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惊骇的一幕

「还能有谁,就是我那死鬼丈夫。这德可缺大了,那天夜里赶了回来以后,老头子就开始发烧,烧了一人多月不见好,请大夫看了,不顶事。这病可拖了好长时间,一直躺在床上,折磨死人,后来……」七婆朝秀珍努努嘴:「后来的事秀珍也晓得。」

秀珍嗯了:「听我爸说,大伯就是病死的。」

恍然大悟了,可问题总得有解决的办法啊。

「七婆,今天打雷劈死了田庆喜,你清楚么?」

老人微闭着双眸,傻傻的盯着地面的砖头块:「早晚要来的,李秋凤死的太冤,我尽管是个妇道人家,可也不糊涂。秋凤此物人很地道,人好看,平日里也是小心谨慎的,我相信她是清白的。杀了人也就算了,还把人生生的给分了,不招祸才怪。你们别嫌我老婆子嘴碎,田家沟的难才刚刚开始,还不晓得要死多少人。」

「那——有办法解决吗?」

问话的是秀珍,她怕了,父亲田庆国就参与过这件事。

「我没得办法,我就是给人看看手相,不是仙人。依我看,想活命得趁早走了田家沟,魂在这个地方,出不去。」

当夜,魏准睡在秀珍家。二人手拉着手,躺在床上发呆,没心思想男女之事。

「魏准,你说七婆的话可靠吗?」

「我不知道。」魏准淡淡地说:「没发生的事,谁也说不准。未来的事,我也不想清楚,可七婆说到我心里去了,这就是怎么会我想离开田家沟,不想惹祸上身。我喜欢当官,但我更要命,这两天发生的事,我闻所未闻。」

「那我们一起离开田家沟,次日一早我就跟我爸妈说去。」

「他们不会肯的,你爸一门心思想找个当官的女婿给他撑脸面,我要是不当这个主任,他压根就瞧不上我。」

秀珍压上来,下巴贴着魏准的胸膛:「不,我要和你一起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儿大不由娘,他们不肯是他们的事,反正我跟定你了。」

魏准用手背去贴女人的脸蛋,禁不住上去亲了亲,他们……抱在了一起。

女人的身体很美妙,长这么大,魏准初次品味,难怪有那么多男人都喜欢到处找女人,还要找身材好的,漂亮的,手感不是一般的舒服,让人能忘掉一切烦恼。他想和秀珍痛痛快快的‘在一起’,他想注意到秀珍光着身子,他想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魏准,抱紧我……」

「魏准,摸我这个地方……」

「魏准……我要你……」

女人的每一次低喃都能给魏准最大的鼓励和冲击,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反压过去。

铛—急促的一声,从窗户外面传进来的。

男女在办事的时候,最怕突然‘断电’,魏准紧张的哆嗦了一下,猛一抬头,看见罗四平此刻正窗户口呢,手指叩响玻璃,声线很轻,但很急促。

秀珍吓的脸都白了,赶忙把衣扣给捂好:「真碍事,裹何乱。」

魏准开了门,出了去:「四平,这都快十二点了,你找我何事?」

罗四平脸色惨白,说话声线发抖:「魏……魏准,我看见——看见……」

「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罗四平一时也说不清楚,干脆拉着魏准就一顿跑,跑过横穿南北的石桥路口,往东边过去,快到田兆旺家的时候,他拉动魏准去了后门方向。这边有后窗,窗口里面是木床右侧的痰盂间,帘子没掩。

「你—你自己看。」

魏准清楚坏事了,踮起脚,冲屋内张望:虎子趟在床上,可那人还是他吗?一人才十多岁的孩子,身形居然比成人更高大……不是,误解了,不是高大,是胖,胖的像个猪,像个怪物,四肢让肿胀的身躯和皮肉凹陷在里头,只能注意到虎子的手和脚,多余的胳膊和腿完全陷进去了。虎子脸肥大无比,头发也像疯长过似的,他浑身形如痴呆,只有那双双眸在左顾右盼的。

门一打开,魏准和罗四平这时压低了脑袋。

田兆旺和他女人进来了,断了满满一盘子的肉,生的。

虎子眼珠飞转过去:「莫莫—喔要柔。」

母亲开始喂他,整块肉整块肉的塞进虎子嘴里,都不带切开的:「慢些吃,别噎着。」

骇人的一幕!

魏准捂住嘴巴,怕自己惊讶的喊出声来:「这——这……」

听到里面穿出的说话声:

「他爸,再这样下去,恐怕瞒不住了。」

虎子爸没吭声。

「要不咱们去城里找人给看看。」

「去城里也没用,虎子肯定是中邪了。是我造的孽,那该死的女人把报应发在娃的身上,明天我去一趟高屏村,请个师傅回来看看。」

「高屏村,你说那个姓沈的丫头?」女人不大乐意:「你傻了,那姑娘才多大年纪,能有多少道行,能看好虎子的病嘛。」

「不然咋办!难道望着儿子等死?这十里八乡的,本来懂行的就没几个,现如今不比过去了,上面对迷信查的严,没多少人肯干此物,我也就过去蹚蹚水,是死是活的,得看娃的命数。我请人家还不一定肯来呢,家里也没多少财物了。」

「不是还有两个银镯子吗?我的嫁妆。」

「早晨我就拿去卖了,不然我哪儿来那么多财物买肉的。这些肉都是我去镇上买的,还得防着村里的人。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不然虎子不死也得死了。」

「我又不傻,哪儿能害虎子。」

虎子闹了,带哭腔:「莫莫,柔——肉——檽!!」

「哦,乖,妈妈喂你吃……张嘴……啊——」女人用衣袖揩了眼泪,把肉递进儿子口中。

「呃——」虎子头朝上一昂,一口东西直喷朝上,给母亲脸上画了红黑相间的模糊,还有的直接进了母亲口中:「唔噜噜——唔——呃——」

田兆旺立刻拉开老婆,退到床沿靠外两米多处。

虎子在动,他想动,身躯太笨重,怎么也动不了,可唯一能动的,就是他的头。头始终往右边靠,父母的方向:「莫莫——妈莫—肉……」

转——转了!!

头在转!!

半圈,一圈!!

人的脖子业已拧成了麻绳,肥大的脖子瞬间缩小,那些血肉从脖子上被胀的粗壮的毛孔中挤出,皮肉透明的像是用胶水做成的,能清晰可见里头的血丝和分泌物。

「妈麻麻麻麻……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嘎嚓一声,是脖颈骨骼断裂的声线。可是,虎子的头还在转,把连接脑袋和锁骨的皮肉都带动起来,转动,转动!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