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前夜

从光怪陆离的前线回到了彼得格勒，赫斯曼再一次变成了「安东诺夫同志」，只因大总参谋部派来了两个报务员，赫斯曼得以从沙皇村脱身，回到了彼得堡开始担任布尔什维克的军事顾问――这也是列宁同志的要求。

在看了赫斯曼攥写的关于前线部队（俄军）的详细分析报告之后，导师不仅吃了颗定心丸，况且对赫斯曼的军事才干也赞不绝口。现在列宁同志业已有了成功控制彼得堡的把握，但是对于能否掌握全俄，他还是没有何把握。毕竟他的布尔什维克党几乎没有可用的军事人才，一旦俄国的反革命力气不甘心失败，内战就会全面爆发。到时候就要战场上见真章了！

是以「军事专家」安东诺夫同志，顺理成章就成了布尔什维克的军事顾问。他也因此暂时和克洛伊、埃特尔分别，只是带着化名「卡尔.左尔格」（因为卡尔不会俄语，是以就伪装成美国gc主义先驱，也是马克思、恩格斯老朋友的弗里德里希.左尔格的孙子）的卡尔.斯托克豪森回到了彼得堡的维堡区。

而彼得堡城内的情况，却让赫斯曼有些啼笑皆非。从7月3日，也就是陆海军部长克伦斯基在前线看完热闹回到彼得堡后，俄国人就开始提前庆祝胜利了，而且表现得相当欢乐。

不过随后展开的步兵进攻，却依旧「大获成功」。在首先发起进攻的第11集团军正面，奥匈军第19师的阵地面几乎空无一人――自然没有人了，在开战前的一个星期就奉命撤离，只留下了极少数后卫部队――「英勇」的俄军官兵当天就提升了敌人的防线，撕开了一道超过二十公里的口子，并且向前推进了整整十公里，还「俘获了超过一万五千人」，「缴获大炮超过一百门」。

只因得到英美支援的俄军有足够的炮弹可以浪费，所以克伦斯基注意到的炮击场面非常热闹。然而因为进攻的意图提前暴露――并不全只因赫斯曼的报告，前线俄军太不专业，根本不清楚如何掩盖自己的进攻意图――持续了整整三天的炮击，效果几乎为零。

消息传到彼得堡，顿时就是举城欢庆！「全然拥护临时政府」和「克伦斯基万岁」的口号声响遍全城。善于演说的克伦斯基还在玛丽亚宫的广场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说，最后还宣称：进攻业已取得打定主意性胜利，俄罗斯将要赢得光荣的和平！

随后，1500名俄国女兵组成的方阵从玛丽亚宫中开了出来，雄赳赳气昂昂的，高唱着爱国歌曲，号称要开赴前线去追杀德国佬。惹得围观群众纷纷表态要去参军当兵，「乌拉！乌拉！」的喊声响彻整个彼得堡。连那些被布尔什维克控制的卫戍部队团队都发生了动摇，开始倾向于支持战争了。

7月7日、7月8日两天，彼得堡再一次陷入狂热。前线又传来了第8集团军的捷报，那位想要把列宁同志抓取枪毙的科尔尼洛夫仿佛是有点真本事的，上任没多久就把第8集团军整治得微微像支军队了。7月7日当天就攻破了奥匈第3集团军的抵御，第二天就夺取了重镇哈利采，仅仅两天后又迅速通过了洛姆尼察山谷，接着将奥军逐出了另一人战略要地克劳斯茨。真是一路狂飙猛进，都有点二战机械化部队的风采了。然而俄军第八集团军毕竟是用脚走路的，在一个星期毫无头脑的猛打猛冲之后，第8集团军终于耗尽的进攻的动能。

在维堡区一所废弃的工厂里面，布尔什维克党**********建立了一个临时的军事指挥部。

此物指挥部的负责人是五月份才返回彼得堡的列夫.达维多维奇.托洛茨基。他留着山羊胡，带着一副圆边框眼镜，有着和列宁一样的宽大额骨，不过不是秃头，而是有一头乱糟糟不清楚多少日子没有修剪过了。

托洛茨基可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一人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派别托洛茨基派，一度可在国际共运当中让人闻风丧胆――谁要是被扣上托派的帽子，小命可就不保了。

不过在眼下，他却是布尔什维克中的一颗耀眼的新星。和斯大林、加米涅夫、季诺维也夫、加里宁这些赫赫有名的布尔什维克不同，托洛茨基是带着一个派别集体加入布尔什维克的。他是一个名叫「联合的社会民主党人区组织」的革命团体的头头。此物团体拥有大约4000人，在彼得格勒工兵代表苏维埃、工厂、军队中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区联派的加入也是社会革命党和孟什维克加入临时政府的连锁反应――从5月份开始，彼得堡的「中间派」迅速消失，政治版图成了两派对峙。一些不赞成临时政府（联合政府）路线的派别，比如区联派、社会革命党****和孟什维克****都向布尔什维克靠拢。布尔什维克的力量，得到了明显的壮大。只不过他们仍然是少数派，在前线的好消息不断传来之后，支持者变得更少了。

「安东诺夫同志，这个科尔尼洛夫真是一位难得的猛将！」

望着赫斯曼将俄军第8集团军最新的进展标注在一张军用地图上，托洛茨基就忍不住眉头紧锁着大发感慨了――布尔什维克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军事专家就好了。

不仅如此，看第八集团军的进展，总是让人担心啊！这一战不会出何意外吧？

「我想科尔尼洛夫本人，现在一定不会有这样的看法。他的第8集团军在前四天的进展神速，打出了一个宽90公里、纵深64公里的突出部。但是之后却一连停顿了三天，毫无进展。」赫斯曼抬头冲托洛茨基一笑，随后慢悠悠地说，「不仅如此，第11集团军在7月1日的进攻之后，就再无进展……动用了1300多门大炮轰击了三天，而进攻的势头却只维持了一天，这仿佛业已说明问题了。

至于西南方面军中兵力最多，拥有20个步兵师和4个骑兵师的第7集团军这几天来却全无消息……根据计划，他们应该向当面的德国南方集团军发起进攻，以牵制德军行动的。托洛茨基同志，你难道不觉着现在的前线形势甚是古怪吗？」

说着话，赫斯曼瞅了瞅未来的「红司令」，伸手一指地图上俄军第8集团军打出来的突出部的北面，随后再轻轻滑动，指向了德国南方集团军的防区。

「德军会南下袭击第8集团军的右侧？」托洛茨基扶了扶眼镜，注视着赫斯曼手指的方向。

「二十四个师的第7集团军打了一个星期，却没有任何消息，这本身就说明问题了。」

「的确……」托洛茨基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要是第7集团军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战果，克伦斯基早就开始大吹大擂了。」

「根据我的经验，一人星期的猛烈进攻，要么取得提升，要么就伤亡惨重。现在他们没有任何突破，那就是后者了。所以现在德国南方集团军已经全然失去了牵制，能够自由行动了。要是考虑到德军早就知道俄军的进攻重点，他们一定业已预先调集好了反击的部队。第8集团军的灾难不多时就要到来了，随后就是全线崩溃！」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托洛茨基，一字一顿地道：「布尔什维克掌权的时刻很快就要到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认真考虑清楚，用什么手段夺取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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