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复辟

护送沙皇尼古拉二世、皇后亚历山德拉.费奥多罗芙娜、皇太子阿列克谢还有三位女大公塔季扬娜、玛丽亚和阿纳斯塔西娅的棺椁前往塔林，应当是相当隆重的。而11月革命后的柏林实在太乱，没有隆重的条件。好在里加相当安定，因而赫斯曼就要求库尔兰自治邦和防卫军提供协助。派出了一人相当庞大的送葬队伍，由库尔兰自治邦总理皮尔堡男爵和防卫军参谋长弗莱彻中校亲自带队。还出动了上千名「铁师团」的精锐官兵，随车护送，在1919年11月30日上午，抵达了波罗的联合公国的新首都塔林。

火车拖着白色的烟雾，发出喘着粗气一样的吼声，徐徐的驶入站台，在一片烟雾弥漫中陡然挺稳。俄罗斯帝国的国歌《天佑沙皇》的曲调蓦然奏响。在悠扬的国歌声中，身穿着黄绿色库尔兰防卫军礼服的士兵们四人一组，抬着覆盖有俄罗斯帝国国旗的棺椁，一组接着一组从火车上走了下来。

赫斯曼这时透过一扇车窗向站台上望去。他看见很多穿着军服和黑色丧服的人站在彼处，更远一些的地方，都是全副武装的俄军士兵――赫斯曼业已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各地赶来的白俄青年中挑选的，号称「托姆别阿近卫军」。由女大公奥丽加的亲戚尤苏波夫公爵指挥，人数超过了5000。

女大公本人现在也穿着戎装，是欧洲贵族女性专用的戎装。上身是蓝色的军礼服，挂着绶带和勋章，头上戴着插有羽毛的皮帽子，下身是长裙。在她身旁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手里捏着手绢，不时擦拭着双眸。

「女大公身旁的事皇太后玛丽亚.费奥多萝芙娜。」克洛伊凑到赫斯曼耳边，低声说。「她是在丹麦王子弗雷德里克陪同下从哥本哈根赶来的。」

俄国皇太后就是尼古拉二世的母亲，她是丹麦的公主，本来计划嫁给亚历山大二世的长子尼古拉大公（皇储）。结果尼古拉大公从马背上摔下来重伤，然后又得了肺结核，一命呜呼（要是不呜呼他就该称尼古拉二世了）。在临死之前，尼古拉大公把未婚妻托付给了弟弟，也就是亚历山大三世。让弟弟娶了这位丹麦公主，随后制造出了倒霉的尼古拉二世……

这个苦命的女人，在俄国革命的风暴中失去了两个儿子和一人孙子还有三个孙女。不过运气比历史上还好些许，至少她还有奥丽加此物很可能当上女皇的孙女。

沙皇尼古拉二世的两个妹妹谢妮娅女大公和奥尔加女大公也都带着各自的丈夫，其中一人是和亚历山大三世一辈的罗曼诺夫家族成员，和沙皇尼古拉二世长得很像的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大公。

不仅如此，还有好几个侥幸逃出来的罗曼诺夫王朝的大公、女大公都到了塔林，现在就簇拥在一身戎装的奥丽加身旁――很显然，这个女人现在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共主了。

「奥丽加有资格成为女皇吗？」赫斯曼低声问了一句。

「根据1797年保罗一世颁布的《皇位继承法》是有些难度的。」克洛伊说。她是出身高贵的女伯爵，对于欧洲各国的继承法都有所了解。

「这部《继承法》是半萨克森法。」克洛伊解释。「严格来说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二世的几个孙子、曾孙子理应比奥丽加更有资格。」

萨克森法就是女子没有继承权，半萨克森法就是在父系断绝的情况下，女儿可以继承。现在亚历山大三世和尼古拉二世的子孙都算断绝了――尼古拉二世其实还有个侄子，是米哈伊尔大公的儿子。不过他是「贵庶通婚」所生，是没有继承权的。

克洛伊又说：「只不过奥丽加现在拥有一人公国，别的罗曼诺夫家的大公则一无所有。」

一帮流亡海外的王室子孙都是坐吃山空的主儿，作何能和有兵有地盘的奥丽加争夺皇位继承权？而且，几个白俄将领都在第一时间表明了支持奥丽加的态度――估计他们几个也害怕再闹何皇位继承战争。

「罗曼诺夫家族都认了，英法理应没有什么话好说了！」赫斯曼霍然起身身，整了整黄绿色的上校军服，脸上的表情变得万分凝重。顿了下，又道：「现在该我们下车了，真不清楚该怎么安慰她……」

……

「我的陛下，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真是太让人遗憾了……」

在站台上，赫斯曼又一次吻了奥丽加的指尖，他是唯一一人对女大公行吻手礼的人。

「我还是要感谢你的，路德维希，要是我没有走了俄国，肯定会被枪毙的。」奥丽加的脸色非常苍白，说话的时候嘴唇微微颤抖。「现在我还活着，我逃过了两次杀身之祸！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上帝不希望俄罗斯帝国就此灭亡，他要我负担起这个责任！」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赫斯曼想了想，奥丽加从未有过的获救全然是因为克洛伊多嘴，向德国皇后和公主提起了沙皇一家的惨状。然后德皇一时心血来潮，让他去找列宁要人。而这一次，奥丽加之是以没死，是只因自己制定的《库尔兰计划》中有一人立她为波罗的君主的预备方案。

女大公这是已经转过身，开始往塔林火车站外走去。赫斯曼连忙跟上，一边走一面低声问：「陛下，您打算继承皇位？」

而现在，奥丽加不仅是波罗的的君主，看来还是俄罗斯的女皇了！

「是的，」女大公回答。「这是家族成员们一致的意见……也是将军们的共同看法。」

赫斯曼点点头，如今的沙皇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没有地盘没军队的根本干不了。奥丽加还真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那英国、美国和法国呢？」赫斯曼又问，「他们支持您了？」

「他们？」奥丽加摇摇头，「并没有表态，只不过他们有何理由反对？」

会有理由反对吗？赫斯曼想不出来。现在女皇还没有登基，好几个互相不买账的白俄将军业已迫不及待表示效忠了。这说明罗曼诺夫王朝对白卫军将军们的号召力是很强的，就和德皇对容克的号召力一样。

「尤登尼奇上将对我说，库尔兰有10万名精锐战士，一人至少能抵三个红军。」女大公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赫斯曼。「上将有把握在明年春天到来前召集到10万白卫军战士……摩尔曼斯克的北俄政府至少也有10万人，另外还有英美法的联军驻扎在彼处。三方面一起动手进攻彼得格勒，还是很有把握的。明春如果得手，我就在彼得格勒加冕。到时候你就是俄国的将军和王公。不仅如此，我会在对德和会上替德国说话，会支持威廉二世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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