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感情线（1）

翌日，陆悯天业已和手里的黑枪较了半个时辰的劲。

「力从地起……腰转……肩送……」

她嘴里念念有词，照着《基础枪诀图解》上的分解图，枪尖在晨雾中划出笨拙的弧线。

「闹钟，」她对着腰间布囊里的小人抱怨，「你说我是不是真没天赋？」

小人从袋口探出半个脑袋，机械音毫无波澜：【建议：停止自我怀疑，继续训练。】

陆悯天被它噎得没脾气：「你就不能说得委婉点？」

【本傀儡不搭载情绪安抚模块。】闹钟说完，缩回布袋。

陆悯天认命地重新握枪。这段时间她算是摸清了，这小人虽然说话难听，但指出的问题确实一针见血。

远处传来踏步声，陆七七小跑着过来，手里拎着食盒：「姐，给你带的肉包！」

她挨着陆悯天落座，眼睛亮晶晶的：「刚才我来的时候碰见苏师兄了。」

小姑娘今日梳了双丫髻，发间别了朵不知从哪儿摘的淡紫色小花，衬得小脸越发白净。

「哦？他干嘛呢？」陆悯天道。

「在竹林那边练剑。」陆七七双手比划着，「唰唰唰的，剑光跟雪片似的，可好看了！」

陆悯天望着妹妹发光的双眸，心里那点「原著CP雷达」又开始嗡嗡作响。

平心而论，苏翡涯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长相俊朗，性情温和，修为也扎实。放现代就是学霸校草级别的人物。

「随后呢？他就光练剑？」陆悯天试探。

「嗯……练完剑他看到我，就过来打了个招呼。」陆七七咬着包子回忆，「问我最近大阵课学得怎么样，我说有几个地方不太懂，他就说有空可以教我。」

陆悯天挑眉：「你作何说？」

「我说好啊，感谢师兄。」陆七七答得自然，完全没有少女怀春的扭捏，「苏师兄人真好，对吧姐？」

「是挺好的。」陆悯天含糊应着，心里却在琢磨：这到底是陆七七太单纯没开窍，还是真对苏翡涯没那意思？

她打定主意再试探一次。

「七七啊，你觉着苏师兄……跟你郭师兄、魏师兄他们，有何不一样吗？」

陆七七歪头想了想：「郭师兄话多，魏师兄话少，苏师兄……话不多不少方才好？」

「……还有呢？」

「唔……苏师兄身上总有股淡淡的松香味，挺好闻的。郭师兄身上是汗味，魏师兄身上是墨味。」

陆悯天双眸一亮——有戏！都注意到体香了！

「那你喜欢松香味吗？」她乘胜追击。

「喜欢啊。」陆七七点头，然后在陆悯天露出「我懂了」的表情前补充道，「比汗味喜欢多了。」

陆悯天：「……」

行吧，这孩子可能真没开窍。

也好，她莫名松了口气。陆七七还小，感情线估计没这么快。

「姐你问这个干嘛？」陆七七终于反应过来，狐疑地盯着她，「你该不会……」

陆七七眯起双眸看了她几秒，忽然「噗嗤」笑出来：「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苏师兄吧？」

陆悯天差点噎住。

「怎么可能。」陆七七笑得肩膀直抖，「苏师兄是很好，但我对他就是普通的师兄妹呀。真要喜欢一人人，理应是心会乱跳，脸会发烫，看见他就想躲起来吧？」

陆悯天震惊：「这些你都是哪儿学的？！」

「你写的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吗？」陆七七一脸理所自然，「《穿书成配角攻略病娇黑莲花》里，女主第一次见男主时，‘心如鹿撞，面若桃花’，你不是还注释说这是心动的标准反应吗？」

陆悯天捂脸。

她到底都教了妹妹些何啊！

「那些都是艺术加工！」她试图挽回，「现实里不一定都那样……」

「我清楚啊。」陆七七点头，「是以我分得清嘛。」

没等她细想，晨钟响了。

「走吧姐，要上课了。」陆七七霍然起身身，伸手拉她。

姐妹俩并肩往讲堂走。

路过竹林时，陆悯天眼尖地看见一抹月白身影——苏翡涯果真还在那儿，正收剑入鞘。

「苏师兄早！」陆七七挥手打招呼，笑容灿烂自然。

苏翡涯回身看来，在晨光中衬的温润如玉：「七七早。」他目光扫过陆悯天，也点头致意。

陆悯天回礼。

三人同行了一段。

苏翡涯和陆七七聊着大阵课的难题，陆悯天在一旁默默观察。

确实如陆七七所说，两人相处自然坦荡。苏翡涯语气温和耐心，但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陆七七则全然是一副「好学生请教老师」的姿态，眼里有崇拜，但没有悸动。

走到岔路口，苏翡涯要去主殿，姐妹俩去讲堂。

「那我们先走了，师兄。」陆七七挥手。

「嗯，课业上有问题随时来问。」苏翡涯微笑，回身离去。

陆悯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一段描写：苏翡涯对陆七七的喜欢，始于一次她为他包扎伤口，那时她低头专注的模样，「像月光下的栀子花，温柔又坚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现在剧情早歪了，陆七七没给他包扎过伤口，他也没见过何「月光下的栀子花」。

那么这份感情，还会开始吗？

「姐？」陆七七碰碰她，「发什么呆呢？」

「没何。」陆悯天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走吧，要迟到了。」

管他呢。

她想，无论剧情怎么走，她只要确保陆七七开心就好。

至于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