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人正欲回身,谁料身后方厉风袭来,他连忙拔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摆手一挡,嘴里喝道:「来者何人?」
身后方之人骂道:「是你爷爷!」
鬼面人心中大怒,心道今日是撞何邪了,客卿死了还不清楚会不会受主上责罚,现在又遇到个疯子二话不说出了身还骂人。
他怒火一起便不仅仅是打算自保,而是想要拿这不知死活撞上来的疯子出气了。
然而出乎鬼面人意料的是疯子功夫厉害得紧,他竟然被步步紧逼别说还手反攻的机会了,连回身都是极其艰难才做到。
等鬼面人好容易转过身去看到身后方「疯子」那标志性的遮住半张脸的银色面具时,鬼面人只觉魂飞天外冲到嘴边的喝骂也变了强调:「白衣筠君!!!」
凡是学武之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武痴白衣筠君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肖筠一言不发的抢攻,心里全是「江亭柳掉下悬崖」这个事实。
他来晚了一步,先是听到青苹凄惨的叫着江亭柳名字,等他循声赶来只看到青苹晕在悬崖边,而此物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鬼面人正探头往悬崖下看。
肖筠只觉脑中嗡的一响,下意识的觉得江亭柳是被此物鬼面人害了。
他只是想躲上几日为何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肖筠心头又怒又急又难过,一心只想将鬼面人杀了替江亭柳报仇,因此这出手时便毫不留情。
鬼面人虽然有兵器而肖筠却是空手,但肖筠武林宗师的名号可不是白白得来的,三十招一过鬼面人已经颇有不支,被肖筠一掌印在心口,鬼面人顿时吐血不止的倒飞出去。
肖筠身影如鬼魅跟上,便要一掌拍碎鬼面人的天灵盖。
肖筠硬生生的阻了动作,只不过面具下的眼睛依旧寒光四射,只冷冷道:「难道还能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不成。」
生死关头鬼面人蓦然开窍了,他大嚷道:「不是我杀的人!」
鬼面人盯着离自己脑袋只有一线之隔的手掌冷汗淋淋,他一动也不敢动,只一张嘴皮子上下翻飞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清楚自己这条小命在白衣筠君眼里不算何,鬼面人还忙不迭的将鹳雀楼搬了出来。
肖筠此物江湖身份对鹳雀楼的真实生意自然有所了解,甚至对鹳雀楼神秘的老板也颇有耳闻,此人在江湖中势力亦是极大,肖筠听到鬼面人的身份后果然收敛了些许杀意。
鬼面人呼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谁料下一秒肖筠忽然暴起,他足尖一动,脚下一枚尖锐的小石子呼啸飞出,不偏不倚直接洞穿了鬼面人持软剑的右手手腕,一人血洞爆开,鬼面人痛呼一声,软剑已经应声落地。
肖筠语气愤恨:「你既然对她见死不救,这手也不必留了。」
他觑了一眼鬼面人,后者被肖筠眼里的怒气震住,纵使手腕依旧剧痛难忍却也不敢再出声,只畏惧的望着肖筠转身走向悬崖。
直到确认肖筠真的没再注意自己后,鬼面人才匆匆撕破衣裳将手腕紧紧包住,鲜血不多时就渗透了这简陋的包扎,但鬼面人不敢留在此地继续处理伤口,匆忙捡了软剑跑掉了。
肖筠在青苹的几个穴位上用力一点,昏迷的青苹悠悠转醒,还未睁眼就喃喃叫着江亭柳的名字。
肖筠目光移向悬崖,理智告诉他江亭柳那样的娇@小姐掉下去一定没救了,可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等青苹注意到蹲在自己面前的白色人影时,她先是一惊复又欢喜,不顾自己满身狼狈连忙爬起来跪下,冲着肖筠连连磕头:「肖大侠,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青苹一贯在磕头,哪怕是这泥土枯叶覆盖的地面,她也很快就把额头磕红了,泪水更是不要财物一样的掉,直到她听到肖筠轻声道:「你别磕了,我会下去寻你家小姐的,无论她……我都一定带她回来……」
他的尾音渺渺,未说出口的那句话沉沉压在青苹心上。
青苹停止了动作瘫坐在地面,目光无神喃喃自语:「不会的,我家小姐福大命大……不会的……」
肖筠忽然将青苹抱起来,青苹惊叫一声听得肖筠道:「你的伤也必须处理,我先送你下山。」
青苹急得直摇头:「肖大侠不必管我,先去救我家小姐要紧。」
肖筠神色冷肃:「莫要再乱动耽误时间,若我将你独自留在这,你再遇到什么危险出了事,就算她平安赶了回来也定会怪我恨我。」
肖筠嘴角绷得笔直,一句话犹犹豫豫总算说出口来:「我不想她恨我……」
青苹一愣,肖筠这句话里蕴含的感情十分沉重复杂,她一个旁人听着竟也觉得十分难受。
怔忪之下青苹忘了挣扎,有了她的配合肖筠不多时就用轻功带她下了山,青苹只觉身子腾空数次她业已被肖筠放到了马车的车架上。
跟着她的眼前一花,肖筠就不见了踪影,青苹只好冲着无名山大喊:「肖大侠,你一定要将小姐带回来啊。」
肖筠听到了青苹的喊声,但他无心回应,只飞快回到悬崖处,探头瞅了瞅下方迅速计算了一下下崖的路径,然后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肖筠一路借着山石树枝的缓解下坠的迅捷,总算平安落到了崖低,刚站稳他便看到了一具狼尸。
那具狼尸瘦骨嶙峋皮毛灰败,与鬼面人提到的那只独狼十分相似,肖筠心中一禀连忙过去查看。
一看之下他只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跟前的狼尸浑身骨头都摔断了,口鼻之中溢出了大量的鲜血,想必内脏也受了重伤。
肖筠飞快的在四周搜寻了一番,他神情恍惚,一切行动仿佛都是下意识的行为,连肖筠自己都分不清他是希望找到还是不希望找到江亭柳。
他没有看到江亭柳,只在一丛荆棘上发现了一截碎布,肖筠直觉这是从江亭柳裙子上被扯下来的。
他捂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不出声的道:「肖一竹,你是不是也很澎湃,她没有死,她没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