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破腹取子

「回大小姐，他们中有一个孩子被马车撞伤了。」

「人在哪儿？」

程燃抿抿唇。「还在大街上。」他刚才正打算出门，结果苏沐歌就来了。

「带路，我跟你去看看。」

「是。」

出事的地方是在正阳街上，那条街能够说是京城里很重要的主干道，平时有很多达官贵人会经过那条路。

「具体什么情况你清楚吗？」

出事的街段离他们不算特别远，快走了一刻多钟后，苏沐歌就远远的看见有好些百姓围在大街上，把整个街段都堵住了。

程燃看了眼走在他们身前的小女孩儿道：「出事的孩子是甜丫的弟弟，一人时辰前小的让他们到街上去买些东西，谁知甜丫就急匆匆的跑了赶了回来说她弟弟小虎子被马车撞了，她不知道该作何办，就赶了回来给小的报信。」

苏沐歌出了一口气，快步上前，程燃给她清道。「让让，劳烦让让。」

好几个人挤到最里面，就看见禁卫军将所有人群都隔离了。

隐约的她还能听见被隔离在人群外的马车内传来阵阵痛呼声。

「是小虎子，程燃哥哥我看见小虎子了。」甜丫急切的指着马车旁某个小身影，那小身影被一人禁卫军扶着靠在墙上，面上业已被血染红。

「大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小虎子吧。」甜丫看见弟弟受伤，伤心惧怕的哭出声。

苏沐歌眉头皱了皱，能够惊动禁卫军，那马车里肯定不是何小人物。

「甜丫别哭，我会救你弟弟的。」

「这位大哥，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了，作何还惊动禁卫军了？」程燃跟身旁的大叔打听道。

「那可不是，听说那马车里坐的是凌华公主和庆国公夫人，刚才也不知道怎么的，一人孩子突然冲出来撞到了马车上，随后马车就停了下来，禁卫军没多久也来了。」

大叔话音刚落，那边就有好几个禁卫军拉着几个人朝这边来了。

一人看样子像是大夫的人被带到了小虎子跟前，看样子是要为他处理头上的伤。

另个一个大妈被禁卫军架着上了马车。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华服的妇人就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她头上戴着纱帽没人能看清她的模样。

「是凌华公主。」苏沐歌看了眼那妇人腰间的荷包轻声道，那荷包在猎会的时候她在皎月郡主身上见到过一模一样的，听说凌华公主跟皎月郡主母女两感情很好，戴同款荷包很正常。

凌华公主走到小虎子跟前瞅了瞅他的伤势。

「这孩子没事吧？」

大夫忙停下手上的动作躬身道：「回公主，这孩子只是额头上破了点皮，并无大碍。」

凌华公主点点头。「没事就好，下次可要小心些才是。」

一旁的人推了推小虎子。「还不快谢过凌华公主。」

小虎子懵懵懂懂的给凌华公主磕了个头。「谢公主。」

凌华公主有些心不在焉的摆摆手，眉间微蹙的看着马车。

「啊……」

马车内突然暴涌出一道惨叫，凌华公主眉头蹙得更深了。

苏沐歌看小虎子没事，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些，这会儿听见车内的惨叫，稍一回味便猜出个大概来，很可能是马车有人在生孩子，那个人也很可能是近来被人津津乐道的高龄产妇庆国公夫人。

庆国公已经年近四十，庆国公夫人跟庆国公是少年夫人，这位夫人年纪也不小了，庆国公夫人嫁给庆国公后生了一人女儿，只因年纪尚幼伤了身子久久没有再怀上，去年，她好不容易又怀了，即便知道危险也打算将孩子生下来。

这事她是从八卦月如嘴里听来的。

「公主，不，不行啊，孩子太大了，生，生不出来！」刚才被提进去的大妈是京城里出了名的产婆，这会儿她双手染血的掀开车帘颤声道。

「啊！」

马车内传出来的叫声越来越弱，在此物时代，女人生孩子就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搏斗，更何况是高龄产妇。

「怎么会生不出来？」凌华公主跟庆国公夫人是手帕交，儿时就在一块儿玩，两人之间的关系很是亲密。

当初她就劝过庆国公夫人放弃此物孩子，可是她如何都不听。

「去，快去宫里把薛太医给本宫找来！」薛太医是宫中最擅长妇产科的太医。

从这个地方就算是快马加鞭进宫找人，来回至少也要一人多时辰，那时候不知道黄花菜凉了没有。

「这位大哥，劳烦你去告诉凌华公主一声，或许我能试试，我叫苏沐歌。」苏沐歌走到禁卫军跟前道，这件事原本与她无关，如果凌华公主也如八公主那般刁蛮不讲理她也就当做没看见了，但刚才她询问了甜丫才清楚，是小虎子顽皮才被马车撞伤，凌华公主不仅没有计较还为小虎子找来了大夫，就为点，她愿意出手。

近来苏沐歌的名声不小，给皇上治病，那可不是一件小事，那禁卫军疑惑不一会后，才回身到凌华公主身旁。

不多会儿，苏沐歌接收到凌华公主朝她看来的眼神。

须臾，那禁卫军走了赶了回来。「公主让苏小姐过去。」

「大小姐……」程燃有些忧心的轻唤出声。

「一会儿你去将小虎子带过来，孩子受了惊先好好安抚。」

「是。」

苏沐歌走过去时能感受到凌华公主落在她身上审视的目光。

「臣女给公主请安。」

「苏小姐，久仰大名。」

「臣女不敢。」

凌华公主也不废话。「你能让庆国公夫人顺利生产？」

「臣女还没看过夫人的情况，不敢妄下定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带苏小姐进去。」

有人上前将车帘掀开，扶着苏沐歌进了马车。

车帘刚被掀开，苏沐歌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马车里除去已经渐渐有些神志不清的庆国公夫人外，只剩下一人吓得脸都白了的老嬷嬷和一人产婆。

「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苏沐歌没有废话，撸起袖子准备干！

马车上的两人看见苏沐歌都有些疑惑，但想到凌华公主在外面，她刚进来的人理应不会有问题，尽管她们都觉着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不理应经历这样的场面。

「夫人的羊水早就破了道口也开了，可是孩子头太大的，根本就生不出来。」

庆国公夫人怀孕的时候惧怕自己年纪大了，生出来的孩子不好，所以怀孕起来补品是吃了不少，导致现在孩子很大。

苏沐歌伸手在庆国公夫人肚子上摸了摸，孩子的胎位是正的，个头的确大，在现代，这样的情况她会建议产妇剖腹产。

她低头在庆国公夫人的腿间瞅了瞅，羊水业已流了不少了，再这么留下去羊水流干了孩子就更难出来了，况且闷太久，就算生出来也可能会出问题。

不过剖腹产是有风险的，这一点她定要要说清楚。

苏沐歌掀开车帘走了出去，凌华公主看见她神色也变得紧绷起来。「如何了？」

「难产，这么耗下去只会把大的小的都耗没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破腹取子，臣女有五成的把握抱住大人和孩子。」

「放肆！」谁知苏沐歌刚说完，凌华公主就怒叱出声。

对于她这样的反应苏沐歌一点都不奇怪，楚国医学界也不是没有过破腹取子的案例，只是结局并不那么美好，大跟小只保得住一个。

凌华公主跟庆国公夫人关系好，自然不希望她有事。

「苏沐歌，你可清楚你在说什么？！」

面对目光凌厉的凌华公主，苏沐歌神色不变。「臣女很清楚，但臣女也要告诉公主的是，若是再生不出来，母子二人都会有危险，还请凌华公主决断。」

这事凌华公主还真没法决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就算跟庆国公夫人关系好，可在这件事上也是个外人，若是她这个外人做出何决定造成了不可预估的结果，庆国公府可不会善罢甘休。

「快，你们快去将庆国公给找来。」

「公主，来不及了，如果公主无法做出打定主意，不若问问国公夫人的打算吧。」

凌华公主盯着苏沐歌，最后咬牙上了马车。

须臾，她从马车上下来，严肃的看着苏沐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小姐，本宫希望你竭尽全力。」

苏沐歌知道国公夫人这是答应了。「臣女自当如此。」

因为马车的空间有限，苏沐歌让他们将人带到了临近的医馆内，她很庆幸自己将药箱随身带着，里面的手术工具极其的齐全。

医馆清楚要生产的是国公夫人，即便不愿意也只能腾出一间干净的空屋来。

国公夫人被抬着放到了床上，苏沐歌将头发用一块布扎起，衣袖束好，戴上手套只留下产婆一人。

「现在，你按照我说的话来做，明白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产婆连连点头。「是，是。」

苏沐歌先是用烈酒给国公夫人全身消毒，又给她灌了一碗麻药后，国公夫人沉沉睡了过去。

产婆在一旁看得心惊，这人都睡过去了，还怎么生啊！

苏沐歌从药箱里拿出消毒过后的手术刀走到国公夫人隆起的肚子前，刀尖微微的在国公夫人的肚子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