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伯安

「老夫恍然大悟了。」

杨廷和语句艰难地把话说出来，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随着杨廷和的走了，朱厚熜坐回到原先的位置。

「还真让你说对了，大哥的捷报果真来了。」

张永笑言：「奴婢知道殿下心系陛下，陛下自然不会忘记将捷报传赶了回来给殿下报喜。」

朱厚熜觉着正德这不是为了给他报喜，而是为了传回消息跟朝廷那些官员炫耀自己的战功赫赫，只是朱厚熜担忧的事情在战报内并没有解答。

「担忧大哥可以早日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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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草原深处，大帐内。

一身甲胄的朱厚熜看着面前的沙盘道：「我们距离喀尔喀部不远，让左翼先锋部队去骚扰对方，等到对方追出来人困马乏后，定国公率领两万骑兵再从后面包抄上去。」

定国公徐光祚领命道：「是。」

财神在正德的身后方快速打着金算盘，待算清账后，方开口道：「陛下，我们的粮草只够大军五日吃食了。」

对于大军的吃穿用度朱厚熜一点也不担忧，只因正德的十万大军一直采用以战养战的方式，先诱导对方派出追兵，在利用绝对兵力消灭对方，等到敌方毫无战斗力的时候，再歼灭其部落，掠夺对方的牛羊马匹供十万大军日常吃食。

正德笑道：「你不用算了，根据斥候犬王传来的情报，等我们灭了喀尔喀的这个小部落，得到的牛羊又会让大军吃上半月，朕得犬王有如神助。」

听到正德如此夸赞犬王，财神不屑地撇了撇嘴，不甘心地出声道：「陛下，吃不穷花不穷，算计不到就是穷，十万大军的消耗可不是个小数，还有伤员的吃食更是比普通将士多得多。」

在没有后勤供给的情况下，正德为了稳住军心特意交代了伤员的安置，同时，所有的战利品统统分赏给作战的将士，为此，大军如同打了鸡血，在作战的时候更加卖力。

「朕清楚你精通算计，能保证十万大军到现在吃喝不缺，你的确居功至伟，可朕的目的就是掠夺更多的牛羊马匹回去，是以这仗还要打下去，朕要把他们打疼，打痛，打到年年上供。」

定国公带头嚷道：「陛下英明。」

大帐内的将军也跟着嚷道：「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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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回到兴王府，向一旁的王佐问道：「特卫和十六子都没有消息传赶了回来吗？」

如今正德的捷报都传了回来，可朱厚熜却没有收到特卫或者天涯十六子的密报，这让他更加担忧正德的处境。

王佐道：「还没有消息传来。」

「哥。」

朱秀丽的声线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朱厚熜旋即把表情控制好，对书房门口的朱秀丽道：「小妹。」

朱秀丽笑嘻嘻地出声道：「母妃让我喊你去用晚膳。」

「好。」

对于兴献王妃和小妹朱秀丽的要求，朱厚熜向来很少拒绝，哪怕他此时没有何胃口，依然选择去陪同二人用膳。

夜深人静的时候，朱厚熜刚准备入睡，身为特卫队长之一的王佐在门外禀报道：「王爷，有消息了。」

「进来。」

等王佐走进寝殿的时候，朱厚熜业已坐起身来。

「王爷，特卫的密报。」

朱厚熜打开密报，所见的是上面写着与捷报不一样的消息。

十月二日，犬王为斥候探查兀良哈部所在，书生设计雪埋敌千余人，伤百十人，得牛羊千头。

十月六日，陛下旨意围点打援，灭喀尔喀部援军百余人，伤十余人……

望着比奏报更加详细的密报，朱厚熜就知道这密报出自谁手了，肯定是精通算计的财神，只因只有他才会把每一笔账都算的如此仔细，包括掠夺的牛羊马匹，我军损伤人数。

朱厚熜笑道：「看来是本王多虑了，他们的日子理应过得不错，要不然财神肯定在密报里抱怨起来没完，不会让密报空着这么多地方。」

让王佐退下后，朱厚熜也进入了梦乡，得知正德安全这一夜睡得更加香甜。

「王爷，兵部尚书王守仁求见。」

冬日的太阳总是起的晚些，天色还未全亮，已经成为兵部尚书的王守仁，就守在兴王府大门外，等待着朱厚熜的召见。

得知是王守仁来了，朱厚熜马上让下人开始伺候洗漱，这时让人把王守仁请进来，去正殿等候自己。

承运殿。

朱厚熜真不知道明朝的消息为何传的这么快，头天他才在豹房跟杨廷和说完无帅可用，今日，兵部尚书王守仁就跑到兴王府来主动请缨。

朱厚熜刚进来，王守仁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道：「殿下，伯安不才，愿领兵出征解救陛下。」

「伯安快坐。」

朱厚熜招呼王守仁落座，又让下人送来可口的早膳，和王守仁边吃边聊起来，通过王守仁的话语，朱厚熜知道是内阁首辅杨廷和主动跑到兵部，恳请王守仁带兵前去接应正德回京。

「陛下如今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伯安就算带兵出征，也未必能够劝回陛下，反而可能会惹得陛下不快。」

「殿下，大丈夫何惧身死。」

王守仁也知道自己只因宁王朱宸濠的事情得罪过正德，要不是有兴王朱厚熜的保举，他绝对坐不到兵部尚书此物位置，所以朱厚熜在王守仁的心中很有分量，但正德是大明的皇帝，他身为臣子肯定要保证正德的安全，这才出言反驳朱厚熜。

「伯安理应想着留下有用之身如何报效朝廷。」

「殿下……」

王守仁还想再说些何，就被朱厚熜打断道：「本王绝不会让你去犯险。」

朱厚熜确实想派人去增援正德，但这个人一定不能是王守仁，因为他在正德面前并没有多少好感度，这要是让他去了，很可能被正德宰了，到时候朱厚熜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多不划算。

「你今日随本王去豹房。」

见王守仁垂头丧气的模样，朱厚熜怕他钻牛角尖便开口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守仁答应道：「是。」

之后二人从兴王府出发，坐着朱厚熜的车驾去往西华门外的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