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凝阁内装潢淡雅清新,屋内四角摆着夜明珠,简单的陈设,却是五脏俱全,整个阁楼内弥漫着温馨和舒适。
「你过来,写字给我看。」
白非夜站在窗前的书桌前,轻声对凌灵唤道。
凌灵抿了抿嘴,他作何突然让她写字给他看?要清楚她以前书法班可没有好好上过,钢笔字还不错,可毛笔字她就真的……
凌灵走到桌前,窗外就是那颗桃花树,和没有边际的竹林,可是她没有心思欣赏风景。
「王爷,你也清楚我生了一场病,失去了记忆……」
「有时候身体上的记忆是不会忘的。」他淡声道,「随便写句话就是。」
记得有段时间妈妈让她在家练书法,她为了应付妈妈,就一贯写了那一句,直到后来写得像模像样的交给了妈妈才得了一段时间的自由。
凌灵不清楚白非夜打的何算盘,只有硬着头皮用不习惯的握笔姿势拾起笔,写了一句她曾经很喜欢的小说里面一句诗。
「山有木兮木有枝……」
白非夜望着凌灵写得字,喃喃自语。
凌灵挑眉,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字,以她自己的鉴赏能力,她觉着,还不错!
「这句诗,是谁写的?」他垂眼看字,轻声问道。
「这个,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了,或许是以前在何书上看过吧!王爷,我写的还不错吧!」
白非夜抬眼,目光落在凌灵有些得意的面上,又瞅了瞅她握笔的手。
「下笔没力,字有形无意。」
他冷冷的说到。
「啊?何?」她一下没恍然大悟。
「丑。」
「哎,你……」
正当她内心一阵怒气准备反驳之际,握着笔的手上传来一阵温热,白非夜轻轻拉起她的手,漂亮修长的手指摆弄着她的指尖,将她的手指固定在笔杆上的各个位置。
「这样握笔,才能稳定笔杆。」
说罢,握着凌灵的右手,站在凌灵身后方,左手撑在桌案上,将她锁在桌边与他胸膛之间。
龙涎香的香味包围着凌灵,右手手背上是他掌心的温度,头发上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她的背轻贴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一丝有力的心跳。
凌灵有些不自在,毕竟从小到大24年来,除了拍戏,她都没作何和异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而且还是这么一人长得无可挑剔的男人。
白非夜没有理会凌灵身上的僵硬,微微屈身,抬起她的右手,往宣纸上去。
「下笔要有力,用力是用手腕上的巧力,落笔要干净利落,抬笔也是一样。」
他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轻声细语却没有半分情感,说话的风拂过凌灵耳边,她只觉着浑身一抖。
「怎么了?」
「没,没何。」
他漂亮修长的手握着凌灵握着毛笔的手,像是教小孩写字一般,带着她一笔一划的将她刚才写的那句诗又写了一遍。
凌灵整个过程中脑子有些懵,脸颊不自觉的泛起一抹绯色。
没想到此物景王蓦然来了这么一茬!教她写字就好好教,这种姿势是什么意思!凌灵可不觉着他们的关系业已好到了能够以这样的姿势写字,可又不知为何,身体还偏偏不听她的话,竟做不出一丝反抗……
「恍然大悟了吗?」白非夜好听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拿开了他的手,站到她身边。
凌灵的右手手指还保持着白非夜摆弄的那种握笔姿势,望着刚才他带着她写的那一行字,确实……要比她刚才写的,好看很多!
「嗯……」
凌灵望着字,点了点头,又一脸真诚的转头看向白非夜,
「不作何明白。」
刚才用那样的姿势教她写字,还是这样一个俊美绝伦的男人!能明白才怪!
白非夜看着凌灵,深邃如寒星般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波澜。他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下上面摆放的一叠宣纸,放到凌灵面前的书台面上。
「字要从小练,但时间不等人。你且牢记刚才的落笔方式,照着这上面的字迹临摹。」
「选妃大典还要看写字啊?」凌灵望着那叠宣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好看的字,小声嘀咕。
「字如其人。」
白非夜冷不丁的说。
「多谢景王殿下悉心教导!为了这四个字,我一定好好学习!。」
凌灵咬着牙,握着笔的手使劲的捏着笔杆,一脸假笑的对着白非夜。
「今后白日里,姥姥教你才艺,结束后回到雪凝阁练字。每日一早交五十篇给青流,他会带给本王检查。」
说完,他走到茶桌前,优雅地倒了杯茶。
「王爷,五十篇会不会太多了点啊?」
「一百篇?」
「五十!王爷您说了算,五十!」
凌灵此刻内心说不出的滋味,她就知道白非夜让她住进来准没什么好事!要知道,她从小到大可都没有一天写五十篇毛笔字啊!!
她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那王爷,我明早就要开始交作业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她用「作业」两字,白非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觉着呢?」
凌灵瞪了那个悠闲自得喝茶的人,没好气的找了张凳子坐下,开始练字。
「注意你的举止。」白非夜提醒道。
「是,景王殿下!」凌灵咧嘴一笑,咬牙道。
「在这个地方的一切衣食青流已安排好,你的丫鬟会定时进来照顾你,你且安心练字便是。」
白非夜轻放茶杯,起身推开门,优雅的走到阁楼外的桃花树下。
他背对着阁楼,风吹起他玉冠下的黑发,高大挺拔的身躯负手而立,白色绣着金线的衣角被风带起,凌灵透过窗口转头看向他,只觉着像在看一幅精美无比的画。
只是一想起那人之前在屋内说的那些话,凌灵气不打一处来。看着窗外那人背对她,凌灵抬起握着毛笔的手,瞄准之后,准备往那人的方向扔去。
凌灵吓一跳,眼疾手快的将抬起的手落下,低着头,做出一副认真写字的样子。
而站在桃树下的那人,像是知道凌灵的这一举动般,在她抬手之时,淡然转身,回眸一看。
对着宣纸的那张小脸有些涨红,心脏被白非夜的一回头弄得像是贼被抓现行似的砰砰乱跳,宣纸上全是鬼画符般凌乱的线条。
她的这些举动被白非夜尽收眼底,望着窗户内那假装认真写字的人,内心觉着有些好笑,他的嘴角没有察觉的轻轻一扬。
在凌灵悄悄抬眼想看看窗外的人是否还在,雪凝阁前的空地面唯有一棵不合时宜开得茂盛的桃花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