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桃花太多

两人这次的谈话不再限于农事，而是云瑶最擅长的医疗与保健。

「我知道西凉王一贯在为百姓的生计操心，但仅仅靠引进良种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百姓的生活。」

云瑶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要使百姓安居乐业，不仅要让他们吃饱肚子，还要让他们有一人健康的身体，还要让他们注意到希望。」

「比方说，红薯的最高亩产其实能够达到6000斤，但若是种在贫瘠的土地上，又没有妥善管理，那或许就只能收个1000斤。」

云瑶还没说完，萧楚寒就惊喜地打断了她：「6000斤？你说真的？」

「唉，你不要老打断我的思路好不好？」云瑶噘嘴生气道：「多少斤根本就不是重点。」

「作何不是重点呢？如果真的能亩产6000斤，那我西凉百姓还会再有人在冬天饿死吗？还会有百姓为了一口食物就铤而走险吗？还会有人生了孩子却无法养活，眼睁睁望着孩子病死饿死吗？」

萧楚寒说到这个地方，眼中已起了一层水雾：「云儿，求你，告诉我，作何才能令粮食增收？」

云瑶被他情绪感染，心里也酸酸的不是滋味。

是啊，没有粮食，百姓的生活过得有多苦她都亲眼见过的。小村缺医少药，二牛病了就只能去求神问佛。桂花婶吃不饱饭没有奶，小妞妞才一个月大就只能喝米汤，小婴儿又哪里消化得了？

村长家还算好的，其他人家呢？说不定连米汤都拿不出来。

「你别这样，我一定会把自己懂的都告诉你。」云瑶见他身子微颤，不由得出手去，紧紧握住他的两手，「这些事靠你一人人根本就无法改变，你别压力太大，要靠所有人一起努力，才能改变大荒的现状。」

萧楚寒不舍得放开，他反手把云瑶的小手握在掌心，恳求道：「云儿，你有什么好办法都跟我说了吧。」

萧楚寒被她握住双手，感受到她的柔软与坚定，一颗心终究慢慢平静下来。那两手很温暖，十指虽细嫩纤弱，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气，让人不自觉地就信了她的话。

见他恢复正常了，云瑶想收回自己的手，一使劲却没能抽回。见他眼巴巴望着自己，云瑶只好由得他攥住了。

「一个国家想要富强，靠的不是当权者，而是要依靠百姓的力气。百姓身体健康又肯努力工作，国力自然会增长。咱们想要帮助百姓，还要从他们自身下手。」云瑶努力忽略他那双越收越紧的手，认真地组织语言。

「怎么从他们自身下手？」萧楚寒急问。

「你能先放开我吗？你这样，这样抓着我的手，我的脑子很乱，不清楚该作何说。」云瑶不好意思地挣扎了一下。

「哦，好。」萧楚寒连忙松手，见她的手已被自己捏红了，又心疼地追问道：「疼吗？我帮你揉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云瑶忙把手藏到桌子底下，「咱们接着说吧。」

云瑶感念于萧楚寒的真情流露，当下不管自己的想法是否成熟，不由得想到何就都对他一一说了。

她既不会种地，也没多大见识，说的无非是与自己专业相关的几点。

要想增强国力，靠的主要还是人口和科技。

作何使人口增长，一是增加出生率，二是控制死亡率，这些都要靠提高医疗水平。

据她所知，西凉的百姓还是很能生的，毕竟那会儿也没什么计划生育。只只不过生下之后要作何养活，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当下云瑶又跟萧楚寒讲了一通孕产妇的护理、婴儿的科学喂养，听得萧楚寒张口结舌。

「生个孩子这么麻烦的吗？」

「你以为呢！」云瑶白了他一眼。这位王大人一看就知道还没结婚的，否则作何会连这些都不知道。

「我问你，西凉州去年共出生了多少人口？」

「十多万人。」萧楚寒仔细回想。

「存活了多少？」云瑶又问。

「……只余一半。」

「那些婴儿都是因何夭折？」

「病饿而死……」萧楚寒说不下去了，「云儿，你有办法帮他们吗？」

清楚他还没结婚生子，云瑶也不跟他细说，说了他也听不懂，她只从医护人员方面下手。

「西凉乡间根本就没有大夫，连稍懂点医术的人都不多。就说这里吧，镇上只有一人王大夫，还是个庸医，只能治治外伤，再治点简单的小病。这样的医疗水平作何行呢？人家原本只要吃点对症的药就能好，他偏开错了药方，最后把小病拖成大病，大病就给拖死了。」

说到这个地方，她又想起了方良玉。

「就说良玉吧，他原本只是普通的感冒，只要及时治好就行，可他偏偏没有得到适当的救治，被拖成了慢性支气管炎。你看他现在过得有多痛苦！」

良玉？你们何时候如此亲密了？萧楚寒心里又泛起酸来。

隔壁住着一个农夫，镇上还有一个小公子，云儿，你的桃花也太多了吧！

云瑶又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说得他不高兴了，还在那里继续往下说：「他还算好，家里有财物可以一贯好好养着，那些贫苦的百姓得了病可该怎么办？就像二狗子，就算是胳膊断了，可是为了生活他还是得下地干活儿。要不是村里做出水车，他这一季又能有多少收成？」

还有个二狗子？萧楚寒恨不能捂住她的嘴。

「还有谁？」他不觉沉下脸来。

「没谁了呀。」云瑶被他说得糊里糊涂，「一个镇就这么一人大夫，你说怎么够呢？」

唉，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人频道。萧楚寒只好忍气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说起这个，云瑶可来了精神。天清楚她被那些学习考核搞得有多惨，是时候让西凉的同行们一起享受了！

云瑶当下又出了许多坏主意。什么发放医师执照、定期考核医术，何把治愈率列入执照的年审指标，还要强制所有的大夫授徒时不得藏私，把医馆学徒的医术也作为考核医师水平的重要依据。

「嗯，好主意，这些大夫的医术的确需要提高，医馆学徒也不能再任由他们当成家奴使唤了。」萧楚寒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操作。

「我还依稀记得一些医书，等有空了抄给你，孕产妇和婴儿护理的书也是，过几天你再过来拿吧。」

云瑶说够了，懒得再跟他一件件细说，准备去网上找些资料直接打印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