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峰回路转
这两人一口咬定江亭柳昨夜不在院子里,说的话还多少有些互相映证,又惹得江老爷怀疑起来,但江亭柳一句「三姐姐就在祠堂,问问她不就清楚到底作何回事了吗」就让江老爷重新放下了疑心。
江老爷霍然起身身来:「走,我倒要看三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觑了一眼青苹:「你跟着一起,我倒要看看你们主仆卖的何关子。」
江亭丹想要扶江老爷却被江亭梅抢先一步,江亭梅笑得很单纯:「二姐姐毕竟还在禁足中,只不过到底是因为关心爹爹,爹爹,你不要责怪二姐姐好吗?」
青苹面露苦色却不敢违抗江老爷的命令,还是从地上爬起来当先带路了。
江老爷宽容一笑:「我自然不会怪责你二姐姐。不过……」江老爷话锋一转,「毕竟这禁足还未解,丹儿先回自己院子里吧,等为父弄清楚今日之事再去你院子里看你。」
江亭丹暗暗咬牙,原本打算今日顺势结束自己的禁足,现在被老四一提,自家爹爹那爱面子的性子定不会做这种自己打脸的事情,她好容易自由却只得了这么一会。
这个老四……江亭丹在江老爷背后用力瞪了江亭梅一眼,她以前就觉着江亭梅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现在看来这感觉竟是一点也没错。
江亭梅装作没注意到江亭丹的眼神,让江亭丹不能提早解除禁足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被瞪几眼又少不了几块肉,她可还要维护在江老爷面前天真可爱的形象呢。
便江老爷拉着江亭梅的手,后头跟着一群人往后院小佛堂去了,江夫人留在最后看了自己女儿一眼,既心疼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只是此时却不是说话的时候……事实上刚刚江夫人都没捞着说话的机会,虽然她原本的计划也是让江亭丹出头好讨了江老爷的欢心解除禁足,但这剧情发展得实在迅速又多变,江夫人感觉才好几个眨眼的时间局面仿佛就业已变了。
她匆匆劝了江亭丹几句,又嘱咐白芷好好扶小姐回院子,这才急急忙忙追上了大部队。
江家后院这个小佛堂供着一尊小小的纯金菩萨,平素里也就江夫人隔三差五会来烧个香拜个佛,但江夫人也不是日日都过来,因此这小佛堂大多时候只有一个婆子负责扫洒,那婆子还兼着别的差事,一般也就每日黄昏的时候过来打扫一下,这才导致江亭柳在小佛堂里一贯无人发现。
等江老爷一行人到小佛堂的时候,果真看到半开着门的佛堂里青果正在磨墨,而背对着众人跪在矮桌前的人正是江亭柳。
似是听到后方的动静,江亭柳渐渐地抬首回头,傻傻的看着后方一堆人半晌回只不过神来。
江老爷先是仔细上下打量了江亭柳一会,见她衣着整齐洁净,露在外头的肌肤也没何不对劲,俏生生的小面上神情也很正常,并没有一丝慌乱的意思,心里对钱华生等人的说辞已是大大怀疑。
江亭柳好像刚刚才反应过来,连忙想霍然起身来向江老爷江夫人行礼。
谁料她撑着桌子起身时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好青果就在旁边及时扶住了她,青果状似无意的抱怨:「小姐你慢点呀,跪了这么久不要起猛了,担心头晕。」
江老爷闻言奇道:「跪了很久?小柳儿你这是在做何呢?」
江亭柳羞涩浅笑,不答江老爷的问话反而瞪了青苹一眼:「说了不能让爹爹和母亲知道,你怎么搞的。」
青苹连忙行礼:「小姐这可怪不得我……」她放低了声音,偏生却又让众人能听得清清楚楚,「还不是有的人偏要诬赖小姐,我没办法么……」
江亭柳做震惊状:「什么诬赖?青苹在说什么呢?爹爹,这到底是作何回事啊?」
江亭柳叹口气:「原本想给爹爹一人惊喜的,唉……这下惊喜可就没啦。」
江老爷笑:「此事容后再说,你先告诉爹爹你在这里做何?」
她说罢稍稍让开了些,让众人都能注意到被她截住的台面上的东西。
那是一张宣纸,其上有个写了几笔的寿字,细细看去,这寿字的每一笔竟然都是荔枝大小的小寿字组成的,更难得的是那些小寿字居然都是不同的写法,凑到一起偏生还极其和谐,可见这写字之人是花了大心思的。
江老爷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上前几步细细打量这幅寿字,半晌后才温和追问道:「小柳儿这是在给爹爹准备礼物吗?」
江亭柳点头,她掰着指头算道:「还有半个月就是爹爹的寿辰了,我想着爹爹走南闯北何好东西没见过呢?送那些珍奇异宝反倒容易惹爹爹笑话,女儿又愚笨,女红之类的实在拿不出手,也只有这一手字尚能入眼,便想亲手写一幅千寿图,在供于佛前九天九夜为爹爹祈福以作恭贺爹爹寿辰的礼物,想不到这才刚开始写就被爹爹发现了……唉。」
她又重重叹了口气,小女儿委委屈屈的神情明恍然大悟白写在脸上。
江老爷哈哈大笑,只觉心里十分熨帖,他拉起江亭柳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小柳儿的心意最重要,爹爹很喜欢此物礼物,就等小柳儿写完亲手送给爹爹好不好?」
江亭柳闻言露出一点笑容:「爹爹当真不嫌弃?」
江老爷自然是连声说不会,父慈女孝的画面保持了许久,江老爷才仿佛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昨夜小柳儿睡得可好?你这大丫头平素里可还听话?作何昨夜和今晨她都不让人进你的屋子呢?」
江亭柳心里冷笑不已,江老爷一副被她动容到的样子,可转头却还是问她昨夜之事,显见这心里并不是全然的信赖她,但好在她对江老爷的感情也是演出来的,此时只管狂彪演技就是。
因此江亭柳一副茫然的神色:「昨夜我睡得挺好的,青苹也很听话呀,只不过我昨夜才想出这千寿图的法子,睡前在屋里打草稿呢,怕注意到的人多了口杂将事情传出去,是以才让青苹别让其他人进我室内的。」
江老爷闻言抚须大笑:「原来如此,只不过你这丫头脑子有点不好使,用的方法太笨了,倒差点让大家误会了你。」
他拍拍江亭柳的肩头:「丫头太笨容易连累主子,不如爹爹给小柳儿换个丫头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