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辰

在青云的印象中，玄阳子惜字如金，平时说话并不多，这一连串的词句说出来，青云略微有些不习惯。

俨然是现今最为正式的三叩九拜之礼，青云见状效仿行礼。

玄阳子说完，面色虔诚，率先对着大殿之上的神像开始叩头行礼。

可就在青云三叩结束之后，正欲行九拜「稽首」之际。

「轰……」天空之上蓦然传来巨大雷声，声线之大仿若要劈开天际。

玄阳子见状，面露疑惑，急忙抬手制止青云再度稽首，转而出门望天，其左手食指按上四指指肚，接连切换，口中亦是念念有词，不过青云却听不真切。

「师父，作何了？」念竹见状连忙跑了出去。

不一会过后，玄阳子迈步进屋：「你生辰为何？」

玄阳子此话是对青云说的，青云见状连忙出言：「天陆一零一二六月十八日丑时。」

「那便是了，往后我会授你上清技艺，但你我不以师徒相称。」玄阳子皱眉沉吟。

「仙长，这是为何？」青云不解。

「原因有二。」玄阳子顿了顿，接而开口：「其一，因一些缘由我被宗门削去道籍，我本欲收你为俗家弟子，不传法咒只传武艺，实则已不得为你授篆，业已失去开山收徒的资格。其二，你来历非比寻常，当与我道门大有渊源，我没有资格做你的师父。」玄阳子正色开口。

青云闻言亦是大惊，想开口发问，但玄阳子仿佛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你不必多问，你的来历日后自见分晓，我也知之不详。」

玄阳子只说了青云的事情，却没有说自己为何脱离上清宗，青云也没有多问，他认为玄阳子想说的话自然会说。

「那我以后作何称呼您？」青云无奈开口。

「道长。」玄阳子出声道。

「道长，先前那自称青灵子的道人有一言托我转告与你。」青云点头答应，忽而不由得想到了青灵子托言之事转而原话转达：「天山极寒之地、九天雷劫加身，万勿逆天而行。」

玄阳子闻言陷入沉思，转而徐徐开口：「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多年，我费尽周折，亦是寻之不得，罢了、罢了……」

玄阳子说完脸上现出一丝苦笑，青云分明自玄阳子面上看出了一丝懊恼，还有无可奈何。

玄阳子说完转而对着青云出声道：「三日之后，便是你之生辰，届时天雷会再至，此番我渡你一纪仙气修为以抵天雷，时不我待，你且闭眼静心受之。」

说完也不待青云有所反应便抬手捏住了青云右手寸关尺，青云只觉一股巨大的暖流自掌心翻涌转而顺着胳膊徐徐流动，游走全身经络，好不舒适。

气流流转周身经络，转而朝其小腹脐部上方涌去，腹部瞬间传来一股撕裂般的剧痛……

片刻过后，青云疼痛难当，终于是晕厥了过去。

……

「师父，您的头发？」青云昏睡，念竹抬头转头看向跟前的玄阳子头顶。

只见玄阳子本就花白的头发，瞬间再添新色，此时已然白了九成以上，其本就疲惫的面容之上，再添皱纹几道。

「不甚要紧，你且照看于他，为师需打坐调息不一会，青云醒了之后便喊醒为师。」玄阳子摸上了念竹的脑袋，慈眉开口。

青云整整昏迷了两日，玄阳子也闭目打坐足有两日之久。

接连两日，念竹承担起了照看二人的任务，只觉着好生疲累，但疲累却被忧心的感觉冲散。

直到二人睁眼，念竹已然熬的两眼通红，此时正手捏两块面饼端盛清水靠近二人。

玄阳子见状无不心疼，探手摸了摸念竹的脑袋微笑示意感谢。

「我昏迷了多久？」青云见状抬手接过念竹手中之物将其呈与玄阳子。

「道长，您的头发作何全白了？」还来不及听到念竹的回答，青云赫然发现玄阳子头发的变化，震惊发问。

「师父渡与你一纪修为的灵气，自身耗损很大。」念竹语带哭腔。

青云这回神细细感受身体变化，此时他虽然两日未曾进食，但却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端的是神采奕奕，而其本就消瘦的身形，此时臂膀胸膛赫然有精壮之感。

握拳发力之际，其浑身肌肉鼓起，有如连绵山脉，高低起伏。

仙气入体带来的好处让他大感神异，但他来不及欣喜，玄阳子虽然面无表情，但直觉告诉他玄阳子渡给自己仙气修为，想来是消耗巨大。

一纪乃是十二年，十二年的修为，说送人就送人，玄阳子不可谓不大度。

「明日丑时，将会有天雷在至，我传你灵气是为助你抵御天雷，你且试着引导气海灵气运行周身，细心感悟。」玄阳子看向青云说道。

「道长，其实您无需如此，每年至我生辰都会有天雷追袭与我，尽管天雷破坏力极大，但不清楚为何却对我造不成伤害，不然我也活不到现在。」青云解释。

「此次与以往不同……」玄阳子沉吟出声道。

「我上清宗有《上清经》一部，经文分「道人」「真人」上下两篇，此番我传你二人，供你俩研习。」玄阳再出声道。

二人闻言内心生出强烈不安，且不说玄阳子之前半年时间除了教念竹一些做人的道理之外，根本不传授任何修行法门，玄阳子此番传下经文，此举大有深意。

察觉二人无有动静，玄阳子再度开口「时不我待，青云你且去寻得一空旷僻静之地，寻得再来喊我，我为你布阵抵御天雷，快去吧。」

青云虽然心生疑惑，但还是闻言起身出门。

待得青云出了门外走远，玄阳子面向念竹开口：「念儿，你乃异类成人，为师此前不曾传授你修行法门，是只因异类修行困难程度以及所付出的代价要远超人类，为师本以为只要有我在，便无人能加害于你，但此番情况有变，希望你不要怪罪为师，要好生保管经文原本，明日倘若青云无恙，将之转交与他。」

玄阳子接连开口，让念竹也是倍感震惊，平日里少言寡语分外严肃的师父，今日这是作何了？

他所说言语像是在交代后事？

「师父，您这是？」念竹察觉不安，脸上竟然开始掉泪，豆大的眼泪自秀美的脸庞滑落。

「且莫多言，青云此子来历非比寻常，往后他在你身旁对你大有裨益，倘若为师躲不掉此劫，你可常伴跟随左右。」

「此子品性纯良，但幼年多受磨难，往后免不得凶狠嗜杀，你要时常予以劝导。」

「你体内已成内丹，内丹所蕴仙气数倍于为师，难的是不能运用自如，我传青云灵气修为此法并不适用于你，上清经下卷‘真人’篇详细记载了灵气引导运用之法门，你可自行参悟。」

「我上清宗有道门「九秘」可助你二人在这乱世安身立命，我且传授与你，以你之天赋悟性，一年之内当有所成。」

玄阳子接连开口，并不给念竹思索反应的时间。

念竹此时脑袋轰然一响，海量的信息自脑中鱼贯而入：千里传音、追云赶月、明辨阴阳、瞒天过海、画地为牢、移花接木、搬山移岳、紫气东来、天地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