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庆国冲到院子里时,他女人冲着鸡窝那边发呆。
「咋了?」
「鸡,都死了。」
「啥?!」田庆国跑到鸡窝跟前,冲着里面一通张望。
鸡一只都没少,一共六只,都在。但这些鸡都只剩下一副空皮囊,全身毛发都在,完完整整的。他取出来一只鸡,盯着细细的瞅了瞅,也找不出这鸡死的缘故。
「爸,咋了?」秀珍刚穿好衣服,后头跟着魏准。
田庆国眉头皱着:「没啥,你们去吃早饭吧,锅里有粥。」
注意到这鸡,魏准就能不由得想到虎子几天前的模样,整个人都扁了下去,这鸡会不会也跟着发福呢……过来的好几个邻居在院大门处站了好一会儿,说是注意到兆旺家的鸡也都死了,连死状都是一样的。
田庆国不想‘节外生枝’,把他们都轰走了,还说死个鸡都何大惊小怪的。可等人都走了之后,他自己却和老婆一起发愣。
魏准跟秀珍去厨房吃早饭。
「秀珍。」这回,不管秀珍做出什么反应,他都要说出来才解气:「秀珍,咱们今日就进城吧。」
「为啥?」
秀珍也不是没心没肺,端着碗还没吃,就看见男人绷着个脸:「哎呀,不就是鸡死了嘛,多大点儿事,又不是死人。你总不会说是闹鬼吧,这鬼要来也是害人,跟鸡不搭嘠。」
这想法魏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大何美芹出事以来,他就一直这么想。喝粥的时候,魏准心事重重,一贯拿鸡的过去的事在女人面前说道。秀珍没办法,不过见公婆也事她的心愿。二人商议了,打定主意吃饭早饭就走。
他们去准备点行囊,田庆国对此时就随口嗯了一声,不作别的反应。
要走出田家沟,需要去找村长借拖拉机,这事好办。现如今不少城里人在农村当个一官半职,人却住在城里,好几个月也下不来一次,这大概也是田庆生所希望的那样。
在南北的那条大道上,魏准回头看了一眼田家沟,村子的上方似乎阴云密布,充满古怪的烟云。
到了下午两点,中巴车使入城市。
秀珍不是头一回进城,但这一次非常开心,搂着魏准嘀嘀咕咕,有一肚子的话。魏准的家在周城北边,靠近城北开发区,那地方很寂静,再靠北边就是成群的工厂,魏准松了一口气,都开始给自己规划起以后的工作路线了,一人当过官的人,去工厂怎么也能弄个管理层做做,一人月五六千是跑不了的。
「你在想啥呢?一路上不说话。」
「没何。」他淡笑。
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怕父母疑心什么,事情得一步一步的来,是以电话里,当儿子的只说想父母了,又带了个媳妇儿赶了回来。
魏准父母十分开明,也清楚儿子年纪大了,想姑娘正常,不势利眼,见个女孩儿就开心。秀珍给公婆挑了点水果,还有礼品,财物都是魏准掏的。
敲了门,开门的是魏准的父亲,魏中平。
魏准母亲张洋还在厨房里忙着做菜,门一开,她丢下活计,赶忙过来看儿媳妇儿:「哈哈哈,小准啊,有点本事,姑娘真不错。」
他先注意到了面前此物大大咧咧的秀珍,一脸喜悦:「呵呵……进来进来,不用脱鞋。」
接着,婆婆得拉着儿媳妇儿去厨房说悄悄话,秀珍是农村人,不娇气,什么活都能上手。至于父亲魏中平,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在别人的饭店里当大厨,阅人无数,一进门就注意到儿子脸色很差了。
沙发上坐下,父亲开始发问,先问这个女人:「姑娘不错,你们来,她爸妈说何没有?」
「没说什么。」
魏中平盯着厨房看了一眼,还是有点小激动的:「你脸色不好,怎么了?我看你们两个的样子,是吵架了?」
魏准索性就说了:「爸,我不想再回农村了。」
说到这儿,他拍儿子的肩膀:「小子,男人遇到什么事都得抗的住。我在饭店做事,你以为就不用受气了?烧个菜不好,老板都要过来训我一顿。此物世界没有人不受气,你当再大的官都要受气。」
父亲很讲道理,不马上驳回儿子,只问原因:「农村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是不是有人给你气受?」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爸,田家沟……哎,这让我怎么和你说呢。」
「有何不好说的,我是爸爸,你跟我都不能说了,还能跟谁说去。」
想了想,魏准也瞒不下去,他赶了回来就为了这事:「爸,田家沟闹鬼。」
父亲听的一楞:「你说何胡话?」
「不是,我说真的。这些天连连发生怪事,一贯死人,今天早晨又死了鸡。」跟着,他把自己亲眼看到的情况和父亲说了一遍。
魏中平知道儿子的性格,打小就不会撒谎。他脸色也开始变坏了:「鬼神的事,我是不相信的,但我相信你不会拿这种事来骗人。这事……说出去也没人信,你跟表舅说了没有?」
「我只说不想待在那地方,表舅此物人你知道的,他肯定不会相信我。」
吃饭前,两父亲都像闷葫芦一样,等两个女人把饭菜都给端出来之后,魏中平面上堆出了假笑,极其牵强。
哦!——对了,作何把一件重要的事给忘了。沈晓晴现在不就在城里么,罗四平有此物女人的电话,魏准打定主意打个电话过去。
吃完了饭,他就打定主意去找姓沈的女人,留秀珍在家里陪爸妈聊着。
沈晓晴正在城西的一个大户人家做法事,魏准城里熟,走路打听着都到了,周城南北横穿高速的马路骑车也只不过才半个小时,是以这个地方也不算大。
他弄到了沈晓晴的电话号码,连着拨了三次才打通,对方让他直接过去找。沈晓晴站在门口等着,远远看见魏准骑电瓶车过来的。
一看沈晓晴,魏准两个眼珠子发直,这女人实在是太漂亮了,虽然一身农村人的打扮,可处处都透着芬芳,辫子都显得那么可爱,瓜子脸蛋,前凸后翘的,可惜当了个神婆。
魏准都不大好意思看这个女人的眼睛。
「是你找我?」
车子驾到一旁,魏准走过去,想要握手:「你就是沈师傅吧?」
「嗯呐,是我。你给我打电话说何闹鬼,在什么地方?我这个地方还有事要做呢,临时腾不出手来。」
魏准朝门内的别墅和那些摆放有序的玩意儿看过,也就是一场普通的法事而已:「我是田家沟的村主任,大前天我去过你家,你妹妹说你进城了,所以我就来找你的。」
说话也讲内涵,魏准挺聪明,要是说顺便过来找她,那对方就不拿你的事当个事看了。
「田家沟闹鬼?」
里面有人喊沈晓晴,她说等一会儿,说点事就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后,魏准把故事又说了一遍,显得紧张兮兮的。沈晓晴听的也认真,等魏准全部说完,她才开口:「明白了,听你这话的意思,理应是闹邪。不是鬼就是降头。」
「降头?」魏准一时摸不着头脑:「降头我在电视里看见过,泰国的片子,不过那好像是人为操控的吧。」
「降头分不少种,人可以操控降头,鬼也能够操控降头,又或者是人操控鬼来制造降头。我说了你也不懂,只不过……看你的事挺着急的,我这边的活还有三五天,城东有个生意我也接了,不太好办。」
「可死人是大事啊,你帮帮忙。」
沈晓晴啧啧了两声:「算了,今日是走不开了,次日下午我有空,陪你去一趟村子。」
有人这句话就够了。
女人说的话,魏准是不懂,那些专业的东西,太磨人,但他宁愿是人在作祟,事情也还好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