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大少爷在杭州得意非凡,招惹无数女子思念,王瑞却在浮山前所忙得灰头土脸。
一方面是玻璃,镜子这两个点石成金的工坊,需要增加工人和管理,扩大生产,为王瑞赚回更多的银两。然而这些人,必须得是王瑞能够信任的人,王瑞可不想自己的工艺流程被盗窃出去。
当然,对于行为不端的人,王瑞可是一点也不手软的。他有一整套的防范制度和保安安排。
就在前不久,李天昊就来报告,一人四处打听工坊制作方法的人,便被徐福下令打断了腿,拴在工坊门前以敬效尤。折腾三天之后,直接绑上石头扔进了大海。乱世用重典,当如是焉!
是以,工坊扩招时,王瑞便定下了更细致的招工标准,尽可能地想要把泄密的可能消灭在摇蓝里。
为了让工坊的下属人员在招工时不会做假或是欺瞒自己,王瑞认为自己得时不时的出现在工坊。必要时,他还会亲自抽查部分新招工人的来向。
毕竟王瑞的这些工坊工财物实在是给得很高,想来这些管理人员会恨不得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弄进到自己的工坊。
少年近卫营只因不断的收拢无依无靠的孤儿,现在人数已经达到了两千多。王瑞需要跟后面来的孩子有些许面对面的接触,让他们感受到王瑞给予的温暖和关爱。
另一人最重要的方面是,王瑞需要切实的保证对自己手中这支军队的绝对控制。如果自己很久都不出现,时间久了,这支军队听谁的?是以回到浮山前所后,王瑞每天至少有一小半的时间呆在军营里。
这日晚间,王瑞照例去少年近卫营巡营。刚迈入营门十来米,只听一人稚嫩的声线吼道:「口令!」
「斩杀胡虏!回令!」王瑞回答。
「回令:砍瓜切菜!」这个稚嫩的声线回答。
待王瑞和陈铭徐福等人走近,两个小卫兵啪地向王瑞行了一人军礼:「报告守备大人!少年近卫营第二队第七伍海狗子(王大柱),正在执行夜间第二班守卫任务!请您指示!」
「稍息!你们的衣服为何这么单薄?为什么你们没有领到冬季的棉衣?」王瑞望着他们瘦小的身体追问道。
「报告大人,我们有穿棉衣!不过是工坊的婶婶拿来的。」海狗子回答。
「陈铭!订做的棉衣为何还没有送来?」王瑞问留守在浮山前的陈铭徐福等人。
「现在买不到棉花了!再说快过年了,也找不到人加工棉衣!」陈铭回答。
「原来是这样!那就提高加工费!加大收购量!一定要让这些孩子都在春节前穿上棉衣!」王瑞吩咐道。
看来这浮山前所自己还真不能离开得太久,这短短十多日不在,竟然就出现了孩子们在寒冬里没有棉衣穿的烂事!
王瑞脱下自已的大衣披在海狗子身上,陈铭也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王大柱身上。王瑞下令道:「海狗子,王大柱!我以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即回营睡觉!你们这一班,由我和陈长官代班了!」
「大人!我们不能执行您的命令!伍长给我们的命令是守卫到下一班来交接!」王大柱小脸涨得通红,行了个军礼后回答。
「通知暗哨!传令你们的伍长和队长前来!」王瑞命令道。
不一会儿,少年营一人队长和一个伍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们其实也还是少年,只不岁数大些,来得更早些许。
根据浮山军的条令,只有明哨才能够通知暗哨。要是明哨没有受到攻击,暗哨不能出现。
王瑞问了问值夜的情况,又叮嘱他们安排执勤的人时,得注意保证卫兵穿暖穿好。吩咐完,这才下令他们带了海狗子和王大柱回去。
四人遵令离去,一面走还一面时不时地回头望着王瑞。等走得远了,王瑞挺拔如山的身影就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四人鼻子一酸,蓦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们都是可怜的孤儿,一直没有人象王瑞这样关心、在意过自己。但今天,以前象神些许的王大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给了他们如父如兄般的温暖。王瑞此时挺拔的背影,从此后就成了他们这一生中最温暖的回忆!
这一日下午,王瑞正在工坊里配制黄火药。黄海清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大人,出事了!」
「别慌张!说说,出什么事了?」王瑞平静的看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黄海清道。
「李村被山贼抢了!伤愈探亲归队的方二柱来报告的。」黄海清平复了一下自已的情绪回答。
「那就传这个方二柱进来!」王瑞命令道。
「是,长官!」黄海清出去后,很快就带进来一个高壮的大汉。
只不过,这方二柱吱吱唔唔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是以然来。只是说,来了一百多个强盗,杀了好几个反抗的人,抢走了些许财物粮而已。
看着他还在憨憨的抓着脑袋傻想,王瑞着急得有点发慌,禁不住骂道:「方二柱!你现在是我浮山前所的军士,你为什么不反抗?!」
「回答长官提问!」黄海清在他肩上拍了一掌!
「俺,俺只是听我堂哥在讲,俺家在隔壁的方家村。」方二柱期期艾艾地回答。
「都出去,慌慌张张!以后要搞清楚、弄恍然大悟了,再来报告!」王瑞又好气又好笑,只不过还是耐心的指点道。
让王瑞一骂,黄海清有点臊得发慌,他刚当上王瑞的亲卫队副队长不久,没想到就出了这样一人洋相,当即带着方二柱灰溜溜地走了。
王瑞苦笑着摇摇头,继续进行自已的火药配制。这样过了小半刻钟,外面蓦然又有人大喊报告。
「进来吧!」王瑞发话后,亲卫打开门,黄海清又期期艾艾地走了进来。
「说吧,又有何事?」王瑞头也不抬的问道。
「大人,这个方二柱的堂哥,也来了!我问了,强盗来打劫时,他正好在李村村后的山上。村里来山贼的情况,他全部都有注意到!」黄海清报告道。
「哦,原来是这样,是以嘛,以后你办事就要象现在这样,整清楚、问明白,再来报告。」王瑞微笑着说道。
「你先去搜查他一下,我旋即出来!」王瑞吩咐后,黄海清马上走了出去。
等王瑞走到工坊的前院时,所见的是他带了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这书生衣着并不光鲜,但却风度翩翩,气度非凡。所见的是他微微作揖,声音清晰的说道:「大人请了!学生方元,表字文渊。崂山脚下方家村人氏,忝为李村李有财老爷家西席。」
「方元,方文渊!先生这名字有意思呀!海清,为先生泡茶!」王瑞客气地吩咐道。
黄海清笨手笨脚的泡上茶来,方元也不客气,一面饮着茶,一面向王瑞讲述了当时山贼进村抢劫杀人的情况。
这伙山贼可能也是穷疯了,进了村后何都抢,银子粮食这些就不用说了,甚至杂粮破衣服也不放过。这村民也穷呀,都苦哈哈的穷佃户,是以有几户愣头青拿了锄头菜刀就把山贼砍翻了好几个。
这伙山贼也不肯示弱,十多个悍匪冲上去,杀死了几个青年,烧了几户茅草房,还掳走了四五个有点姿色的大姑娘小媳妇儿。
这李有财老爷家也被抢了。不过当时方元并不在李家。他这人业余最喜欢的事,就是傍晚去山上坐坐,画一下画。这才顺利地逃过一劫。
见山贼逃走,方元赶紧把山贼逃走的路线画了下来。说完后,他拿出一张纸,两手递到王威面前。
王瑞一看,当即就傻了眼:活脱脱就是一精确版的山水图呀!道路、山丘、河流、村庄,全都标得明恍然大悟白,其中连山贼逃跑的路线也有清晰的标示,绝对的是有图有真相!
这是人才呀!王瑞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还读过书、是秀才,这在这大明,可是妥妥的精英、知识分子呀!
「先生大才!海清,给我去叫陈铭和徐福过来!咱们今天要好好和方先生畅饮一番!」王瑞笑着吩咐黄海清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一小会儿,陈铭和徐福等人就走了过来。
「来来来,各位!我给大家介绍,这是方元,方文渊先生!文渊可是大才呀!」当即将方元所画的地图,递到陈铭等人面前。
几人看完,也是大为惊叹,很是客气的上来和方元见礼。王瑞随即在千户公事房里安排了酒席让众人共饮。席间,方元又将当日的情形说了一遍,还说了自己的见解。
宾主酒宴尽欢后,王瑞又留方元多呆几日,多给浮山军出出主意。同时下令在浮山前的李天昊安排人前去李村探查。
谁知道这方元是何来路?李村究竟有没有出这样一个事呢?王瑞可不想一头扎进别人的圈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