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说再见，也是别离

王老鬼伸出一指，指着山石，出声道：「山石你上山找神仙，必能渡过此劫！」

王圆胖呆了一呆，出声道：「这方法也太虚无缥缈了

王老鬼点头出声道：「小胖你终究用对成语了！」接着便伸出舌头，又一人人笑嘻嘻的在床上打滚。

王圆胖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山石和脏小玉说道：「师傅年纪大了，脑子有时候糊涂有时候明白...」

脏小玉看着在床上不断傻笑打滚的王老鬼，出声道：「那现在是...」

「我恍然大悟了，感谢先生！」山石忽然出声，对王老鬼深深一揖。

王圆胖愣愣的望着山石，出声道：「现在师傅很糊涂，并且不清楚他到底是从何时候开始糊涂的，之前的话说不定全是糊涂话，你如何就恍然大悟了？」

此时床上的王老鬼开始不断的说胡话。

「山石呐！嘿！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圆胖呐！哈！昨天又尿床啦！」

王圆胖的脸sè涨成了猪肝sè，见王老鬼蹬掉了被子，赶紧给他拉上，包住了他。

山石则转身出了屋，来到院中，将剩下的虎肉搬进屋中，和脏小玉开始生火烧水煮肉。

山石将一碗肉羹盛在木碗之中，吹凉了之后递给王圆胖。

一连三天，王老鬼都是迷迷糊糊，不分昼夜的说胡话，期间村长王老爹曾来过，主要是提醒山石离村，被王圆胖不yīn不阳的损了几句之后一言不发的走掉。

王圆胖一脸憔悴，接过碗，用木勺喂给王老鬼。

「师傅一直没有病得这么重过...」王圆胖一边喂一面出声道。

脏小玉也是满脸忧sè，她和山石一样，童年是悲惨的，所有的快乐都是来自于此刻疯癫的王老鬼所讲的故事，对王老鬼她同样有着特殊的感情。

这天的夜里，王老鬼忽然大声呼喊：「rì月当空！rì月无光！」

一连喊了三声，随后双眼一翻，脖子一歪，死去。

王圆胖抱着王老鬼痛苦流涕，他爹死的时候，也没这么伤心。

脏小玉也跟着哭泣，山石将她抱在怀中微微安慰，回忆着王老鬼所带给他们的快乐时光，不由得也留下了泪

第二天一大早，王圆胖就用坑上的被子将王老鬼瘦小的身体包裹起来，然后扛到肩上，往外走去。

天光从大门处进入，和着飞雪寒风，照在他的身上，山石从背后望去，忽然觉着他那肥胖的身体此刻极为空洞，这是一种感觉。

「我很伤心。」王圆胖一面出门外一边说道。

山石拉着脏小玉，跟在他的身后，听到这句话，山石出声道：「我们都一样。」

「感谢你们，陪我难过。」王圆胖略一停步，说道。

扛着王老鬼走过村子，村民们都从窗口或者大门处探出头来看，随后全都站在门口，目送着王圆胖一行人。

王圆胖一直将王老鬼扛到了谷口，在离谷口三里远的地方，有一道连天龙卷此刻正肆虐。

山石追问道：「你打算把他埋哪里？」

王圆胖走出谷口，向着龙卷走去，回答道：「师傅说过，若他死了，就让大龙卷带走他。」

山石拉着脏小玉跟在王圆胖的身后方一起出了了谷口，进入了大龙卷肆虐的范围。

走出三里，原来在这个地方的大龙卷已经移到了别处，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沟壑，周边地区更是光秃秃的一片，王圆胖将被棉被包裹着的王老鬼身体放下，站在寒风之中出声道：「师傅，大龙卷马上就来将您带走，这是你最后的心愿，徒儿做到了！」

说完之后他双膝下跪，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往回走。

山石拉着脏小玉和王圆胖并肩而行。

「我很安心。」王圆胖忽然说道。

山石投以疑惑的眼光。

王圆胖说道：「师傅他老人家既然已经去了，那我就可以安心下山啦，等大龙卷停了，就是我离村下山之时。」

山石出声道：「等大龙卷停了，也是我离村上山之时。」

脏小玉闻言抗议道：「是我们。」

就在这时，身后方大风卷来，猎猎作响。

山石他们回身看去，所见的是一柱连天的大龙卷不知从何处出现，将王老鬼连带着棉被吞噬，转而又迅速向极远处移去

王圆胖顿时泪如雨下，高声喊道：「师傅！一路走好！」

回到村中之后，山石发现，村民们全都用白sè的带子扎在了大门处，以此来缅怀王老鬼的离去，顿时心中感到温暖，想到红花山贼说明年chūn天来屠村，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之所以村民们会为王老鬼的离去感到悲伤，对王婆的死却无动于衷，这其实都基于一人极为浅显的道理，起码有一半的村民，都是听着王老鬼讲故事长大的，他给过他们一段快乐的童年时光。

到了屋中，王圆胖从坑下摸出一坛酒，拍掉封泥，对山石出声道：「这酒是我老爹藏的，师傅喝了两坛，这最后一坛他没来得及喝，就让我们尝尝鲜吧！也算是我们离别前的聚会。」

而王婆，则成天说三道四，小偷小摸，一辈子都在损人利己，爱人者，人恒爱之。

说完之后取过三只碗，一人一只。

王圆胖不等倒入碗中的果酒白沫消散，就端起来仰头一口，如鲸饮川。

脏小玉和山石看得目瞪口呆，正想夸奖他一番，这厮却双眼一翻，直接仰头栽倒，幸好身后方便是土坑，上面又有干草，不至于摔个头破血流。

见到这番情景，山石和脏小玉互相对视了一眼，相顾无语便只微笑。

山石端起王圆胖给倒的酒，也是一口饮下。

脏小玉瞪大了双眸，随时准备接应山石倒下，却注意到山石抹了一把嘴，赞了一声美，便也端起身前的大碗，但只是喝了一小口，就被呛得咳嗽，不愿再喝。

山石说道：「多喝点，好东西。」

脏小玉又喝了一口。

山石倒了一碗，喝掉，看见脏小玉又不喝了，再次说道：「再喝点，能暖身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脏小玉小声的「嗯」了一声，端起台面上的碗，狠命的喝了一大口，却被刺激得伸长了脖子，脸蛋也变得红扑扑。

山石微微一愣，说道：「不至于这么喝吧？」

脏小玉抬起头，双腮微红，双眼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带着迷离眼神，嘟起嘴巴出声道：「我听话吧？」

山石看得大生怜爱之情，暗自思忖你尽管瘦，但是还不错。

还未回话，脏小玉业已倒头趴在桌上睡着。

第二天王圆胖醒来，见到一坛老酒业已被喝了个底朝天，不由得大为光火，摇醒靠墙而眠的山石，吼道：「你把酒喝光了？」

山石睁开眼，首先转头看向一面的脏小玉，见她安然，才对王圆胖说道：「喝光了。」

王圆胖闭上双眼，一脸痛苦，带着哭腔嚎道：「我对不住我爹啊！」

山石惊讶的问道：「作何了？」

王圆胖放开山石，颓然追问道：「酒是什么滋味？」

山石一呆，追问道：「你竟然没喝出味道就醉了？」

王圆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似的，耷拉着脑袋，微微颔首。

山石哈哈大笑。

一声咳嗽，王老爹走入屋内，抽了抽鼻子，看了一眼空了的酒坛，眼中闪过一丝妒意，见山石和王圆胖向他看来，清了清嗓子，出声道：「山石啊，大龙卷昨天夜晚停了，是以...」

王圆胖本就恼火窝心，这会儿王老爹主动送上门，加上他旋即就要离村，再也没有顾忌，蓦然跃起，扑向王老爹，一掌打在他的脸上，将他打倒在地，又骑到他的身上，左右开弓，边打边骂：「老不死的！胖爷我早就看你不爽了！」

王老爹惨嚎连连，守在门外的王虎和王豹随即闯进屋内，一见竟然是他们的「老大」王圆胖在打自己的老爹，不由得傻了眼。

作何惹了胖哥？」王豹想去拉，却不由得想起和王圆胖一起干坏事时他的狠辣yīn损，打了个寒战。

王虎则干脆些，伸手去拉。

王圆胖却从王老爹身上蹦起，喘着粗气，一双眯眼露出凶光，盯着王虎吼道：「怎么了？想反天不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虎随即往后退缩，连说不敢。

此时脏小玉已醒，山石拿好锈刀弓箭，拉着脏小玉出了门去，来到院中拉起那辆晾满肉块的车，向外面走去。

王圆胖从后面赶来，出声道：「这就走？」

山石点头说道：「这就走。」

王圆胖说了句：「等我一会儿。」回身回屋，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片刻之后，他背着一个包裹，出了门。

后面王虎王豹在喊：「大哥！你这是要去哪？」

王圆胖对昔rì的两个小弟还是有些感情的，他回头说道：「我去闯天下啦！」

王虎王豹齐声喊道：「带上我们呐！」

王老爹此时业已在王虎王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双颊肿的老高，本就气得要命，又听到这两个草包儿子如此行事，不由得大怒，赏了王虎王豹一人一人巴掌，骂道：「你们这两个兔崽子！」

王圆胖打着口哨和山石一道离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出了谷口，沿着山路行了一会儿，来到了乱石坡。

山石拉着车，车上坐着脏小玉，王圆胖背着包裹，在一处丁字山路口背离，一人上山，一人下山。

没有道别，也是别离，虽不惆怅，却也不忍回头再顾。

不知何时，天际之中又开始飘起白sè沙雪，山路难走，车子的轮毂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凉山是这个世界上最长的山脉，也是最高的山峰，但它的山势却并不陡峭，只是因为大雪封山，极不好走。

三天之后，两人走入了密林地带。

在林外的时候，山石就将猎物统统丢弃，只带了武器和少部分烤熟了的白虎肉，一刀开路，拉着脏小玉进入。

脏小玉还是首次进入到这充满生机同样也充满危险的地带，不由得紧张，山石手心的温暖和坚毅的背影却让她逐渐安心。

夜。

山石寻到一人粗壮的大树，背着脏小玉爬了上去，在一人树杈处用随身带着的粗线结出了一个简易的吊床，然后抱着脏小玉入眠。

半夜时分，林中传来的怪叫声让山石和脏小玉惊醒。

山石注意到，林间有一团白光，正幽灵一般的围着他们转，这么骇人的场景还是从未有过的注意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脏小玉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断的往山石的怀中拱去。

「吱！」的一声，那白光shè向山石！

PS:那啥？我清楚近两章有点无味并且满是酸气，只因我爱发sāo的病又犯了，写得有点酸，幸好流畅度还不错，所以厚着脸皮出来说一句就要到啦！还没收藏的赶紧收藏，有票票的不求全给我，匀我一张总能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