郯城东,刘备军营寨。
刘桓毫不负担,出声道:「阿父勿忧,眼下时机未至,消息暂不可外泄。」
大帐内,刘备不复胸有成竹之色,转而满脸担忧,追问道:「阿梧,你豪言立军令状退曹操,不知计从何来?」
刘备负手踱步,焦虑出声道:「阿梧,今下已无外人,你我之间父子生死共之,有何消息不能共知!」
「若无计退曹,我但可向陶公致歉,若莫欺瞒徐州上下,将令为父深陷不义之中。」
在郯城内,刘备被刘桓架了起来,出于信任之故,刘备配合刘桓演了一出戏。出于稳妥考虑,当着陶谦的面,刘备没有将话彻底说死。如今刘备迫切了解刘桓的底牌,以便他好做进一步计划。
刘桓沉默不语,他不知道是否理应向刘备泄露吕布偷袭兖州之事。若告知了话,刘备相信倒好,若刘备不相信的话,他的安排岂不是泡汤了。
见刘桓不语,刘备反而停下脚步,用平和的语气,说道:「阿梧,你岁数虽小,但行事稳重,故诸多言语,为父颇信之!」
「你豪言有退曹之策,为父又岂会不信?」
刘备与刘桓对视,眼神充满柔情,出声道:「昔你劝我取徐州为业,为父已有意动。眼下曹操率兵而来,正值扬名建功之际。我知你谋划之事,皆出于为父立功之心。」
「但为父需知退敌方略,方能与你齐心筹谋!」
刘备作为纵横天下豪杰,岂会不知儿子的想法,今所为一切无非是想帮他而已。而他虽不懂儿子为何排斥向他泄露军机,但为了与儿子更好的配合,他必须与儿子推心置腹。
在推心置腹下,刘桓终究决定开天眼,出声道:「阿父可知吕布否?」
「岂会不知?」
刘备坐在刘桓身侧,出声道:「吕布本为丁原帐下猛将,因受董卓蛊惑,遂杀丁原而投董。司徒王允与吕布联合袭杀董卓,后李傕、郭汜率兵破长安。吕布便流亡中原,听闻先前投效袁绍帐下。」
「不知吕布与曹操退兵有何瓜葛?」
刘桓斟酌言辞,说道:「我携阿母南下,途中偶然探听一则消息,吕布与陈留郡守张邈交好,今驻于河内与陈留之交。」
「张邈因故冀州牧韩馥之死,与袁绍结有仇恨。袁绍亦不满张邈,遂命曹操斩杀张邈,张曹二人渐有仇恨。」
「不单于此,张邈与曹操二人,前者为陈留郡守,后者为兖州刺史。天下纷乱,诸侯互相兼并,张邈不为曹操所制,陈留赋税不输于曹操,故二者之间岂无矛盾?」
「昔曹操所杀名士边让全族,张邈与之交好,久劝曹操而不纳,二者结怨欲深,兖州大族皆愤曹操所为。」
「今曹操远离兖州,张邈为求自保,或会为先发制人,引吕布入兖州。而兖州一旦生变,曹操岂不战自退?」
刘桓以上所说隐秘,刘备根本不知晓,今面上尽是吃惊之色。
「消息真假何如?」刘备澎湃追问道。
「儿敢以性命担保!」刘桓郑重说道。
刘备澎湃起身,踱步出声道:「若张邈背叛曹操,兖州如若动荡,曹操必会撤会兖州。」
说着,刘备忽然不由得想到何,反问道:「张邈、曹操二人有仇,但阿梧怎料断张邈此次必叛?」
刘桓暗叹了下,他之前迟迟不告诉刘备,最关键在于逻辑不能自洽,毕竟黑天鹅事件就是无法预料。
张邈、曹操之间有矛盾,能推出二人迟早暴涌矛盾不足为奇,历史上高柔便事先预判曹操与张邈会刀兵相见。
但为何在曹操二伐兖州时暴涌,光用逻辑实在不好解释。犹如张飞鞭挞士卒,刘备能预判到张飞会遭亲信之人背叛,但他却无法得知范疆、张达必会袭杀张飞。
刘桓含糊出声道:「曹操俘虏青州黄巾数十万,其声势浩大,唯缺粮草供给。今曹操若得徐州财物粮,则曹操将无人可制。故张邈若不起兵作乱,曹操回兖州之时,将是张邈覆没之际。」
「如此嘛?」
刘备眉头紧促,他不了解兖州形势,无法判断刘桓所说真假,但他又总觉着差点感觉。
「你从何人口中得知张邈与曹操之事?」刘备反复问道。
「南下途中,我与故兖州刺史刘岱子弟偶遇,闲聊时谈及此事。」刘桓神色如常说道。
见来人提供的消息可靠,刘备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低头思索对策。
「若吕布、张邈叛曹,我军与曹操对峙数日,暂不与曹操厮杀。待兖州叛乱时,曹操将不战自退!」刘备出声道。
刘桓点了点头,出声道:「中途令关叔出没泰山,阿父再书信一封,言张邈、吕布袭兖州,劝曹操率兵撤退。彼时曹操必会生疑,遣人回探兖州形势,徐州之困自解!」
「而你之前所为?」刘备戏谑瞧着刘桓。
「皆基于此而谋划!」
刘桓坦白说道:「故阿父欲主徐州,先扬名,再壮己。如彼时曹操挽兖州之将倾,阿父救徐州于水火。」
刘备轻握刘桓手臂,感慨说道:「我儿智谋深远,非为父所能比。今汉室衰微,你我父子当有中兴之念!」
说着,刘备笑了下,出声道:「今依容我修书一封,告诉曹孟德粮道有危之事,看他是否中我家阿梧之计!」
父子推心置腹,刘备决定采用刘桓之计,书信一封让人交于曹操,并告知陶谦莫要急与曹操厮杀,暂以固守为上。
得知情况,曹豹暗招许耽见面,看能否抢功!
「刘备有何安排?」曹豹追问道。
许耽摇头说道:「刘玄德唯令兵马守寨,深挖壕沟,欲一心固守!」
「刘备莫非欲与曹操对峙,等候曹操兵粮耗尽?」曹豹揣测道。
「刘备行事缜密,从不与我交流机密。常遣赵云、田豫入营,整顿军纪」许耽郁闷道:「望能早归中郎帐下效力,刘玄德此人难以共谋!」
曹豹安抚道:「刘备为外州人,你我与陶公为丹阳人,今暂委听刘备号令。平日留心刘备所为,看能否探听刘备计策。」
「诺!!」
在大敌曹操面前,曹豹不至于干破坏刘备计策之事,但偷刘备计策为己用的想法却很活跃。
在刘备所写书信已送至开阳时,而曹操恰好北掠琅琊诸县而归。
马载妇孺,车运财物粮,兵卒们喧闹庆贺,午夜自有一番快活!
大帐内,曹仁将书信上交于曹操,出声道:「果不出使君所料,刘备竟敢率兵救援陶谦,今修书一封给使君。」
曹操笑了笑,他看人一向颇准,当初他能与刘备接触,无非是看重刘备的品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哈哈!」
拆开书信,曹操见到上述内容,忍不住发笑。
「使君何故发笑?」曹仁诧异追问道。
曹操将书信交于属下传阅,问道:「诸子有何见解?」
曹仁率先浏览,见到刘备在信上明言,‘田楷出兵泰山,欲断孟德归路’等字词时,眉头不由大皱。
曹洪、朱灵、夏侯惇先后浏览书信,神情阴晴不定,或有忧色,或露思虑。
「使君,刘备言田楷出兵泰山,欲断我军归路。此军情不知真假,还需分兵提防!」曹仁拱手说道。
「诸子中刘玄德诡计矣!」
曹操捋须而笑,摆手说道:「刘玄德麾下兵少,自知无法退我。遂书信诈我,虚张声势,谎称田楷出兵袭扰,实则欲分我军兵力。」
见众人仍有疑虑,曹操笑言:「若田楷果真出兵泰山,刘备岂会泄露与我,必隐匿消息,以便田楷截断泰山。」
曹仁恍然大悟,他注意到刘备书信时,其实是陷入两难之中。信刘备的话,总觉得说服力不够;若不信刘备的话,又内心不安觉着需要留意。不料使君跳出思维陷阱,直接从人心根本上判断。
「使君深谙兵法,仁敬佩不已!」
「小计难登大堂!」
曹操摇头而笑,对刘备计策之肤浅,竟有些蔑视。
「小沛兵马齐至郯城,与曹豹麾下兵卒合力,敢问使君后续如何用兵?」曹洪问道。
曹操沉吟少许,说道:「臧霸、孙观之流如跳梁小丑,吕由兵败料已丧胆。今留子仁围开阳,我率大军南下郯城!」
在曹操入侵琅琊,泰山诸将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在曹操的重拳之下,臧霸、孙观等泰山诸将无力与之抗衡,众人如鸟兽散般逃散,唯臧霸、孙观率两三千人困守开阳。
「遵命!」众人应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