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溥天之下 第七章 进城

项邑城里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沿街的房子一幢幢鳞次栉比，商铺林立，显得甚是富庶繁华。

望着敖泽如此东张西望的样子，韩璐腹诽不已，果真还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敖泽牵着青牛进到城中，望着这个地方一派繁荣的景象，不免东张西望起来，龙宫尽管也是美轮美奂的，可是比起这里不免有些冷清。

走到街角的一处高楼前，一股香味迎面扑来，敖泽鼻息翕动，不知哪来的香味，随后就听见一阵莺莺燕燕般的温言软语传来，所见的是好几个女子站在楼上，浓妆艳抹摆动腰肢，风情万种地不断地晃动水袖，嗲声嗲气地向楼下来往的行人叫喊着：

「客官进来饮杯水酒呀，歇歇身子。」

「小哥哥，来听首曲子解解乏。」

「公子可有好几天没来了，想死奴家了。」

…………

敖泽听着这些温言软语，尽管知道不是对自己说的，可是也觉着身子麻酥酥的，不觉多看了几眼，暗自思忖这些姑娘还真是热情。

敖泽嘿嘿一笑，摆摆手道：「还有事哩，就不去了。」

楼上的女子注意到敖泽朝这个地方看来，更是媚笑软语：「哎，那位骑牛的小哥哥，过来坐坐呀，让小妹妹我陪你喝杯水酒解解渴。」

楼上的姑娘们听了，笑得更是花枝乱颤，一人个妩媚无比，掩嘴笑道：「还是个雏哩。」

韩璐看到敖泽痴痴的笑容，哼了一声，道：「好看吧？」

「嗯，她们倒是都挺热情的。」敖泽道。

「那你不进去坐坐，找个相好的？」韩璐道。

「我又不会喝酒，进去作甚？」敖泽不明是以。

「不会喝酒进去听听小曲也是好的呀。」

「就是不知道唱得作何样？」

「你进去听听不就清楚了。」

「要不咱们进去听听小曲吧。」敖泽一脸真诚。

「呸，要去你自己去，」韩璐哼了一声，打马而去，「男人果真没个正经的东西，呸呸，公龙也不是个好东西。」

敖泽望着韩璐生气而去，不明是以，只得赶着青牛追了上去，追问道：「作何好好的就生气了？」

「去听你的小曲去，又跟来作甚？」韩璐满脸不悦。

「你又不去，我自己一人人去也没兴致。」敖泽依然满脸真诚。

「你去找个相好的，喝喝小酒听听小曲，岂不美哉乐哉，拉着我会扰了你的兴致哩。」韩璐气鼓鼓地抽着坐骑，加快了速度。

「咱们一起来的，一起去才好嘛。」敖泽也催促着青牛跟了过去。

韩璐听了，心道，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依然不理会敖泽，满脸不悦地在前面走着。

敖泽心里满是疑惑，作何说生气就生气了？

韩璐打马疾走，注意到一家胭脂铺子，跳下马来，在店大门处拴好牲口，快步走了进去。敖泽跟到铺子门前，看到里面都是些妇人姑娘，涂涂抹抹地试着胭脂，不好意思进去，只好在门口等候。

等了许久，韩璐选了几盒胭脂，店小二包好殷勤地送出店门，韩璐指了指一旁的敖泽，对店小二道：「找他结账。」说完跳上坐骑，就扬长而去。

店小二没拦住，大吃一惊，暗自思忖该不会遇到骗子了，见敖泽也要离去，赶紧上前拦了下来，道：「那位姑娘的胭脂钱没没付呢。」指了指远去的韩璐。

「她不付账，关我什么事？」敖泽道。

店小二叫苦不迭，要是这小子跟那姑娘不要紧，我找谁要账去，几盒上好的胭脂啊，手里扯着敖泽，道：「那姑娘让你付账。」

「让我付账？」敖泽撇了撇嘴，「我又不欠她财物。」

「这个我管不着，不付了胭脂财物就别想走。」店小二当街叫喊着，周围的渐渐围了不少路人。

敖泽吃店小二纠缠不过，又看看周遭看热闹的人群，只好妥协道：「她欠你家多少钱？」

「上好的杭粉，一百枚大财物，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店小二见敖泽吃缠只不过，就想着要坑敖泽一把。

「什么？」敖泽惊道，「你这是抢钱呢！」说着就要离去，「谁买的东西谁付财物，说破大天来，也不管我的事，你拉着我作甚，小心我去衙门告你强抢财物。」

店小二不敢再用强，又道：「那七十大枚也行。」

敖泽还是不理会店小二，牵着青牛就走。

店小二伸出五个手指头，道：「那就五十大枚，不能再少了。」

敖泽等了店小二一眼，摸出一把大财物，数了五十枚交给店小二，藏好剩下的钱币，骑着青牛挤出围观的人群，刚好又注意到韩璐进了一家成衣铺。

店小二接过财物币，眉笑颜开地回了铺子。

敖泽也跟着进了成衣铺，店家看到这二人进来，暗暗地留了一份心眼，让店小二紧紧地望着，切莫让他们不付财物就出了店门。

韩璐一件又一件比试了好几身衣服，敖泽在一旁等着无聊，看了看有男装，暗自思忖自己也没带换洗的衣服，不如也买几件。

韩璐选好了几件衣服，又指着敖泽对店家道：「找他要财物。」

敖泽不乐意起来：「你买东西为何又找我付财物？你又不是没钱。」

「叫你付你就付，付不起就直说。」

「不讲理。」敖泽小声嘀咕了一句。

韩璐拿起衣服扭身就朝店外走去，却被店家拦了下来。店家陪着笑脸，道：「小店本小利薄，还请姑娘付了账再走。」

「几件衣服还能赖了你不成，」韩璐道，「不是说过了，找他结账。」

「还是请两位商量一下是谁结账，付过了钱，我给两位送到府上去。」店家拦着韩璐，仍是和颜悦色地道。

敖泽瞅了瞅韩璐，又看了看店家，不想就这么耗着，咬咬牙对韩璐出声道：「要我付账也能够，就当你向我借的，以后要依稀记得还我。」

韩璐哼了一声，抓起衣服就向店外走去，骑上马在店大门处等着敖泽，心里却想，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跟他怄什么气。

敖泽也挑选了几件衣服，一并结过了账，走出店外见韩璐此刻正大门处，道：「你又不是没财物，干嘛总是要我结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韩璐道：「看你那小气的样子，」看到敖泽手里也提着几件衣服，「你买那么多衣服穿得过来吗？」

「就几件换洗的衣服，你不也买了好多件嘛，还那么贵！」

韩璐不再同敖泽怄气，道：「好了，去找家客栈住下吧。」

敖泽闷闷不乐，跟着韩璐去找客栈：「找客栈的财物该你出了吧？」

韩璐扭头看了一眼敖泽，心中一阵好笑，道：「看把你心疼的，堂堂龙族，这么小家子气，好好，找客栈的财物我出。」

敖泽面色古怪，不知说何才好，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二人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客房住下。韩璐进了室内，洗漱一番，换了一套新衣服，又拿出胭脂精心打扮了一番，这才从包袱里摸出那块陨铁，依然黑黝黝的一块，不知有何特殊之处。走到敖泽房前，敲了敲门，找他一起去寻铁匠铺。

敖泽也换了一件衣服，光鲜亮丽神采焕发，打开房门，注意到一个女子站在房门前，肤如凝脂面如桃花，妩媚中又带着一丝英气，还有一股淡淡香气扑面而来，仔细瞅了瞅，震惊道：「是你！」

韩璐微微一笑，甚是妩媚，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不认识了？」

敖泽脸色微微一红，道：「你换了装扮，差点没认出来。」

「好看吗？」韩璐又问道。

敖泽低下头，脸色又红了一些，轻声道：「好看。」

「走了，我知道一家铁匠铺，去打把像样的武器去。」

敖泽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了何，面色恢复如常，走到韩璐旁边，追问道：「你是有苏狐族？」

韩璐楞了一下，道：「呸，我可是堂堂涂山氏，才不是那妖媚的有苏一脉，真是没见过世面。」

敖泽「噢」了一声，暗自思忖狐族果真个个都妩媚无比，还好自己定力不错，自我夸赞一番，跟着韩璐一起去寻铁匠铺。

韩璐带着敖泽一路寻去，到了地方却见此地甚是偏僻，行人稀少，也不见何店铺，只有两三间茅草屋，门前挂着一幅打铁的幌子。

敖泽皱了皱眉头，追问道：「此处作何如此简陋？」

韩璐道：「这位师傅是我爹爹的一位故人，名叫欧阳尚，前两年爹爹曾带我来过这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二人来到茅屋前，所见的是白发苍髯的老者，颤巍巍地举着一把大锤，当当地打着一把铁器，旁边烧火的却是一个小女孩，眉目清秀，在炉火的映照下，脸色红扑扑的。

「欧阳叔叔。」韩璐来到跟前，朝老者喊道。

老者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看了看二人，待看清韩璐，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殷勤追问道：「九公主，你怎么到这儿了，韩大哥可好？」

敖泽听到这老者叫韩璐为「九公主」，不由得暗暗咂舌，没不由得想到这姑娘竟有这么大的来头，竟然还是个公主哩，家里肯定是大户人家，却还是总坑我财物财，哼，以后也得坑她一把。

「家父一向安好，有烦欧阳叔叔记挂了。」韩璐笑言，随后又对老者悄声说道，「这次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家里人并不知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胡闹，」欧阳尚道，「这不是让家里人担心吗？」

「我在家里待着烦闷，这才出来转转，」韩璐道，「再说又不是第一次离家了。」

「玩够了就赶快回家吧，莫让家里人忧心。」 欧阳尚道。

「清楚了。」韩璐道，然后就向欧阳尚说明了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