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溥天之下 第六十二章 试药（一）

洛邑，王宫之内。

在一座凉亭中，一个锦服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神情庄重，斜靠在一人软垫上，望着凉亭外秋风瑟瑟的景色，对一旁的一位麻衣老者道：「太傅大人，北疆边庭的战报你看过了吧？」

麻衣老者起身对锦服男子躬身行了一礼，道：「业已看过了。」

那锦服男子就是现今周王姬阆，示意麻衣老者落座，道：「那你对此有何看法？」

麻衣老者回道：「鬼宗早已蛰伏，这些年来一贯都没有他们的踪迹，没不由得想到一直都暗怀鬼胎，今日再现行踪就与朔方霜狼氏族勾结在一起，攻破我边关要塞九里堡，怕是得了霜狼氏族的什么允诺，依我看，君上需要派一员大将去收复失地，这时也要防备鬼宗暗地里的小动作。」

周王阆沉思了一下，点点头，道：「太傅大人说得在理，那可有合适的人选能胜任此物担子？」

麻衣老者道：「陈翊亮将军先前一贯在边境与朔方人作战，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可当此任。」

周王阆想了一下，摇摇头，道：「不妥，陈将军领军打仗的确是一把好手，不过修为弱了些，怕不能与鬼宗周旋，我看还是大司马孙绍比较稳妥，他早年带过兵打过仗，修为也高，正适合不过了。」

周王阆古井无波，依旧面无表情，又对一旁的另一位长衫纶巾老者道：「祭酒大人，太学院一年一度的学子试炼该开始了吧？」

长衫老者道：「是。」

周王阆道：「那好，如今边关战事再起，那就选些学子去边关历练一番吧。我大周承平日久，怕是武备早已废弛，该是让小一辈担起保家卫国的担子了。」

长衫老者道：「是，大王深谋远虑。」

周王阆霍然起身身来，背着手踱到亭子边，望着外面园子里萧瑟的景致，缓缓地道：「今年的秋风像是比往年来得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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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泽望着断为两截的虎鲨长枪，唏嘘不已觉着甚是心痛，好好的枪柄就这么给砍断了，看来还是枪杆的韧度不够，只有再加入一些增强韧性的材料，再重新炼制了。

这段日子来，敖泽的炼器术也是大有长进，好在修复枪柄的材料并不太难找，将一切准备停当，便在工坊中升起炉火，将断掉的枪柄和其他些许新的材料，都一股脑地投到熔炉里，炉火汹汹，不一会儿熔炉内的枪柄便熔化成赤红的铁水。

敖泽不断搅拌铁水，使各种成分充分混合在一起，随后倒出铁水，待其冷却成铁块后，这才依样重新反复锻打，来增强枪杆的韧性。

过了半天，枪杆铸好之后，敖泽又试了试枪杆的韧性，的确比以前强多了，这才将枪杆和枪头合在一起。

看到虎鲨长枪完好如初，敖泽喜不自胜，连忙提着长枪来到工坊外面的空地练了几式枪法，这才满意地收起长枪。

想起业已有好几天没见着子受前辈了，自己在枪法上也有一些疑惑要向子受前辈请教，敖泽便去了藏书阁。可是到了藏书阁，这才清楚子受前辈已经离去，新来的看守说，子受前辈十几天前便已辞了藏书阁看守之职，他也不清楚子受前辈的去向。

敖泽心中突然一阵怅然，前些天，子受前辈总是说自己时间不多了，自己一贯不恍然大悟子受前辈是何意思，这么看来，只怕是子受前辈早有离去之意，是以这才每晚连续不断地悉心教授自己枪法，自己也真是够粗心的，竟然一贯没有体会到子受前辈的意图，也没赶上去给子受前辈送行……

敖泽心中懊恼不已，心情沉重地向自己的小院走回去，刚走到院外的拐角处，却看到一人人影在自己院大门处徘徊，赶忙停住脚步了脚步悄声躲在一旁，偷偷地向那人瞅去。

待看清那人正是扁鹊教习，敖泽心里不禁嘟嘟囔囔道，他来这里做何？自从自己答应扁鹊教习做他的药僮后，自己还没有去找过扁鹊教习一次呢，莫不是扁鹊教习是来兴师问罪的。

看了一阵，扁鹊教习的样子不像是来问罪的，连忙走上前去，对扁鹊教习行了一礼，陪着笑脸，道：「教习大人，何故在小子这小院前转来转去啊？」

扁鹊教习看到敖泽，道：「你总算赶了回来了，正找你有事呢。」

敖泽忙道：「不知教习大人找小子有何事？」

扁鹊教习道：「别问那么多，快跟我来。」说着就拉起敖泽向外走去。

敖泽不明是以，什么事儿让扁鹊教习这么神神秘秘的，教习不说自己也不敢问，只得闷声跟着扁鹊教习。

「前几天那些培元丹你服用了吗？效果如何？」扁鹊教习蓦然向敖泽问道。

敖泽尴尬一笑，那培元丹自己只吃了一次，就那一次业已让自己难受了许久，支支吾吾地对扁鹊教习道：「嗯，味道还不错，就是吃了有点儿烧心。」

扁鹊教习嗯了一声，点点头，道：「那就好，以后我再给你些许，依稀记得按时服用，否则可不起什么作用。」又抓着敖泽的手腕，道，「来，我给你号号脉，看看效果怎样。」

扁鹊教习不理会敖泽，专心号脉，然后盯着敖泽，道：「你确定你按时服用培元丹了？」

敖泽心虚不已，挠了挠头，嘿嘿笑言：「教习大人能改进一下丹方，不让灵丹烧心就更好了。」

敖泽被扁鹊教习盯得浑身发毛，回道：「教习大人的吩咐，小子一直谨记在心，岂敢糊弄教习大人。」

扁鹊教习摇摇头，道：「那些培元丹本来能让你神魂稳固的，然而从你的脉象上来看，迟涩微弱，浮滑沉缓，反而隐隐有一丝溃散的迹象，不理应啊，不应该啊。」

敖泽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愧疚来，看着扁鹊教习如此费心沉思的样子，心中不忍，想要告诉扁鹊教习，自己并没有按时服用过培元丹，可是话到嘴边，又想来扁鹊教习拿学子试药的事情，还是把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谁清楚扁鹊教习说得是不是真的呢。

扁鹊教习又对敖泽道：「没事的，不用忧心，我再给你配制新的丹药，保证你要到病除。」

敖泽讪讪地回道：「有劳教习大人费心了。」

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外，还能闻到阵阵的药香味儿从院子里飘出来。

扁鹊教习推开院门，对敖泽道：「这是我的小院，你还没来过吧？」

敖泽道：「小子怕耽搁了教习大人精研丹药医术，这才没敢过来打搅教习大人。」进到院子，就看见好几个穿着学子服饰的人，或站或躺，皆是面容古怪。敖泽像是想起何似的，向扁鹊教习道：「教习大人，他们这是……」

扁鹊教习笑了一下，道：「只是几个生病的学子，来找我看病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吃几服药就能好的。」

敖泽蓦然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心头之上弥漫着一股不好的预感，有些结巴地向扁鹊教习追问道：「不知……教……教习大人，找……找小子来，是为了何事啊？」

扁鹊教习道：「叫你过来，一是为了看看上次给的培元丹的效果作何样，二来嘛，就是再检查一下你的病情，也好对症再给你配些丹药。我可是说过的，世上就没有我治不好的病，你这点小毛病我要是治不好，传扬出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敖泽瞠目结舌，看着扁鹊教习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由得心里嘀咕道，难道自己得身体真的何异常，就又试着向扁鹊教习追问道：「教习大人，你看我这病情作何样了，还有的救吗？」

扁鹊教习笑道：「没何大不了的，再给你配些丹药就好了。」

院子里的不仅如此几个学子，神色古怪地向敖泽摇着头连连使眼色。

扁鹊教习一一替他们号了一下脉搏，笑道：「没事的，刚吃过药，正发汗呢，发完汗就好了。」然后从一旁的红木药匣子里取出一枚灵丹，交于敖泽，道，「你先服下这枚丹药，待会儿我再给你诊断一下。」

敖泽不明是以，又向扁鹊教习追问道：「教习大人，你看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打起摆子了？」

敖泽将信将疑，接过灵丹服了下去，只觉腹内一股清凉的药力发散开来，让人觉着通体舒泰，过了一会儿，药力充斥全身，蓦然药力变得燥热起来，如虫蚁噬咬一般，让人难以忍受，不由得向扁鹊教习问道：「教习大人，这药力作何变了？」

扁鹊教习诡异一笑，道：「变成什么样了？」

敖泽解开衣衫，好使自己凉快些许，道：「燥热难耐，就如同虫噬蚁咬一般。」

扁鹊教习露出一丝狡黠的眼光，道：「不理应会是这样的啊，这丹药可是跟先前给你的培元丹是相辅相成的，只会让你固本培元神思清明，作何会是燥热难耐呢，」顿了一下，又道，「除非先前给你的培元丹，你没有按时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