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道:「邵兄弟,这事让手下人去做就是了,方兄弟,这拆桥毁船只能拖延一时,时间稍久范致虚就可从别处绕远道攻过来。」邵兴道:「我去安排一下。」他出去一会儿,过不多时便赶了回来了。
陈麓君急道:「说说看,是什么办法。」方进石慢慢道:「我的看法,既然我们和永兴军硬碰硬打不过他们,那我们不如避其锋芒,去打他弱点,也许有机会。」陈麓君愣道:「永兴军有什么弱点?」方进石淡然说了三个字:「龙谷关。」
方进石向陈麓君道:「不知现在山寨之中,能战的还有多少人。」陈麓君望了一眼张夫人才道:「只有二千多一些,加上女营的六七百人,也不超过三千人。」方进石微微颔首,心中计算了一下人数,才道:「我有一人很冒险的想法,也许可以解的眼前永兴军之危。」
邵兴眉头一扬:「围魏救赵?」方进石笑言:「不错,龙谷关最说不是一人很大的关隘,可是却是一个军事要地,向西便是西夏的夏州府,向东北是辽国的云内州府,如今辽、西夏和我大宋三国相互开战,龙谷关外虽说表面平静,其实三家都相互提防着,范致虚竟敢在这时候调走龙谷关的人马,我猜他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实则对这龙谷关也是放心不下。」
邵兴道:「他调龙谷关的人马,很可能是不想让别人插手分他的功劳,才不向别部借兵。」
方进石两手一拍笑道:「我想也是如此,这便是我们的机会了,就算他攻下了会盟山,若是丢了龙谷关,只怕功还不抵这个罪过大,是以龙谷关一有动静,他必撤军不可。」
一贯没有说话的黄金绵看他开心得意,忍不住道:「你想带多少人去攻打龙谷关?」方进石道:「不是我带,是请两位头领中的一位带人去打,此物人数不能太少,我想来理应要有一千兄弟方可。」
黄金绵轻蔑的一笑道:「呵,真是好笑,就算是龙谷关被抽调走了一半人马,可是你想凭着这一千人马便逼得范致虚撤军回防,你当他是三岁小孩,没带过兵吗?」
方进石看她一直和自己作对,有点不悦,他转头面对黄金绵道:「同样一条计策围魏救赵,平庸之人使用只会毫无用处反受其害,给聪慧之人使了却能以一敌百妙法无穷,我们人少是不假,可是西夏兵却不少,我们向西夏人借兵就是了。」
所有的人甚至包括梁翠容全是一愣,陈麓君喃喃道:「这……我们和西夏兵不仅没有交情,况且这许多年一贯开战,他们怎么可能借兵给我们。」邵兴却清楚方进石必有下文,所以微笑不语。
方进石看黄金绵闭口不言,像是在想他这话的意思,梁翠容美目含笑,她虽不知方进石的计策是什么,可是清楚他已经颇有把握,张夫人也是一般的等着他向下说,方进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定了一下,哈哈一笑接陈麓君的话道:「这次西夏人是不得不借兵给我们,想不借都不成,不仅我想借西夏兵,到了龙谷关时,若是兵力不够,我还想着是不是要向我那未见过面的岳父他老人家借点兵来。」
他说此物话时,忍不住向梁翠容望了一眼,陈麓君道:「作何借,方兄弟你说清楚点。」
方进石嗯了声道:「这事想起来麻烦,做起来却是容易,陈二哥,我方才在那赌坊注意到有几名兄弟穿着黄汉巾领子的衣服,想来是西夏的军服吧。」方进石以前见过李孝忠带人冒充的西夏流勇,是以认得西夏的军服,也正是那件事让他有了此物想法。
陈麓君道:「不错,这个地方连年争战的,给打穷了,布匹便少了些,许多兄弟便只能乱穿着各自能寻得的衣服,所以哪国的都有。」
方进石嗯了一声道:「那能不能多凑些许这样西夏的军服,嗯,宋军的最好也能凑些许。」陈麓君奇怪道:「你要这些干何?说老实话,咱会盟山就是靠着清理宋辽开战后的战场才养的起这许多兄弟,别的没有,西夏军服和宋军服倒真有些许。」方进石道:「有旗帜吗?」
陈麓君道:「应该还有一些,给那些大嫂们改做衣服了许多,要不多的都没地方放。」方进石道:「这便成了,我想要最快的时间内集结到远赴辽国去的一千名兄弟,尽可能的要身穿宋兵的服装,打着大宋的旗号,没有宋兵衣服的扮作民夫,要多久时间?」
陈麓君道:「要搜寻衣服调集兄弟,最快也要到明天日中了。」
邵兴和陈麓君对望一下,邵兴向张夫人道:「大嫂,你看如何?」张夫人道:「我听两位兄弟的。」邵兴沉声说:「那便请大嫂给女营的姐妹们传令,旋即连夜回家找衣服旗帜,睡下的马上叫起来,我去各处传令调集兄弟,二哥,你去看看山寨那些人马不能抽走的,知会兄弟们一声,这山寨以后便交给二哥你了。」
方进石摇摇头道:「来不及了,我最多只能给你两个时辰,况且还要将能找到的西夏军服旗帜背在身上,若是两个时辰之内集结不了,那我们除了死守会盟山,别无他法了。」
陈麓君自知自己没有邵兴稳重考虑的周密,赶忙道:「我和方兄弟去龙谷关,山寨由兄弟你来看守。」他不等邵兴再说话,大步便向外走去,门外马上传来他粗粗的大喊声:「都旋即给二爷起来,快快快,你去通知所有的人……」
张夫人也回身向外面走去通知她女营的女兵,黄金绵忽然道:「且慢!」张夫人不由的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望了她,黄金绵走到方进石面前,直直的盯着他道:「你好毒的计策。」
方进石面上的肉不由的抽了一下,出声道:「什么?」
黄金绵回过头来对邵兴和张夫人道:「姊姊和邵头领莫要上他的当,他这是想将会盟山上仅存的兄弟姐妹们分割开来,想不费力的逐个击破,我怀疑他是范致虚派来的奸细。」
方进石听了不由的恼火起来,怒道:「简直胡说,你凭何说我是女干细?」黄金绵道:「我凭你没有任何好处就来帮会盟山,有谁会平白的不帮官军却要帮强盗的道理?」
方进石涩笑道:「我和张大哥是兄弟,我讲义气总成了吧。」黄金绵冷冷道:「我姊夫什么时候认识你的?你们只萍水相逢见过一两次便成了兄弟了?你将山寨上的兄弟分成两部分,去龙谷关的兄弟遇到大队官军只怕只能被合围而覆没,会盟山上少了这一千兄弟更难以防的住了,是以只能证明你根本就是范致虚派来的女干细。」
方进石道:「我一开始就说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谁又能保证何事都是万无一失的?我只知道若是博上一博才有机会,若是只是一味防守,只能坐以待毙渐渐地等死。是以我说一定要身着宋军服前去龙谷关,况且一定要在天亮之前离会盟山远远的才不让人怀疑。」
黄金绵道:「你不仅要将这一千人带到龙谷关去,还要将这一千人带到辽国去?」方进石道:「张宗鄂大哥带的兄弟们如今异常危险,这一千人虽少,可是关键时候也许能扭转局势也未可知,难道你有办法让张大哥带的兄弟们脱离险境?」
黄金绵一时语塞,道:「我……」方进石不由的骂道:「你若是没办法便给我闭嘴,你再多嘴多舌误了时辰,那便不用再去龙谷关了,我也省得让你怀疑用心不良。」他给黄金绵说的急了,便有些口不择言。
黄金绵给他这一骂,不由的气急,想要说些何,方进石转了头向邵兴道:「邵大哥,你若是不信我,我这就回去了,也省人在这个地方让人怀疑。」
邵兴道:「方兄弟,我信你,如今这当会儿,总是要赌一把才甘心了。」张夫人也微笑了道:「我也信你,我这就马上去召集人。」
方进石伸了一下懒腰,将手在口边打了个哈哈道:「好困,我去睡一会儿,若是各位两个时辰没有准备好,或者不相信我,那就不用叫我了,抱着女人睡觉总是比紧赶慢赶的到龙谷关吃沙子舒服多了。」他走过去搂了梁翠容的腰道:「我们回去睡觉去。」
梁翠容给他忽然当着别人的面这般说话和搂腰,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更多是内心的窃喜,她已经没有以前那般的容易脸红了,方进石一贯搂着她回到房中,梁翠容才笑道:「这次那位黄姑娘可让你气个半死了。」方进石道:「她总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很聪明,我最讨厌这种胡搅蛮缠的女人了。」
梁翠容笑言:「那我呢?我胡搅蛮缠不?」方进石搂了她在她唇上快速的亲了一下笑道:「你不胡搅却很蛮缠,至少你很安静,是以就算是蛮缠些我也喜欢。」
梁翠容吐了一下舌头笑道:「那我以后就哑巴,就像今晚这样的。」
方进石道:「也不用啊,你看我做的不对或者说的不对要给我说,我要向你学着来的。」
梁翠容道:「你业已做的甚是好,其实我都想不出有何办法,若是和人斗斗心思探听一下消息我还在行,像这种谋划争利纵观全局的大能耐我却真不行,你看,你只不过是一番话说过,他们便听你的了。」
方进石微微笑言:「因为他们想不出办法来,是以才听从我的,等危机过后,便不会再听我的了。」
梁翠容道:「那总是让他们清楚你有本事了,现在我们就在这个地方等吗?」方进石摇了摇头笑言:「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要抱着女人睡觉,他们现在求着我来,怎可让我去等他们,来吧,我们睡觉去。」他伏身将梁翠容抱了放在床上,吹熄了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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