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德利胸有成竹,他清楚山石放翻了那三名成年壮汉,身手了得,但山石毕竟不是修行者,如此年少,就算从小习武,也有个上限,对上壮熊这样的人形野兽,实在是死路一条
王元方有些忧心的转头看向山石,他虽然清楚山石身手了得,是村上的第一号猎手,但跟前的这名壮汉实在是有些恐怖,山石站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个三岁小孩一般。
「要不然就认输吧...」王元方话刚出口,就清楚绝无可能,只因他了解山石,倔强得和石头一般的山石,就是他所认识的山石。
破八袋举起葫芦,灌了一口,丝毫不担心一般。
破衣帮的四袋弟子中年汉子移身到破八袋的身旁,附耳对他出声道:「大长老,这娃是棵好苗子,您是不是帮一下?」
破八袋笑着摇摇头,出声道:「好鸡肉都是野鸡肉,你清楚野鸡肉为何好吃吗?当然是只因野啦!」
话刚说完,场间的两人已经开始出手。
这时,他的另一掌也发出,从另一人角度击向山石,只因他多年的经验,有些身手敏捷反应奇快的人往往能够避开他的第一拳。
壮熊一步足足跨过一丈,几步之下,速度暴增,就像一头熊一般冲到了山石面前,狰狞一笑,一拳朝山石的脑袋打去。
可想要避开他的第一掌就只有将头往前或者往后偏去,往前偏的话,正中他的下怀,他会毫不客气的一记头槌,所以他的第二拳便是袭向山石的脑后,断绝山石后躲的路子。
套着铁手套的巨拳高速掠过,破风声「呼呼」作响,却没有听到击爆脑袋的声线。
就在壮熊的双拳将要击到山石的脑袋的一霎那,山石猛然低身,这是他做了无数次的动作,曾让他从猛虎饿狼的利爪和尖齿下活命。
山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就是下蹲,简单到极致的下蹲,几乎不需要思考,条件反shè一般的下蹲,正是因为这样,时间才短,迅捷才快,能够躲过虎狼的扑袭,自然也能躲过壮熊的双拳。
这时弯刀递出,直击壮熊裆部。
脏小玉蒙上了双眼。
王元方瞪大了眼珠。
破衣帮众则倒吸凉气
而表情最为jīng彩的,自然是青衣帮的一百来号人,当他们看到铁塔一般的壮熊倒在地面,抱着裤裆满地翻滚哭嚎乱吼的时候,不由得齐齐夹紧了双腿,背后寒毛竖起,心中直念祖上积德,没让自己上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对众人造成了极大的震撼,谁能不由得想到少年山石竟然能够在一招之内将壮熊击败?
更多的是认为山石会被壮熊一掌爆头横死当场。
山石收回弯刀,他的弯刀没有刀锋,并且他用的是刀背,所以壮熊并不会丢了xìng命,山石并不是害怕闹出人命,而是觉着壮熊罪不至死。
程德利惊呆了,喃喃出声道:
破八袋哈哈一笑,对程德利出声道:「程帮主是否要不顾规矩亲自出手,又或者再派人来车轮战这位小兄弟呢?」
程德利老脸一红,正想开口,极远处却有吼声传来:「何人在此聚集?」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一队披甲戴盔的士兵正行来,当头的一名武将骑着高头大马,手握一杆红缨枪,端的是威风凛凛。
等那队兵士到了身前,程德利赶紧迎上,向那武将打招呼出声道:「这点小问题竟然惊动了陈将军,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那姓陈的武将看了场间众人一眼,眼神落在倒地的巨汉和山石身上,最后盯着山石看了一会儿,露出惊讶的表情。
「既然是误会,那就快快散去,勿要扰了民生。」陈将军说道。
「当然,自然。」程德利借机下台,伸手一挥,出声道:「兄弟们都散啦。」
顷刻之间,数百名青衣汉子在程德利的带领下走得一个不剩。
陈将军也拍马带队离去,没和破衣帮的人交谈一句。
「真是奇怪!」破衣帮四袋弟子,也就是那名中年汉子看着空旷的街道出声道。
破八袋嗅了嗅鼻子,忽然说道:「好香!是不是有狗肉?」
破庙之中,十几名破衣帮帮众围着破八袋席地而坐,山石和脏小玉则坐在破八袋的身边
王元方出声道:「幸亏大长老来了,不然我们就惨啦!」
「感谢。」山石忽然开口,对破八袋说道。
破八袋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谢我,相反的我要谢你帮我们破衣帮打了青衣帮一人耳光才对。」
山石不解。
破八袋解释道:「青衣帮在这西凉城中虽然有些势力,但毕竟是地域xìng的小帮派,竟然敢公然对付我们破衣帮,必然是背后有人指使,幸好小子你争气,把那头大笨熊给打趴下啦!」
山石出声道:「可这明明就是我惹出来的事情。」
王元方一拍大腿,说道:「我清楚了!这定是他们的诡计,故意派人来追我,不管是我被打了还是他们被打了,只要能制造冲突,就有个借口对付我帮!幸好今夜大长老赶到,而山石又没给我们丢脸,所以他们这下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破八袋微微颔首,说道:「大体上就是这样啦,唔!狗肉好香!」
第二天天明,破衣帮众全都出去讨饭,山石和脏小玉则在破庙之中呆坐。
破八袋昨夜只因狗肉好吃,多喝了点酒,直到此时还睡得天昏地暗。
王元方从外面走入,他对山石说道:「山石我查到啦!」
山石霍然起身身来,将王元方拉到一边,出声道:「有消息了?」
王元方挺起胸膛,说道:「我破衣帮众在西凉城有三百多号人,能有何消息是我们不清楚的?」
山石催促道:「快说!」
山石默不作声,王元方发现了他的异状,瞅了瞅山石,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指着山石说道:「不会是你干的吧?」
王元方清了清嗓子,出声道:「七天之前,我们大离的虎贲军在边境和大金的边防军打了起来,而与此同时,西凉城主何大力秘密派出了城中的军队上凉山割麦,听说城主的小公子被人一箭shè死啦!」
山石点了点头。
王元方一把将山石抱住,澎湃的说道:「好样的!有你这样的兄弟我真自豪!」
山石诧异追问道:「何?」
王元方出声道:「你不知道,何大力的那小儿子平rì里欺男霸女,做多了恶事,如今死了,西凉城里的百姓不知道有多开心呢,你现在可是英雄了啊!」
随即王元方又说道:「可是通缉令上的人怎么和你一点也不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山石耸了耸肩,说道:「我也不清楚。」
接着山石将整个过程对王元方说了一遍。
王元方当场滴下泪来,咬牙切齿的出声道:「何大力!你竟然杀了我的小弟!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王元方的小弟自然便是王虎王豹。
山石叹了口气,出声道:「也不清楚村子里的其他人有没有遭殃。」
王元方镇定下来,他对山石出声道:「还有一人消息,就是玉亲王几rì前入了西凉城。」
山石闻言眉头挑起,他记起来,被他shè死的那城主儿子死前曾和那名总兵对话中有提到过「割麦是为了配合玉亲王」的话语。
「玉亲王?」山石追问道。
王元方此时尚不知道山石让他打探最近西凉城的异动的真实目的,但他已经知道王村被割麦的事,是以分外卖力的查探消息,只是在这之前山石没有将他shè死了城主儿子的事告诉他,不然他可不会淌这趟浑水。
王元方捕捉到了山石眼中闪过的杀意,他有些惊恐的出声道:「山石你想干嘛?虽说何大力派人割麦该杀,然而你已经杀了他的儿子了!你还想干嘛?」
山石盯着王元方的双眸,出声道:「王虎王豹和王老爹在送虎皮的时候就被杀死了。」
王元方昨夜业已清楚这个消息,但他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只因他清楚自己和西凉城主何大力比起来,连做蚂蚁的资格都没有,此时山石又当面提到,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那两个「听话」的小弟,终是少年心xìng,一股怒火燃起。
「山石你怀疑割麦的幕后主使是玉亲王?」王元方像换了个人似的,沉着而冷静的问道。
山石微微颔首。
王元方陷入沉默,他的眉头蹙起。
「应该就是这样!玉亲王是虎贲军大将军,和大金国的边防军开战,难免死伤,而他要获取军功,拿像王村这种流民聚集的村子开刀是再适合只不过了,毕竟割了人头要是不换军功的话没意义。」王元方说道。
山石按住王元方的肩膀,说道:「是以我要你将玉亲王的消息告诉我,全都告诉我!」
「你这是送死!」王元方知道山石的xìng格,他提醒道。
山石放开他的肩头,转过身子望着昨夜的那座石桥,出声道:「我是一名猎人,猎人最需要的就是耐心,我有耐心,等到我足够强大。但首先我要清楚是不是他干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元方松了口气,随即安慰自己,山石终其一生,也不会有机会和玉亲王近距离接触的,是以山石并不会有生命之忧,他出声道:「玉亲王是大离十三王爷,全名离江左,掌大离四大王牌军团西凉虎贲军,任大将军,同时也是大离dì dū军武院客座院长。」
「说来蹊跷,几rì之前,虎贲军和大金的边防军发生摩擦,随即升级为阵地战,但作为统帅的玉亲王却在西凉城中逗留至今,大概五rì前的晚上曾出城,但并没有去前线,随即又返回了西凉城。」
王元方一口气说完之后忽然感到后怕,自己这是在干嘛?密谋刺杀大离亲王?
山石回身往破庙走去,此时他已经有超过七成的把握认定杀害大叔的凶手就是玉亲王。
根据大叔所言,这世上的甲分四种,黑铁,青铜,白银,黄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叔明显是一名黄金级别的强者,而他擅长造甲,他不可能没有金甲,再加上山石曾见到大叔身上爆出过黄芒,是以他很确定,大叔就是一名黄金级别的强者。
要在短时间之内将这样一名强者击杀,山石虽然不知道到底要何样的实力,但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实力的人并不多,玉亲王恰恰就是,并且根据那银甲小生所言以及王元方口中得来的消息,几乎可以确定杀害大叔的凶手就是玉亲王。
初遇大叔时大叔斩杀那只巨大的花蜘蛛,走了时爆出黄芒瞬间消失,在河谷地中,那名身着银甲的修行者惨死在崖壁上,大叔随手一刀,瀑布断流,这一切,都显示出大叔的绝强实力。
走入破庙,山石来到破八袋的身前,低下头诚恳的说道:「小子有事请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