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亭柳喝完一盏茶了,屏风那边才有了动静,江亭柳隐隐约约注意到对方将纸平平整整的放到了桌上,随后才听到对方说:「此消息事关重大,我们暂时不能确定消息真伪。」
江亭柳嗯了一声,想了想道:「那你们打算如何?」
男人悠悠道:「按照鹳雀楼的规矩,贩卖消息的客人一定要提供能够证实,至少证实一部分消息的渠道,不清楚您可能提供这样的渠道?」
江亭柳反问:「若我说不能你们打算作何办?」
男人便道:「我们会更换您的信物,为您在指定的财物庄开一个匿名账户,只不过要延迟这条消息的付款,这时我们会自己派人去想法验证这条消息,不过您不必忧心,我们鹳雀楼的信誉还是很好的,我们一旦证实这条消息的真伪便会立刻向那账户付款,您或者您的仆人只要凭借信物便随时能够将佣金取出来。」
江亭柳其实早就知道鹳雀楼这条规矩,只不过她可不想要财物,说白了江家不缺钱,江亭柳更是对自己赚钱的能力迷之自信,她想要的东西是别的。
她唔了一声像是在思考,男人很有自信江亭柳不会拒绝此物提议,这条消息的价值他相信江亭柳不会不懂,一旦证实她能得到的报酬足以让她小富小贵的过上一辈子了。
可惜他并不清楚江亭柳出自首富江家,对财物的追求其实并不那么急迫。
所以江亭柳说出了另一套方案:「这条消息按照你们鹳雀楼的等级划分,至少是赤等对吧。」
男人嗯了一声,他心里忽然升起不太好的念头。
总觉着江亭柳对鹳雀楼的了解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果然江亭柳又道:「要是证实了的话,这条消息升到紫档理应没什么问题。」
她并没有征询对方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下了结论,然而她说得完全的确如此,对面的男人无从反驳,只好保持沉默。
江亭柳帷幕下的嘴角勾起来:「我记得鹳雀楼还有一条规矩,若谁能卖给鹳雀楼紫档和金档的消息,一旦消息证实为真,而卖家又不要金银报酬的话,鹳雀楼便要将其奉上客卿,凡是鹳雀楼用的情报都能够供客卿低价购买查询。」
她语气轻快的将这条规矩念了一遍,末了才故作疑惑的问:「我说得对吗?」
男人心里业已掀起惊涛骇浪,这条规矩鹳雀楼从不对外宣扬,所有的客人都不知道鹳雀楼还有这样的规矩,而寥寥好几个能提供金档和紫档消息的客人,鹳雀楼则会主动奉上客卿的信物。
能提供这种档次的客人通通非富即贵,没有金银但能得鹳雀楼客卿身份他们反倒更加开心,但他们也只以为这是鹳雀楼在笼络他们。
也不能怪他们如此自信,毕竟鹳雀楼如今送出的四件客卿信物所有者的确是跺一跺脚整个大烨朝都会跟着抖一抖的大人物。
这还是从未有过的有贵客清楚这条规矩的存在,江亭柳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不想要金银,她想要鹳雀楼客卿的身份。
江亭柳到底是谁,又是从何清楚如此隐秘之事?屏风后的男人甚至起了把江亭柳扣押住好好调查的念头。
他怀疑江亭柳背后还有其他人,而这个人对鹳雀楼如此了解,其立场未必是鹳雀楼的朋友。
可男人想了又想还是按捺住了自己,他力求平静的道:「贵客说得不错,鹳雀楼确实有这一条规矩,不过贵客若想要鹳雀楼客卿的身份,您这一条消息定要能升为紫档才可以。」
江亭柳轻笑一声:「我便再免费赠送你一条消息去证实之前那条吧。」
她执笔又写了好几个字递进屏风里,这次男人看了以后直接站了起来,背后的椅子砰地巨响倒在了地上。
屏风上映出的人影摆了摆手,被声音惊动的男人又退了出去,房中重归沉默,只余对面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江亭柳听到对面有门打开的声音,有另一个男声问:「您还好吗?」
那张在烛光中闪着金色光泽的宣纸上写着好几个秀丽的小字:六月十七日,西山半月湖,平家与谭家相会。
好一会他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一字一顿问:「这位小姐……这条消息……」
结合之前那个消息,男人已经猜出这两家相会是要做什么了。
六月十七日就在两天后了。
江亭柳给了足够的时间让对方去思考,随后才悠悠道:「两日的时间我还等得起,等你们看看那日平家会不会出现在西山半月湖我再来拿我的客卿信物也可。」
听她的意思这客卿像是已是她囊中之物了。
男人想问谭家和平家就算一同游湖也不能证明她的消息一定就是真的,但转念一想谭家和平家关系不佳是整个大烨朝都知道的,不管他们是曾经的确关系不好而现在好起来了,还是他们假装关系不好但实际关系甚好,至少都证明了两家不似表面上那般……
他沉默了许久终究点头:「就按您说的办,两日后鹳雀楼恭候您再来。」
江亭柳又笑了一声,她不再耽搁,自己开门走了出去,浑然不管整个鹳雀楼都因为她那两条惊人的消息而忙碌起来。
江亭柳极其淡定的接了江亭梅走了,两人又去逛了逛铺子,直到快吃晚餐的时候才回了江家。
江亭柳方才在自己院子里换了衣裳便有下人来传话,说江老爷下了令今夜要三位小姐和他一起吃晚饭。
江亭柳只好又换上外出的衣裳带着两个丫头往正房去了。
此时正房已不同往日格局,江夫人被软禁在正房旁边的暖阁里,也不知是江老爷使了何手段,江亭柳来时暖阁里一片寂静。
她和江亭梅一前一后进了正房,两个女孩互相配合将江老爷哄得笑声连连,等江亭丹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父慈女孝的画面。
她几日前才吃了江老爷的责骂,这会看到江亭柳江亭梅一左一右围着江老爷,江亭丹只觉着这幅画面极为刺眼,再不由得想到自己母亲现在被关着连面也不能见,她便愈发愤怒,只差点将一口银牙咬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