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雪景

南蛮的十万葱茏大山之上，天际澄澈透明，宛如童话。

九万里苍穹之上，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乔远山御剑在上望着自己的小师叔祖。

小师叔祖永远是那一身寂静的黑色，神情永远淡然，像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难得到他一般。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自己的小师叔祖。

他对于小师叔祖的了解仅仅是强大与神秘，然而一人人要是仅仅是强大与神秘的话，只能说明此物世界上的人根本不够了解他。

就正如乔远山不了解自己的小师叔祖。

此物男人从灵气复苏开始就站在天地的巅峰，直到方才一场旷古大战结束，他似乎一直都没有变过。

「怎么会？」

乔远山沉默了半天之后望着自己的小师叔祖道。

他并不怀疑自己家的小师叔祖有着这样的力气。

方才虚空之中幻象之中已经说明了自己的小师叔祖究竟有多么的强大，强大到甚至足以轻易的泯灭一方世界，足以让人达到超脱的境界。

自己家的小师叔祖就像是站在永恒的巅峰之上俯视一切的人。

对于自己家的小师叔祖来说，让一人人成为天尊或许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然而问题在于「为什么」。

为何忽然想要他成为一位天尊？

世界上没有任何的事情做的时候没有理由。

乔远山顿了顿，迟疑了一下道：「我有着不少疑问。」

「问吧！」

文征明淡笑道，长风呼啸的声音像是在这一刻消失了，他盘腿就那么坐在天际之上，静静地望着乔远山道：「千万年的大局已经结束，作为一人闲人，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文征明此时就像是一个人间闲人，但是乔远山却知道这位人间闲人究竟有多强大。

乔远山闻言徐徐抬起头来，沉默一下道：「您前世究竟是什么？」

这是乔远山一贯好奇的问题，然而最终却也没有得到合适的回答，然而今天他觉着将自己或许可以得到答案了。

只因小师叔祖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是今日想跟他好好谈谈。

「超脱者！」

文征明伸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就像是一人凡人一般。

「我知道你并不恍然大悟超脱者的意思，此物境界代表着天道与人祖之上，代表着某种程度之上超凡者的尽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说的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我成道于万族大战之时，是这个世界第一位超脱者，嗯………目前来说还是唯一一位。」

小师叔祖说的风轻云淡，可是乔远山却恍然大悟着究竟是何等恐怖，这代表着自己的小师叔祖已经走在了所有超凡者的尽头。

不是最前方，而是尽头，或许未来会有人能够触及到此物境界，然而也绝对不可能超越小师叔祖。

这足以可见其强大到了极致。

乔远山闻言深深吸了口气，道：「今日大战是您布的局？」

能够整合无数天尊级别以上的超凡者，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自己的这位小师叔祖才可能做到。

「呢，天地为棋，众生为子不是吗？」

文征明轻笑着承认了，他那笑容之下似乎隐藏着更深的东西，只不过乔远山却没有看出。

比如说真正的大局就是现在也没有人怀疑这只是文征明手中的一场游戏。

这个世界之上从来都没有何上古秘史，没有消失在岁月之中的神话，也没有大荒此物世界。

这说出去足以让这个世界动荡。

不过这一刻，这一切都不重要。

揭穿这一切没有丝毫的用处，那么就让这些人沉迷在此物世界之中也挺好。

至少文征明不准备说，谎言业已被他变成了现实，那么是不是谎言已经不重要了。

「那么作何会蓦然想要我成为天尊？」

乔远山似乎在酝酿着自己的措辞，他看了一眼文征明道：「你应该从见我第一面就能够做到，然而您却没有做不是吗？」

文征明摇了摇头，道：「从未有过的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没有恢复到巅峰，而现在………我业已恢复到了巅峰。」

这句话并不能算是骗人，毕竟当时文征明还在高速成长之中。

文征明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乔远山道：「至于为何想要你成为天尊，那是因为这人间需要有一人人守护，曾经是我，现在我觉得需要新的一位守护者。」

「您是要走了吗？」

乔远山抬起头问道。

他已经恍然大悟作何会这次大战最终没有波及到人间了，只因有小师叔祖守在这里。

文征明笑了笑，就跟在闲聊一般地道：「我也不知道，或许会去其他的世界看看，时间到了再回来，或许会去大荒当我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亦或者会找一人地方享受一下悠闲的时光。」

「总之………一人巨大的剧本写完了，那么就该休息了一下了，或许还会有其他剧本，但是那不是此时的事情了。」

乔远山不清楚该哭还是该笑地道：「您说的跟放假一样。」

文征明耸了耸肩道：「本来就是放假，作何，少年你愿意接替我的位置吗？」

「守护人间吗？」

乔远山缓缓地道，说实话，他有些无所适从，这种无所适从的由来是因为前路忽然超出了他原本的想象。

乔远山原本准备的是花上成千上万年的时间去缓缓靠近天尊这个境界，但是忽然之间一切像是唾手可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的，守护人间，人间容纳的极致是大罗，可能会有几位天尊出现，然而如果单单是想守护这个地方的话，那么其中天尊极致的修为业已够了。」

说到这里文征明笑了笑，道：「毕竟我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多数人不会打人间的主意，也不敢打人间的主意。」

乔远山闻言挠了挠头道：

「您让我守护人间总要给我讲解一些大荒的情况吧？」

文征明笑了笑道：「这个后面我会渐渐地给你说，我说要去休假，但是有没有事火随即就要走，该交代你的事情都会给你说的，总不会丢下一人烂摊子在这个地方。」

文征明像是一个前辈带着后辈走过他曾经走过的路。

乔远山闻言抬了抬头道：「那么我怎么成为天尊？」

「其实很简单，要是我想的话，只是一人念头罢了。」

文征明霍然起身身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尘埃道：「哪怕是天道也是一样，不过超脱就要费点力气了。」

天尊与天道境界只不过是一人念头罢了，哪怕是超脱只要费点力气，我的小师叔祖您这话说出去，不清楚多少修道者估计道心都要崩在这里。

乔远山苦笑着道：「小师叔祖，您究竟是何境界？」

文征明笑了笑言：「大约只有我一人人能够达到的境界吧。」

「既然你业已答应成为下一个人间守护者，那么我们也该开始了。」

乔远山闻言睁大了眼睛，道：「就在这里？」

「都是在天地之间在哪里不一样呢？」

文征明笑着伸出了手，一指点在了乔远山的眉心之上。

乔远山只觉着自己一瞬间像是被泰山撞在了眉心一般，他的身体猛随后退像是冲出了此物世界。

天地之间的大道似乎在这一刻尽数展现在了乔远山的跟前，将他溺在了大道的海洋之中。

那无尽的道浸入他的身体，像是不需要任何的参悟就能够通晓这些神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乔远山身体之中力场快速飞涨着，只不过刹那之间就达到了仙人的境界，然而即便是达到了仙人的境界也仍旧没有丝毫的停顿。

南蛮十万大山之上，天地元气在一瞬间暴动起来，紫气东来，金莲遍地。

文征明一指点在了乔远山的眉心，微微吐出了三个字：

那如同梦幻的紫霞之下，南蛮十万大山一刹那似乎化为了梦境一般。

「天尊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刹那之间像是天地大道都在震颤，紫气电光火石间将整个祖星都震动起来。

无数生灵抬起了头，他们都感受到了一个恐怖的强者诞生了。

乔远山猛然睁开双目，双目金光冲天而起，将漫天云海统统荡开。

他此时能够感受到自己像是变得完全不一样的了，世界在他的眼中也完全不一样了。

「这就是天尊吗？」

乔远山感觉到自己像是无所不能一般，他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错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而就在此物时候，小师叔祖的声线又一次响彻在他的耳边。

「适应一下吧。」

乔远山转头转头看向了小师叔祖，却见对方压根没有半分高人的气息，只是望着极远处的轻笑道：

「适应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回终南山，之后的事情我会在那交代你。」

………

此时顺天府隐匿在闹市之中的寺庙内，古老的钟声涤荡着人的心灵。

被青苔覆盖的石板上，袁克用诧异地看了一眼黑衣和尚。

「你就这么把我放走了？」

「事情业已结束了，接下来以你的实力做不了什么了。」

黑衣和尚双手合十，轻声道。

袁克用望着眼前的黑衣和尚，沉默了不一会之后道：「我总有一天会重新封了天。」

黑衣和尚闻言难得露出了笑容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和尚等着那一天！」

………

三个月后终南山之上，白色的积雪依旧未曾化去，这里或许数千年景色都没有变化过，一直沉浸在冰雪的风韵之中。

冰冷的寒风吹过文征明的面孔，带来一丝清凉。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之上的落下，落在文征明的肩头上。

文征明望着极远处，心有唏嘘之感。

谁能够不由得想到这些年人间变化都是他一手操纵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而这一场游戏却影响了无数人的命运，这一方世界已经真正变成了神话的世界。

他一手操纵起来了一人世界的命运。

「这个剧本我写完了，剩下的故事就看你们自己了。」

微微弹落肩膀之上的雪花，文征明站起身来，转身看向了乔远山。

此时的乔远山已经彻底地掌握了天尊级别的力气，文征明已经将他教的差不多了。

「小师叔祖方才是在说何吗？」

乔远山荡开了周身雪花笑着道，似乎从他登上终南山开始，这少年人便一直没有变过。

文征明最欣赏他的也是这点，不忘初心者，最是难得。

面对乔远山的疑问，文征明微微摆了摆手，道：「不过些许的感叹罢了。」

「小师叔祖业已决定走了吗？」

乔远山望着眼前的小师叔祖，真正成为天尊之后，他对于小师叔祖的敬畏反而更重了。

只因他清楚现在大荒局势的平静全部是被小师叔祖压出来的。

一旦小师叔祖走了，那么便再也没有人能够镇压这些人了。

这个世界之上没有第二个超脱者。

文征明看着乔远山的眼中之中带着对后辈的笑意。

「我该给你们谱写的故事业已写完了，以后世界需要你们自己写下序章。」

「可是………」

乔远山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被文征明抬起的手阻止了。

「没有何可是，历史不可能一贯由我来书写。」

「但是大荒………」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文征明没有等乔远山说完，只是摆了摆手道：「你的任务就是守住人间，至于大荒自然会有人截住，祖龙和禹皇都只差一步罢了，我离开之后，他们两人之中必然有一人会出了这一步，有缘再见！」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远山闻言抬了抬头，漫天飞雪之下，再也看不到了小师叔祖的身影，只有那纷飞的大雪。

「万族头顶的天走了了。」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三年之后，大荒之上爆发大战，乔远山于泰山之上斩四位想要进入人间的天尊，震动寰宇。

五年之后，祖龙与禹皇于大荒新的万族大战之中，双双证道超脱，自此人族再次屹立于万族之巅。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三十年之后，终南山之上又一次下起了大雪。

千山暮雪之下，乔远山成就天尊之后第二次在终南山之上看雪，苍茫的雪景之中，一抹黑色显得那么扎眼。

乔远山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这时候那道身影转了过来。

「小师叔祖？」

（全书完）

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