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9章 大煞笔封居胥，我想你了

「说说吧，你都在想些何？本王也想清楚，陪伴父皇从太子府到皇宫，伴驾几十年的人，能被何事情惊到大惊失色。」

能够坐稳御前总管的人，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又因着一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他所清楚的消息不见得比封居胥少，甚至会比封居胥清楚的还要多。

被战王殿下如此直截了当的质问，心知今日不说出些让战王殿下满意的话，怕是难逃一个死字。

尽管有老皇帝护着他，可老皇帝现在还昏迷不醒，自己又的确是熄灭了烛火。

战王殿下非要说他意图行刺，他也没有证据反驳。

为了主子的大业，为今之计，只有——

「战王殿下，老奴也是没法子。虽说老奴是一人无根之人，但也是有家人的。」

封居胥没有搭话，仍然坐在位置上不动，只盯着跪趴在地面上的御前总管帽子瞧。

业已做好战王殿下不会搭话准备的御前总管，继续哭诉。

「若不是家中的亲人被人控制住，老奴如今在宫里过这样安稳的日子，又何必铤而走险？」

若是旁人，自然会相信御前总管的话。毕竟，能够在皇帝面前听命，被皇帝当成左膀右臂，信任度超过皇帝的所有子嗣，他的确不需要做什么事情。

甚至连皇室宗亲都要讨好巴结他，只为了能在皇帝心里留下一人好印象。

可封居胥是何人？他可是年纪轻轻就能挂帅出征的战王殿下！

想几句话就让他卸下防备？想几句话就牵着他鼻子走？做梦！

「有父皇护着你，就算什么人敢控制你的家人，也有父皇为你做主。还有……」

封居胥伸手从桌上捞起镇尺拿在手中，挑起御前总管的下巴，与之对视。

「本王怎么依稀记得，任何一人留在皇帝身旁的太监，无论是大太监还是小太监，都是孤儿，没有家人。」

这还是先帝在位时下的旨，为的就是防止太监势力过盛，防止某些世家精心培养出来别有用心的好苗子。

先帝在位时，就在宫中查出一个小太监。短短三年时间从刷马桶的一跃成为圣上代笔，最终被大理寺卿认回家中，是三岁时走丢的家中庶子。

先帝暗中探查几年之久，最终确认这小太监是故意被大理寺卿弄丢的，为的就是换个身份入宫接近皇权。

后宫的女人们只不过是棋子而已，太监这种在后宫中最不被看好甚至还要被羞辱的人，运作得当，更容易获取相应的利益和消息。

也因此，皇帝身边的人都是经过几轮的筛选，更是在尚未确定新帝登基时间前，就已经将御前太监们都提前定好了。

御前总管所说的这些，只会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

「意图行刺中宫嫡子，如今还犯了欺君之罪，你这脑袋是真的不想要了。」

封居胥的语气多平静，御前总管的心就有多慌。

此时的封居胥分出一点心思想念自家王妃，若是自家锦儿此时在皇宫就好了，定然能听到这老太监心里所有的想法。

算了，不折腾她了，身子不适就好好歇着吧。

这大封朝堂乌烟瘴气的日子久了，又不是只有一日两日了。

「还不肯说？那便不说吧。本王也想看看，这宫里还有多少你这样的人。」

封居胥没了看奏折的心情，徐徐起身出了西暖阁，朝着观星台的方向而去。

微微挥了挥手，早已等在外面的人将御前总管捂住嘴，捆住手脚拖走。

彼处是皇宫之中最高，望得最远的地方。也是风最大，温度最低的地方。

抬头望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找其中最大最亮的一颗。

站在观星台上朝着远方望去，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地散开。

封居胥的眼角逐渐湿润，声线中带着些许无奈与无力感。

「皇祖父，您在天上望着肯定很失望吧。好好的大封，如今成了这样。可惜了您和先辈们打下的坚实基础，如今怕是要瓦解了。」

「太子殁了，那些不省心的都在内斗，甚至为了赢得皇位，勾结各国势力。如今的大封，孙儿业已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整改了。」

原本以为只要控制住皇帝，将不安分的全都打死打服就万事大吉。

可监国仅两日，封居胥彻底恍然大悟何叫眼睁睁地看着、等待一个八百年王朝的消亡。

「皇祖父，您经常说慧极必伤，还经常说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封居胥绝望的低下头，宛如一人弄丢了所有心爱玩具的小孩儿，泪水顺着脸颊滴下。

「封居胥，大半夜的到这么冷的地方找冻，你是煞笔吗？」

熟悉的声线与音调，清晰地传入封居胥的耳中。

封居胥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站在不极远处的人，双目含泪却缓缓展露笑容。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花似锦觉得自己的心痛了一下，腿不受控地朝着封居胥的方向快走了几步。

封居胥忙抬起袖子快速拭去泪水，还不忘了抬头飞快眨了眨双眸。

确保不会再落泪，这才恢复成在所有人面前的大气沉稳。搂过花似锦紧紧地抱着，不忘了用身上的披风将两个人都裹好。

「不是在府里睡觉吗？怎么进宫了？」

花似锦猛翻一个白眼，心里止不住嘀咕——

还不是你家追风，急得在外面哭唧唧，将她给吵醒了。

可想着封居胥方才那脆弱的样子，花似锦实在不忍心开口刺激他。

「想你了，你从宫里回府看我如何了，我也得入宫看看你可缺何少什么，好给你准备一些。」

封居胥笑出了声，将怀中的人搂的越发紧了。

「你还没说呢，大半夜的跑这么荒凉的地方来吹冷风。发生了何事情让你如此反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近在宫里处理朝堂事务过多，一时有些遭不住，没何大事儿。」

花似锦才不相信他的话，狐疑的侧头对上他的喉结，想了想还是倔强的半抬头，盯着他的双眸看。

「你的双眸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