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一竹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给王氏先做了应急处理,谭致远无聊的站在一面,过了一会他甚是不客气的坐到了江亭柳旁边,旁若无人的问江亭柳:「你打算作何做?」
江亭柳咬牙,心道这位爷你非得在这时候问我此物吗?
她有心不理会又怕谭致远一会说出更加惊人的话来,至少现在她还得庆幸谭致远没直接问她打算作何对付郭明瑞。
江亭柳皮笑肉不笑言:「放心,我已有万全之策,绝对让您满意。」
她刻意将声线压得很低,于是江老爷只注意到江亭柳与谭致远似乎很是熟悉的样子,却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何,但他们这一副自然聊起来的样子已经足以让江老爷脑补十万字的可能性了。
尽管江老爷对现在的局面还有些茫然,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二女儿和郭明瑞交好,三女儿不知如何入了谭致远之眼……江家这是要既富且贵的节奏啊。
江老爷正想得美着呢,目光又落到了肖一竹的背影上,这位是肖神医的徒弟?了不得啊,人生在世哪有不生病的,若能和这样的神医搞好关系,以后生命都多了几分保障。
不错,不错。
江老爷愈发觉得江亭柳这朋友交得好,真是太好了。
肖一竹好容易暂且压制住了王氏体内的毒性,他动了动身子,刚刚就这么跪着半弓着腰给王氏医治,饶是他这副身体被肖筠锻炼得很壮硕也觉着腰部一阵难受,江亭柳旋即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刚想自己上手去扶肖一竹,忽然想起这样不太合适,便示意青苹上前扶了肖一竹一把。
肖一竹霍然起身来后江亭柳连忙问:「我娘怎么样了?」
江老爷咳了一声,对江亭柳这声娘有些意见,然而江亭柳这会关心则乱,完全没察觉到江老爷的不满。
肖一竹见江亭柳着急忙道:「毒性暂时克制住了,先将病人抬到床上吧。」
江亭柳便望着江老爷,谭致远和肖一竹也一起看向江老爷,便江老爷只好先将所有的小心思都压住,先唤了婆子们将王氏抬到了西厢房。
肖一竹借了笔墨先开了一副药,江亭柳赶紧叫人去抓药,这边肖一竹取了针出来要给王氏放毒了。
他用的正是江亭柳早些送的那套暮虚针,江亭柳一看到那针就想起自己假托他人之名托到正主头上的事情,不由一阵脸红。
肖一竹正小心将取了针扎在王氏手部的穴位里自然不曾发现江亭柳的小心思,倒是一言不发跟进来的谭致远望着江亭柳的神情又看看肖一竹的背影若有所思。
肖一竹用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的针,期间他叫人准备了脸盆放在床边,时间一到他另取一针在王氏中指上用力一扎,随后将穴位里的针顺手抽了出来。
黑色的毒血顿时从王氏指间biu的流了出来,毒血连成一条细细的线落入盆里,滴滴答答打破了房中的寂静。
江老爷坐在桌边注意到这一幕,顿时觉着肖一竹果然不愧为神医之徒,光凭这一手解毒的本事就够厉害的了,他想了想延续了江亭柳对肖一竹的称呼问:「肖小神医,不知我这妾室究竟是个何情况?」
肖一竹闻言飞快抬头看了江亭柳一眼,便注意到江亭柳冲他微微点头,这便是让他按实回答了,肖一竹便道:「王姨娘中毒多年,今日因是吃了何相冲之物,所以这才导致蓦然毒发,幸好这毒发时间尚短,若晚上一时半刻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江老爷原本对王氏的情况不甚在意,可蓦然听到「中毒多年」四个字,江老爷顿时重视起来:「中毒多年?肖小神医的意思老夫有些不解,你是说我这妾室中了慢性毒?还是不少年了?」
肖一竹早就替王氏诊过脉,对她的情况熟知在心,此时回答起来额外胸有成竹,闻言重重点头:「正是,从脉象来看王姨娘中毒至少已经三年以上了。」
江老爷瞬间就有了怀疑对象,他心中惊怒非常,倒不是为了王氏的境遇愤怒,而是不由得想到既然这下毒之人能不知不觉暗害王氏,若想要对他做什么岂不是也轻而易举?若不是这次误打误撞诊断出王氏中毒了,他还不知道要被瞒在鼓里多久,未来会不会也被人暗害亦是未知之数。
江亭柳偏头看着江老爷,见他目光忽然愤愤扭头转头看向正房的方向,便知江老爷这是业已怀疑上江夫人了,但她也清楚江老爷如此大怒绝不是因为心疼王氏……只不过她知道也要装不知道,还要用此事再来演一出戏才行。
江亭柳不必酝酿便直接红了眼眶,她先问肖一竹:「肖小神医,我娘不会有事吧?她中毒这么久还能将毒祛除干净吗?」
肖一竹猝不及防撞上江亭柳泪光闪闪的双眼,只觉一种名为怜惜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来,他不由自主放轻放柔了声音安慰江亭柳:「三小姐大可放心,我会全力以赴为王姨娘祛毒,定保她平安无虞。」
这一刻肖一竹浑然忘了之前他业已为王氏诊治过了,诊治结果也早就细细告知了江亭柳。
江亭柳闻言似松了口气,转眼蓦然扑到江老爷脚边跪下哀哀哭道:「爹爹,求您为王姨娘做主。」
江亭柳小小的身体蜷缩着颤抖着,声声泣血:「爹爹,母亲……母亲……」
她半抬着脸庞看向江老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母亲却始终没有下文。
可江老爷业已脑补完了江亭柳想说的话,毕竟江亭柳对钱华生的话是听了个开头的,现在恐怕心里也是怀疑下毒之人是江夫人,只是身为子女不便指责母亲,是以才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不完整。
江老爷向来重面子,这子女在外人面前的规矩自然也是面子工程之一,江亭柳之前几次喊王氏「娘」原本让江老爷有些不悦,但此刻见江亭柳明知生母很可能被主母下毒却还恪守规矩,没有在谭致远和肖一竹面前指责江家主母给他丢脸,那点不悦又被他抛开了。
江老爷亲手将江亭柳扶了起来,沉声说:「小柳儿放心,此事爹爹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江亭柳闷闷的点了点头,将一个无法接受残酷事实的可怜女孩形象扮演了个彻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