢我？」

这世间治疗自卑的良药，不需要大道理，只要强的一方从神坛自己跳下来双脚落地就够了。

啪嚓~

萧月芙内心无形东西，被楚烨毫无形象样子给撞碎，笑骂道：「扣完屁股挖鼻屎也不怕臭死。」

「下次我注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烨手在衣服上擦了下，从麻袋里掏出笔记本和笔记账。

「还差不少吗？」萧月芙追问道。

「不算多，六天后我得赚……」楚烨边记边说。

萧月芙听到楚烨制定十天赚三十万的计划，跟被雷劈了一样呆住，半晌后颤声道：「你没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