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人,不见了!
「王爷,那个人招了。」
夏侯墨翻看地图的手顿住。
「招了?」
「是。」
东临其实也是有些怀疑的,毕竟昨夜晚那人就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也没有开口,他还说这样嘴硬的好歹要磨个三两天,谁知道天还没亮他就招了。
夏侯墨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声音低沉。「他说什么?」
「他说东西在那位苏大小姐身上。」
夏侯墨黑眸一抬。「在苏沐歌身上?」
「是,他说原本他将东西藏在一人孩子身上,可他再去找到那孩子时发现东西业已不见了,这期间那孩子一直跟苏大小姐在一起,所以他说东西肯定是到了苏大小姐身上。」
东临看了夏侯墨一眼继续道:「那孩子就是被苏大小姐带到县衙来的桐儿,王爷,你说那东西是不是真的在苏大小姐身上?」
「她要那东西作何?」
「这……可是苏大小姐行为实在太奇怪了,她作何会要伪装成她父亲的模样,难道她不知道这是要命的大罪吗?」
夏侯墨不由得想到那抹瘦小的身影,眸低闪过一抹极快的笑意。「她自然知道。」是以在面对他时都是小心翼翼的。
「东西还在县衙内,看紧那孩子。」
东临也觉着事情没那么简单。「是,属下立即加派人手。」
……
苏沐歌一早睡醒眼皮跳得有些不太正常,总觉得像是有何了不得的坏事发生一般。
洗漱吃了早餐过后,她背着药箱准备去查看那孩子的情况。
现在县赈灾的事情有夏侯墨安排,她省了不少事。
她出了屋子时,眼神下意识的朝夏侯墨所在的屋子看了一眼,看见对方屋门紧闭,她赶紧背着药箱就走。
苏沐歌走到病房外就看见坐在门外打盹儿的小虎,她上前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小虎一惊,猛地睁开双眸,在看见是苏沐歌时忙霍然起身来行礼。
「行了,不必在意这些虚礼,那孩子情况如何了?」
「病人醒了,就是一贯喊疼。」
苏沐歌换上了干净的工作服才进了病房。
那孩子正醒着,只是一张脸都难受得皱到了一处,看着苏沐歌进来更是委屈的哭了出来。
「好,好痛呜呜呜呜……」
小孩子做了手术,麻药过后伤口痛是正常的。
「孩子乖,别哭,我们忍一忍过不了多久就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男子汗咯。」
小虎有些傻气的看着满脸柔笑,轻柔的给孩子用棉花沾水擦唇的苏沐歌。
苏大人看起来……好温柔啊!
「之后每次给伤口换药的时候都要留心观察,伤口是不是有发炎的现象。」
小虎回神,连连应声。
交代完,她又去看过别的病人之后才研究病情的空屋。
头天她在切割下来的肺上发现了异常的虫子,今天要继续研究,一定要弄清楚那东西是寄生虫还是何东西。
……
苏府内。
李嬷嬷神色匆匆的跑进花溪院,一进屋后将屋内的丫鬟都赶了出去。
安氏望着她那样子有些诧异,李嬷嬷可向来是个稳重的。「嬷嬷这是作何了?可是发生了何事?」说到这,安氏面上一变。
李嬷嬷握紧安氏的手,好一会儿才艰难的道:「夫人,老奴派去的人没有查到大小姐的消息,可是,可是……」
「可是何!」
「可是却带来了老爷的消息!」
安氏面色又是一变。「老爷,老爷的什么消息。」
「去打听的人赶了回来传话说,老爷好些天前就到了周县了,现在跟朝廷派下来的夏大人正在治理周县的水患!」
「什么!」
安氏震愕的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望着李嬷嬷。
「那,那父亲为何会……」
要是说苏伦真的业已在周县待了好些天了,那怎么会父亲派去的人不清楚难道也跟她一样,觉得老爷根本不会出现在周县县衙所以根本就没有派人去查看?
不,不可能!
她了解父亲,他是一人心思缜密的,想事情向来是最周全的,人命关天的事情又作何会出现任何纰漏?
可如果他知道老爷在周县,他为何又给她来信说老爷死了……
安氏此时脑子一派混乱,根本就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嬷嬷,我该作何办?」
李嬷嬷也没不由得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夫人,或许是尚书大人没有查清楚,出现了纰漏,你给他去信,将事情说清楚也就是了。」
安氏闻言连连点头,两人都觉得理应是尚书弄错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我这就给父亲去信。」
……
「砰砰砰」的敲门声让苏沐歌烦躁的皱起眉头。
不管是做研究还是治病时,她都很讨厌被人中途打断。
但急切的敲门声让她不得不放下手中的镊子转身去开门。
门外是李大毛。
「作何了?发生了何事?」苏沐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狂躁。
「苏大人,不,不好了,又,又有好几个蓦然发热的病人出现了。」
苏沐歌微怔。「何?带我去看看。」
苏沐歌跟着李大毛到了那好几个病人所在的室内。
她之前就说过,如果发现有两个以上有相同病症的病人出现,就要第一时间将他们与其他病人隔走了来。
「就是这几个病人。」
木板床上一共躺着三个病人,两个成年女子和一人老大爷。
苏沐歌给他们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们所出现的症状跟那孩子十分的相似,要说有何不同,就是他们的程度没那么严重,他们还只是发热,腹部还没有明显的肿胀。
苏沐歌写了药方交给药童去熬药。
「这药早晚一次让他们喝下,时时观察病人的病情变化。」
「诶,是。」
苏沐歌回到研究的屋子里,她将那条从肺部拿出来的虫子放到干净的瓷碟里,又把调配好的药水倒了进去。
现在她要确定这虫子到底是寄生虫还是什么东西,之后才能进一步的研究到底什么样的药物才能杀死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白色的虫子泡进药水中后,依旧没有任何影响,身体还是时不时的扭动着。
苏沐歌看了看计时沙漏,没再管它,而是去研究那被切割下来的肺部。
那块肺业已隐隐有些发黑,此刻正以超乎寻常的迅捷腐坏。
「这虫子竟然还能让脏器加速腐坏……」
等到天色渐暗,苏沐歌回头去看那泡在药水里的虫子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作何会这样!」
灰黑的药水里,白色的虫子格外的显眼,只是原本只有手指那么长一根的虫子蓦然像是被人生生割成了好几段一般,变成了不少条虫子!
苏沐歌用镊子夹起一节虫子瞅了瞅,是活的!
她将所有的虫子都夹了出来,放在一个干净的碟子里,再次观察,那些一段一段的小虫子蓦然变得寂静下来,没那么活跃了,但依旧是活的!
「这到底是何鬼东西?」
苏沐歌尝试着各种药物,可是对这些东西都没有任何用处,它们依旧生龙活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大人,李师爷求见。」守在门外的药童轻声道。
苏沐歌觉着自己是进入了一条死胡同里,她置于手中的药水,把手套脱了开门走了出去。
李师爷站在门外。
「苏大人。」
苏沐歌走上前点点头。「李师爷作何过来了?可是有何事?」
李师爷为难的皱了皱眉。「苏大人,这大水业已被拦住了,这两天水也渐渐退去了,要是不出意外,后面这一两天内大水就能退个七八分。」
「那真是太好了,这水总算是退了。」
「是啊,总算是退了,只是……只是周县下头的村子守在严重,现在县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守在的百姓,这……大人也知道,周县这小地方原本就没什么公粮,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灾民,手县里的粮仓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灾民进了城就要管吃管住,不然很容易出现打砸抢之类的暴乱。
苏沐歌皱眉沉思不一会。「现在县里的存粮还能坚持多久?」
「三天。」
原本是丰收的季节,谁清楚突然天降大水,整个周县能够说是颗粒无收,粮仓里的粮食都还是去年剩下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三天。」正好是大水退去,越来越多受灾百姓回返的时候。
苏沐歌双唇紧抿。「我清楚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你安抚好百姓,万不能出现暴乱。」
「是。」
苏沐歌看着紧闭的病房,觉着头有点大。
她虽然没在官场上混过,但也知道调配存粮没那么简单。
只不过她做不到,不代表有的人做不到,谁让人家是皇帝老子的儿子呢!
苏沐歌将东西收拾一番,将部分白虫装了起来,准备带回县衙继续研究。
马车摇曳。
路上,苏沐歌明显感觉到大街上的人变多了,他们大多衣衫褴褛,人色疲惫,身上充满了茫然和绝望的力场。
看着不远处的县衙,苏沐歌徐徐将车帘置于,马车适时的停了下来。
苏沐歌掀开车帘跳下车,谁知,她刚站稳就有人朝她冲来。
苏沐歌定睛一看,是方婆婆。
「苏大人,你可算是赶了回来了,桐儿,桐儿那孩子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