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神奇,改天可要教教我。」韩璐此时只觉神清气爽,可是一不由得想到自己竟然受了这种腌臜之气,心中忿忿不平,对敖泽道,「我们去捉住那只黄皮子,非要出出这股恶气不可。」
「怎么,还要去?」敖泽诧异道,「现在天色都这么晚了!」
「惧怕就不要去,」韩璐气呼呼地道,「我跟墨妍一起去,就不信了,我俩还捉不住一只黄皮子。」
敖泽担心韩璐遇险,道:「我没说不去,只是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何也不准备就去吧。」
「准备何?」韩璐追问道。
韩璐向四周看看,道:「现在去哪里找网去?」
敖泽道:「你也注意到了,这黄皮子甚是狡猾,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徒手去抓吧,不如用网做个陷阱。」
敖泽笑笑,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大网来,道:「给,这是我在洞庭大泽用来捉鱼的网,正好可以做陷阱。」
「那好那好,我们现在就去。」韩璐叫道。
敖泽无可奈何,只得又同韩璐一起向镇外黄皮子的山洞走去,到了山上,敖泽用松油做了两只松油火把。
「你做火把干何?」韩璐追问道。
「自然有用,到时候你就清楚了。」敖泽故作神秘。
…………
来到黄皮子的洞穴外面,远远地看去,所见的是洞内一片亮光,一只黄皮子此刻正火上烤肉吃哩。
「他倒是怪自在,」韩璐道,「咱们作何去捉住他?」
敖泽向四周看了看,就见洞穴上面一道青烟袅袅升起,对韩璐道:「洞穴的上面有个通风口,待会儿你去洞穴上面将这两只火把扔下去,然后堵住那通风口,我将网罩住洞口,洞里的烟排不出去,肯定能把他给熏出来的。」
「此物办法好,」韩璐接过火把,道,「不过他再放臭雾怎么办?」
敖泽道:「咱们只用网把他罩住,离得远些,就不怕他的臭雾了。」
「就这么办,」韩璐道,「我这就去堵他的通风口。」
「轻点儿,」敖泽道,「别惊动了他。」
「知道啦。」韩璐兴冲冲地就朝洞穴上面的通风口跳去。
敖泽摇摇头,取出渔网,悄悄地跟了过去,用木棍将渔网撑起来,小心翼翼地罩在洞口,又朝洞穴内看了一眼,所见的是那只黄皮子还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烤肉哩,完全没有觉察外面的动静,随后就向韩璐打了个手势。
火把遇到明火,顿时如火山暴涌,「砰」地一声火焰四起,浓烟滚滚,由于通风口被堵,浓烟排不出去,洞穴内烟雾缭绕,甚是呛人。
韩璐兴致勃勃,将两只松油火把从通风口扔到黄皮子烤肉的火堆上,又用乱树枝将通风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黄皮子被这蓦然升起的火焰给吓了一跳,扔掉手中还没有吃完的鸡肉,四处张望,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然后就向洞穴深处钻去,可是过了没多久便被浓烟给呛了出来,朝着洞穴口飞速蹿去,刚跳出洞口,就被一张大网兜头给罩在里面,唧唧地叫着,左冲右突,作何也不能挣脱出去。
韩璐看到网住了黄皮子,兴奋地跳了下来,嚷道:「抓到了,看你还往哪里跑。」拾起一根树枝,对着黄皮子捅了一捅。
黄皮子吃痛,噗地一声又放出一团臭雾。还好韩璐见机地快,又有心防备,听得声响便远远跳开。
待臭雾散去,韩璐拿着树枝照着黄皮子的腰间打了一下,道:「让你又放臭雾。」
黄皮子吃痛,叽地叫了一声,口吐人言道:「莫打,莫打。」
韩璐又打了一下,气呼呼地道:「让你喷了我一身腌臜。」
黄皮子道:「小妖一时害怕,冲撞了仙人,还请仙人饶恕则个。」
韩璐听到这黄皮子竟称自己「仙人」,心中怒气消了一半,只不过仍是气呼呼地道:「我们不是什么仙人,只是想看看庙里是个何神仙,竟被传说得这么灵验,又不是要吃你,你惧怕什么?」
黄皮子浑身瑟瑟发抖,道:「小妖见两位仙人满身仙气,以为是在捉拿小妖,这才心中惧怕。」
敖泽追问道:「你还知道惧怕啊,你弄了这么一人庙,在那儿蛊惑人心,愚弄乡民,难道就不惧怕吗?」
黄皮子道:「此物就是仙人误会小妖了,小妖因缘得了些道行,本想就此在山中静修,只是小妖不懂修炼之法,弄出了一些异象,被那些乡民看见了,他们便不断拿了贡品来祭拜小妖,小妖一时嘴馋,便吃了他们的贡品,吃着吃着便上了瘾,停不下来,暗自思忖不能白吃他们的东西,就替他们做些事情。」
敖泽道:「随后你就一直这么糊弄那些乡民?」
黄皮子急道:「糊弄?小妖可没有那个本领去糊弄人,仙人有所不知,那些乡民个个都精明得很哩,刚开始时,不管他们带了多少贡品,凡是力所能及,小妖都是有求必应,后来他们便开始怠慢了,何都不带就来求拜,不灵验就骂娘,逐渐地我也学乖了,只要他们不带贡品来,我便不理睬他们,他们这才有了些敬畏。仙人明鉴,小妖可没有白吃过那些乡民的贡品。」
韩璐笑言:「你倒是伶俐,享用了恁多贡品。」
黄皮子回道:「神佛不言,不也是生受了许多贡品?!」
韩璐怔了一下,心道这黄皮子懂的还真不少,道:「还真是能说会道,不过你弄了我一身腌臜,这事儿不能就此揭过。」
黄皮子哀求道:「仙人饶恕则个,看在小妖也是无心之失,仙人大人有大量,我洞里还有许多只鸡,情愿孝敬两位仙人。」
韩璐气道:「哪个要你的鸡了,」在黄皮子身上看了一眼,又道,「我曾听一人笔匠说过,黄皮子毛发是做狼毫笔的上佳材料。」
黄皮子听了,叫苦不迭,喊道:「咦——是哪个遭瘟的在扯大谎哩,仙人千万莫信,既是狼毫笔,用的自然是狼的毛发,小妖只是一只黄皮子,仙人肯定是弄错了哩。」
韩璐心中一阵好气,道:「休得放刁抵赖,就是你的。」然后伸手就在黄皮子的尾巴上薅了一把,果真根根毛发挺拔,弹性适中,用来做毛笔再合适只不过了。
黄皮子不住地嗷嗷喊疼,眼中噙着泪水,显得凄惨无比。
韩璐抽出长剑,递给敖泽道:「去把他尾巴的上毛给割下来。」
敖泽怔了一下,道:「你作何不去,又来使唤我?」
敖泽闷闷不乐,接过长剑,将黄皮子尾巴上的毛发一撮一撮地割了下来。黄皮子心惊胆颤,不敢丝毫动弹,只得任由敖泽将尾巴上的毛发割下。
韩璐道:「你作何能让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去做这等事情?」
韩璐接过狼毫,用线捆扎整齐,放进了口袋里,望着黄皮子狼狈的样子,心满意足地道:「这下咱俩的帐便两清了。」又对敖泽道,「好了,折腾了一晚,咱们这就回去吧。」又看了一眼黄皮子,转身便朝山下走去。
敖泽收了渔网,将黄皮子放出来,道:「你既然得了道行,今后便好好修炼,这才是正途。」又看看黄皮子光秃秃的尾巴,心里觉着过意不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道,「这是一部心法口诀,尽管粗浅,只要勤加修炼,也足以让你炼精化气,褪去妖体。」随后也跟着韩璐下山去了。
黄皮子接过册子,对敖泽称谢不已,待看敖泽和韩璐远去,骂了一句娘,跳上洞穴,将通风口上的乱树枝拨开,待洞穴内烟雾散尽,便又钻进洞内,就着火光,翻开小册子,所见的是册子上密密麻麻的许多小字,双目眩晕,连连叹气,道:「娘希匹的,我又不识字。」心想看来以后得找个教书匠识识字了,低头看看地上的鸡肉,就又捡起来津津有味地吃着。
第二天黄皮子又趴在石像的背后,依旧等待乡民的供奉,可是尾巴耷拉在下面,总觉着有股凉风吹来,凉飕飕的,便将尾巴蜷了起来,藏到神像上的衣襟里,听着下面的乡民不断地祷告。
…………
休息一夜,第二日几人吃过早饭,又采购了一些日用品,便又一起结伴赶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姬飞骑着新购的坐骑,腰杆儿挺得很直,满脸神气洋洋。
敖泽见姬飞新添置的坐骑甚是高大,非马非羊,背生双峰,心中好奇,便向姬飞追问道:「姬兄你这坐骑甚是神骏,不知叫做什么?」
姬飞笑道:「此兽名为骆驼,产自西域大漠。」
敖泽又追问道:「不知脚力如何?」
韩璐在一旁听了,道:「比试一下不就清楚了。」
姬飞道:「正要试试它的脚力如何,听牙人说此兽善跑,还没有试过呢。」说完便催促着骆驼跑了起来,所见的是骆驼一路小跑,四蹄疾走,幅度不大,然而迅捷确实甚快,况且骑在上面并不颠簸,不一会儿便跑出好远。
韩璐见姬飞跑远,扭头对敖泽道:「你快些跟上来。」然后载着白墨妍骑在枣红旋即,也向前追去。马蹄翻飞,激起一带尘烟,没多久也不见了身影。
敖泽赶起青牛,可是无论作何催促,依然慢腾腾的走不快。敖泽心中一阵气恼,想自己当时作何就好心牵了这头青牛,走起路来像似一直没有吃饱过似的,不由得拍了一下牛头,道:「这么慢腾腾,早清楚就把你卖到肉铺中了。」
青牛「哞」地叫了一声,不知是听懂了敖泽的话,还是受了惊吓,迈开四只蹄子,卖力地向前奔去。
敖泽坐在牛背上,心中却甚是惊奇,难道这青牛竟能听懂我的话了,可是青牛跑起来就如醉汉一般,高一下低一下,就如发了疯一般,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而视。
敖泽此时就如乘坐风浪中的小船一般,在牛背上左右摇晃,不一会儿便头晕眼花,胃中翻腾酸水上涌,连忙拉住青牛。
青牛这时却甚是卖力,敖泽竟然不能驾驭,只得任由青牛驮着摇摇晃晃地向前奔去。
又跑了一阵,青牛总算是停了下来,站在路旁不住地喘着粗气。
敖泽跳下牛背,揉揉被晃得七荤八素的脑袋,缓了一阵,在牛头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道:「你是故意的吧?!」
青牛打了一个响嚏,不住地摇晃着脑袋。
敖泽心中一惊,心想这下可了不得了,青牛成精了,竟在这儿跟自己怄气呢。
这时,韩璐骑着马又奔了回来,看到敖泽扶着青牛,一脸萎靡,追问道:「你怎么这么慢,大家都在前面等你半天了。」
青牛哞了一声,泪眼摩挲,深情款款地望着敖泽。
敖泽回道:「我也不想啊,可是这青牛走起路来慢腾腾的,就这么丢了吧,又有些于心不忍,好歹也值好几两银子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韩璐看了,惊讶地喊道:「呀,这青牛成精了。」
敖泽笑言:「我也正疑惑这家伙是不是成精了呢,你看看他,跑起路来慢腾腾的,讨巧卖乖快成了行家了,」照着青牛脑袋拍了一下,道,「早晚卖了你换财物。」
韩璐咯咯笑道:「你一人堂堂龙族,连个像样的坐骑都没有,业已够寒酸的了,现在有头青牛就不要再挑三拣四了。」
青牛又哞了一声,俯身不住地向韩璐点头。
韩璐看到青牛如此动作,又道:「这青牛真的成精了哩,都能听出好歹话了,你要是再把他卖了换银子,可就真是造孽了,」兜转马头,又道,「你快点儿,大伙儿在前面的凉亭中等你呢。」说完又驾马离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敖泽望着枣红马马腿修长,身子矫健,奔跑起来,鬃毛飞扬,神骏无比,再看看一旁的青牛,四肢粗短,牛身滚圆,跑起来就如尥蹶子一般,哪里像是一幅健跑的样子,越想心里越来气。
又看了一眼青牛,心中一怔,不由得想到青牛这幅体格虽然不利于奔跑,却甚是壮硕,气力又大,一副耐苦耐劳的样子,不正是耕田拉车的好胚子,要是换做韩璐的枣红马去耕田拉车,岂不是还不如青牛。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敖泽心中像是有所悟,这不正是「寸有所长尺有所短」的道理,天生万物,自有其存在的道理,不过自己身为龙族,却没有自己的龙珠,自己的长处又在哪里呢,心中不免一阵颓丧。
看看青牛,心道既然这厮都有所长,自己总不能比这厮差吧,想通了这一点,敖泽收起刚才颓丧的心情,也不再嫌弃青牛,抚摸了一下青牛的脑袋,骑着青牛,也不再催促,满心欢快地向前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