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一晚，不少人家都睡不安稳，养蚕的事儿像个小勾子，勾着每个人的心。

白天听里正说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何，可晚上听大家伙七嘴八舌这么一议论，那颗心就骚动起来了。

不要财物的蚕种呢！谁不想试试呢？

还有那心急的，摸黑就去了里正屋里，表示想要养蚕。

听县太爷的意思，将来整个县城怕是都要养蚕织布了，今年能选中他们村儿是他们的运气，齐大家要是肯花心思，琢磨出养蚕的门道，以后肯定能比旁人多赚上几分的。

里正从自家儿媳口中得知日落时分榕树下发生的事儿，对齐大他们一家很是满意。

这齐大家的尽管唱了两年大戏给大家伙儿看热闹，但众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两口子的确机灵有脑子的，不然也不会挣下这么大一间四合院儿，娶上秀才家的闺女。

第二天一早，陈氏这头才刚起呢，外头就有人来敲她家的门，问的都是养蚕的事儿。

陈氏清楚的也不比大家多多少，但她下了决心，语气坚定，难免就给了旁人她心中有数的错觉。

其实上门来问的都是心里业已有了点儿想法，听陈氏这么一说，也都准备试上一试。

里正没不由得想到这事儿这么快就能成，等凑够了县太爷交代下来的人数，他随即就动身去了县衙，路上还喜滋滋地想着会不会得句夸奖。

一路赶到县衙，见着了师爷，还被带到了县令跟前儿。

县令显然对他的效率很满意，态度和蔼地夸奖了两句，准备过两日就派人来上溪村儿，先教大家养蚕的注意事项和准备事宜，等三月份蚕种到了不至于手忙脚乱，毕竟春耕也要开始了！

除此之外，县令还承诺会把好的蚕种优先给他们上溪村儿。

里正要的可不就是此物结果！

等回到村里，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派了孙子去喊人过来，打算趁早做准备。

齐大去了里正屋，直到天黑后才回，进门就说：「明儿去找工匠木匠，家里头得改改。」

陈氏心里一跳：「改什么？」

「这养蚕得专门的屋子才行，最好南北通透，窗口要大，好通风，另外还要有专门放桑叶的地儿，我琢磨着先前四丫住的那房子大小朝向差不多，想先改了用用。」

这倒不是大问题，陈氏点头：「你说作何办就怎么办。」

齐大想了想，又说：「老二那边也要改，我想着不如两家一起改了，可以省些工财物。」

陈氏没好气道：「改吧改吧，左右也花不了几个财物。」

齐大这才露出个笑来：「我饿了，还有吃的没？」

「给你温着呢，我去端。」

「等会儿我带他们去下好几个鱼笼子，看能不能捞点儿鱼明儿带集会上去卖，多少也是个进项。」

陈氏笑言：「老二和老三业已在准备饵料和鱼笼子了，等你吃完了就走。」

齐大听了，三两下扒拉完饭菜，带着兄弟三个拎着十来个鱼笼子出门去了。鱼笼子要在夜晚找合适的地方下下去，等明儿一大早再过去，一夜的时间足够笼到一些鱼了，运气好的话能有大几十斤呢！

齐乐乐其实很想跟去看看，可不由得想到齐小财也在，顿时就歇了心思。

却不想齐大临出门前，突然喊了一声：「四丫，一起来。」

那头陈氏的声线也从后院儿传了出来：「老二媳妇也一块儿去玩玩。」

赵氏当即就拉着齐乐乐一道跟上了。

没走两步，齐大道：「老大老三你们去湖边放篓子，我和老二带她们去溪边。」

齐小金干脆地应了，齐小财也闷闷地跟了上去。

上溪村附近湖泊河流繁多，除了齐大，还有不少人家会去笼鱼，这时候就看会不会选地方，以及运气如何了。

往年遇到收成不好吃不上饭的时候，大家还会为了一个好位置打架，如今倒是不会了。

这事儿，齐家就属齐小财最拿手，他打小就喜欢摸鱼捣鸟，是出了名的皮实。

齐大他们没走多远就遇到了其他人，互相打了个招呼。

「你们这是一大家子出来玩儿呢？」

齐大笑着应了：「嗯，出来消消食。」

等到出了村儿，竟然碰上了谢子安，他身后跟着两个弟弟，手里也都拎着鱼篓子。

齐乐乐回想了一下，这谢子安像是隔三岔五的就要去捞鱼吃啊！不是去湖里钓鱼，就是去溪边摸鱼，莫非也是个吃货？

从记忆里能看出来，这里的人尽管靠着山山水水，但其实吃鱼的频率不算高。

这鱼想要弄好吃，厨艺是一部分，调料也是一部分，有的人烧了一辈子的鱼，都还去不了那鱼腥味儿。

大家也就偶尔嘴馋了或是家里有老人孕妇孩子需要补身子，才会去捞些鱼吃，吃法上还大都是熬汤喝，像是并不爱烹炒煎炸，也不怎么吃鱼生。

像陈氏昨晚煮的鱼汤就是，里头偏还加了不少别的菜，那滋味简直了。

谢子安像是也有些意外，不过不多时就带着笑走近：「齐叔，二哥二嫂，四丫，你们也来下鱼篓子吗？」

齐大微微颔首，齐小银笑言：「还不是你昨儿送来的那两条鱼，她们尝出味儿来，还想吃，我们这不就来了。」

赵氏忍不住轻轻拧了他一下，这人怎么嘴上没把门，昨晚她不过就是顺口那么一说！

谢子安哦了一声，目光落到齐乐乐身上：「鱼好吃吗？」

齐乐乐还能作何办？只能微微嗯了一声。

这坑妹的哥！

谢子言心里嗤了一声，正想说连条鱼都馋，就听见自家大哥带了一丝笑意的嗓音：「我也是被弟妹们缠着来的。」

「……」

明明嘴馋的是你自己，为何要把锅往我们头上扣？

谢子文则默默地想：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自家英明睿智的大哥在面对美人大嫂的时候可真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家人自然而然走在了一处，齐大乐得看他们相处融洽，笑着走在最前头。

谢子安和齐小银紧随其后，赵氏和齐乐乐走在齐小银身后方半步，谢子言和谢子文则离她们有点儿距离。

齐小银问道：「次日集会你们去吗？」

「去的，我带弟妹们一起过去。」

「叔和婶儿不去吗？」

谢子安侧头看了齐乐乐一眼，才道：「他们要准备成亲的事，腾不出空来。」

齐小银哦了一声，成亲确实男方的事情要多很多：「那我们明儿一起走吧。」

谢子安笑着应了：「好，我家有牛车。」

「那好！我家牛车每次要带大伯家一起，都坐不下，加上你家的就刚好了！」

谢子言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子安。

牛车？

他家大哥平日里连喝口水都要挑杯子的人，竟然肯拉牛车？

他会拉吗？

他家那头牛难道不是买来挤奶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