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溥天之下 第四十八章 搜魂

严衍教习询问似的转头看向酒鬼教习。

酒鬼教习点点头，道：「不错，那时这位学子的确是在我那儿。」

严衍教习面上古井无波，又向项凯公子追问道：「你呢，还有何话说的吗？」

项凯公子道：「我回到自己小院，发现屋子里进了贼，便紧跟着追了过来，没想到那贼子竟进了他的院子。」指着敖泽，又道，「就算那贼子不是他，也一定跟他有莫大干系。」

敖泽听到项凯公子如此说，暗自思忖，还真是铁了心要诬赖自己了，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了你五十两银子，十五颗凝神丹和一本功诀秘籍，刚才你也说了，回到院子后，你发现了贼人，随后就紧跟着贼人追了出去，你是怎么清楚是这些东西，而不是其他的东西？莫非你事先就知道这些东西会丢？」

项凯公子「哼」了一声，沉吟一下，道：「我屋子里就这么多值财物的东西，况且还都放在显眼的地方，那贼人除了偷这些东西还能偷什么？」

严衍教习嘴角微微一扬，便恍然大悟了是作何回事，也不发作，向项凯追问道：「那么你想怎样？」

项凯公子指着敖泽，道：「如果他问心无愧，就让我去他屋子里搜上一搜。」语气间甚是轻慢。

敖泽道：「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偷你的东西，要搜我的院子，需在教习大人的见证下。」

项凯公子冷笑了一下，像似吃定了敖泽似的，道：「教习大人业已来了，你还在等何？」

酒鬼教习和严衍教习并不答话，踱步进了敖泽的小院，只见院中一只青牛吃得膘肥体壮，正悠闲地卧在角落里，甩着尾巴驱赶着身上的牛虻。

敖泽打开院门，闪身站到一旁，道：「请便。」

项凯公子公子心中得意洋洋，待会儿就叫你好瞧，非把你逐出太学院不可，抬脚刚要跨进敖泽的院子，蓦然想起酒鬼教习和严衍教习还在一旁，扭头看到他们正在冷眼看着自己，赶紧停了脚步，向两位教习道：「还请教习大人先进。」

严衍教习笑着对酒鬼教习道：「这只青牛这么壮实，杀了吃肉，肉质肯定很细嫩。」

酒鬼教习也是点点头，道：「品相不错，只是有点儿太肥了。」

青牛瞪大了双眼，冲着二人「哞」地大叫了一声，霍然起身身子，低着头不住地喘着粗气，迈步就要二人撞去。

严衍教习出手，一股磅礴的元气喷涌而出，将青牛困住，任其作何冲突，都不能移动半步。

酒鬼教习笑言：「这青牛怕是要成精了哩！」

敖泽进了院子，只见青牛朝酒鬼教习和严衍教习瞪着眼睛，怒目而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去按住青牛的头。

青牛看到敖泽，转眼间又是满眼泪汪汪的，显得很是委屈，不断地去蹭敖泽的袖子。

酒鬼教习注意到这一出，笑着对敖泽道：「你这青牛倒是有趣得紧。」

敖泽道：「这青牛好吃懒做的，都快养不起了。」

青牛又是「哞」地叫了一声，显然是在抗议着敖泽的说法。

敖泽苦笑了一下，却是不见海棠木灵的身影，不知道他有跑到哪里去玩了，这太学院内人多眼杂，千万莫要被人被捉了去……正疑惑间，就见海棠木灵从角落里悄悄跳到敖泽的衣袖里。

敖泽悄声向海棠木灵问道：「你跑哪里去了，害我白白担心一场？」

海棠木灵道：「公子，咱们院子里进了外人，那人怪得很，丢下一包东西就翻院墙跑了。」

敖泽听了，心中一惊，果真是有人刻意地栽赃陷害，又道：「可看清了那人模样？」

海棠木灵道：「那人蒙着面，看不清模样。」

敖泽道：「那包东西呢？」

海棠木灵眨眨眼睛，道：「我看那人行为古怪，就悄悄地跟了过去，又将那包东西扔回他的院子里了。」

敖泽听了，舒了一口气，望着那正四处搜寻的项凯公子，心道，看你还能翻起何花花肠子来，又对海棠木灵道：「你倒是机灵。」

海棠木灵道：「公子吩咐我看好院子，我自当尽职尽责。」

…………

项凯公子进了敖泽的院子，便不住地四处张望，去搜寻那黑色袋子。本以为东西就在院子里，可是翻遍了整个院子，也找不到，不免有些心浮气躁起来，暗暗地骂了几句娘，不是说东西就在院子中吗，怎么还找不到？不由得有些紧张地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水。

敖泽看到项凯公子如此焦躁的样子，在一旁追问道：「作何，项公子还没有找到你的东西？」

项凯公子道：「急什么，你的屋子还没有搜过呢，别得意的太早。」

项凯公子心有不甘，就此放弃的话，这出精心设计好戏就白演了，看到敖泽打开室内的门，又悻悻地进了敖泽的室内，便要刚要动手去搜屋。

敖泽道：「听你这话，就仿佛一定能在我这个地方找到你的东西似的？」说完就又打开了自己屋子的门。

「够了，还没有闹够吗？」严衍教习面色微怒道。

在一旁看了半天，严衍教习其实也早就明了，这项凯公子就是借题发挥，故意栽赃陷害，任由其搜院，也不过是为了堵住他的口，莫说自己偏袒他人，本以为他在院子中搜不到，就会摆手，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如此不知进退，真是岂有此理。

项凯公子听了，指着敖泽，喃喃地道：「教习大人是要偏袒这人吗？他可是偷东西的贼。」

严衍教习道：「如此胡闹，难道当他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你这一点儿鬼蜮伎俩？」

项凯公子道：「教习大人，我不恍然大悟你这是何意？」

严衍教习带着一丝玩味地道：「难道你不清楚，太学院中还有一门搜魂功法，事情真相如何，搜魂便知。」

项凯公子怔了一下，的确曾有耳闻太学院中有门搜魂功法，只是谁也没有见过，只听说被搜魂之人，会变得痴呆，忙指着敖泽道：「对，教习大人，事情真相如何，只要对他搜魂便知。」

严衍教习却是感到一丝悲凉，没想此子心性如此阴险，到了现在竟也不知收敛，道：「那少不了也要对你搜魂的，要清楚公平起见，还是对当事双方都搜魂的好，这样才不会冤屈了任何一方。」

项凯公子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慌忙之色，道：「我可是苦主，凭什么对我搜魂？」

敖泽听到严衍教习如此处置，心中感慨，这严衍教习虽说严苛，但也公正无私，绝不偏袒于人。

严衍教习道：「所有的事情皆是你一人之言，无凭无据很难令人信服，如果他人皆如你一般，胡乱攀咬别人偷了东西，随后就轻易对其搜魂，这太学院岂不是成了不辨是非，被人肆意利用打击报复他人的工具了？！」

项凯公子面色难看，心想不就是想要证人吗，顿了一下，又道：「我这就去找证人去。」

敖泽忙拦下项凯公子，道：「项公子不必去找证人了，要是真有有证人的话，你早就带来了，此时再去找证人，只怕也是鱼目混珠罢了，我这个地方倒是有个法子，既不用搜魂，也能找到贼人，你可敢一试？」心中却想，若任由这项凯公子如此胡闹下去，只怕此事没完没了。

项凯公子将信将疑，追问道：「什么法子？」

敖泽牵过来青牛，道：「我这青牛别看品相不佳，只不过却也有些灵异，鼻子特别灵，闻着味儿，隔老远都能找到东西，不若就让青牛试试，定能找出那贼人。」

项凯公子不屑地道：「这不成了狗鼻子了吗？！」

青牛听了项凯公子此言，喘着粗气，就要向其撞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敖泽连忙按下青牛，道：「就问你敢不敢一试吧？」

严衍教习看敖泽如此信心满满，也想看看是何方法，道：「那好，就权且一试吧。」

敖泽让青牛在项凯公子身上闻了闻，项凯公子连忙跳了开去，道：「你做什么？」

敖泽道：「惶恐何，既然你丢了东西，那么丢的东西上面自然也会有你身上的气味，我让青牛闻一下，也好去找东西。」随后赶着青牛向院外走去。

项凯公子公子不知道敖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又甚是忐忑不安，只好也赶紧跟了过去。

严衍教习和酒鬼教习也是跟了过去，各自叹了一口气，暗自思忖现在的学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也真是需要好好管教一番了。

四周遭观的学子，也是好奇不已，纷纷攘攘地跟在严衍教习和酒鬼教习后面，去看敖泽的青牛是如何寻贼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跟在一头青牛的后面，不清楚还以为是慷慨赴义一般，以至于多年以后，太学院中一贯都流传着这么一人，一头得道的青牛，带领太学院的众学子勇斗恶人的故事。

刚走几步，酒鬼教习突然向严衍教习问道：「咱们太学院真的有门搜魂的功诀？」

严衍教习讪讪笑言：「不可说，不可说。」

…………

海棠木灵藏在敖泽的怀里，不断地指着方向，敖泽则是在后面赶着青牛顺着海棠所指的方向走去，看上去就如青牛在前面带路一般。

到了一处院子，海棠木灵悄声道：「就是这里。」

敖泽连忙止住青牛，扭头对项凯公子道：「就是这个地方了，你的东西就在此物院子里，不信的话，你能够去搜上一搜。」

项凯公子看到此物院子，顿时脸色倏变，道：「作何会是这里，你肯定是弄错了。」

敖泽道：「你不是要寻到那偷东西的贼人嘛，怎么，贼人就在这个地方面，你却不敢进去了？」

项凯公子支吾着，道：「我……这个地方……我明明看到那贼人跑进了你的院子，怎么会是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