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不是四丫

「二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准大嫂眼瞅着都把门板儿拍大哥面上了，自家二哥竟然都没什么反应，这不合常理啊！

谢子言的语气满是沧桑：「一个愿打一人愿挨，我还能说什么？」

「不是因为今晚这顿美食？」

谢子言断然道：「自然不是！你二哥我是为了一顿美食折腰的人吗？」

谢思娴扬起小脸儿：「二哥，今晚这一大桌子菜都是姐姐一人人做的哟！」

谢子言静默不一会，问：「婚期还有几日？」

谢子文在心里默了默，道：「七日。」

「哦。」

……

齐乐乐回身回屋，发现只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院子里静悄悄的，好似刚刚的热闹都是虚幻一般。

清楚自己这是遭人嫌弃了，齐乐乐自嘲地耸了耸肩，径自回房去了。还好她不是四丫，否则那傻丫头又该难过了。

刚进门就觉着不对，屋子里有人！

「谁！」

原本坐在桌前的人霍然起身了身，这身形一看就是齐小财。

「你不是四丫！」齐小财一字一句道：「说，四丫在哪儿！」

齐乐乐将手背在身后，从空间里抓了块石头紧紧攥住，这才道：「曾经的四丫早就被你们给逼死了！」

齐小财的呼吸沉重：「你到底是谁！」

「我是来替四丫报仇的恶鬼！」

「放屁！这世上哪有恶鬼！」

齐乐乐冷笑一声：「你都清楚，还问何？我不是四丫我还能是谁？」

齐小财摇头：「你不是四丫，四丫不可能是你这样的，更不可能愿意嫁给那小子。」

「怎么就不能是我这样的？」齐乐乐道：「我都被你们逼着死了两回了，作何着，还要我继续窝窝囊囊地被你们逼死第三回？」

齐小财低吼：「我没逼你！」

「我们明明是兄妹，你却逼着我乱、伦嫁给你，不是逼着我死？」

「我们不是兄妹！没有乱、伦！」

齐乐乐冷冷道：「这话，等你死了去跟阎王说吧。」

齐小财的胸口一起一伏，眼睛一片血红。

「你觉着我变了，是因为我已经不再拿你当哥哥了，你不配！」

齐小财哪里受的住这话，猛地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齐乐乐。

齐乐乐扬起手里的石头就要往他头上砸，却听到房门被猛地推开，几道身影冲进来按住了齐小财。

这会儿天业已黑了，今晚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口落在众人的身上，影影绰绰，看来躲在门外偷听的人还不少。

齐乐乐冷着脸，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我累了一天，想睡了。」

明明是极普通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生生打了个寒颤。陈氏嘴皮子都有点儿不那么利索了：「老三浑，你别跟他计较，我们这就出去，有礼了好睡一觉，别多想。」

「好，感谢娘。」

陈氏应了一声，兄弟两个拖着齐小财把人给强拽了出去，齐大本想说何，最终却只是长叹了一声，摇头走了。

齐乐乐走上前，将门闩插上，那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好似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这一刻，齐家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以前的四丫怕是回不来了，也是，都在鬼门关了转两趟的人了，又怎么可能还会像以前那样天真单纯、乖巧可爱呢？

这一晚，对齐家众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

花开两只，各表一枝。

谢子安带着弟妹进了家门，就见院子中央的木雕台面上摆着一碟子花生，一小壶酒。

谢岱坐在桌边，悠悠叹了口气：「你们回来了。」

谢思娴尚不懂人间真实，欢快地跑过去：「爹爹！我方才吃了好多好吃的。」

「哦？」谢岱笑容和蔼：「都吃了些何？」

谢思娴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有白切鸡、豆腐鱼汤、鲫鱼蒸蛋，有红烧肉，对了，还有腊肉炒地头菇哟！」

「来跟爹说说，都是什么滋味？」

「好！」

「……」

谢子安默默抚了抚额头，准备回房去了。

「子安。」

谢子安身形一顿：「娘。」

「我想跟你说说话，可好？」

「好。」

「我今日听了几句闲言碎语，觉着还挺有意思的，想听你讲给我听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子安笑道：「娘想听，等过几日她来了我们家，让她慢慢跟你讲。」

美妇人看了他一会儿，也露出几分笑意：「那丫头很合你心意？」

「很合我心意。」

「看出来了，你这几日都不着家了。」

谢子安摸了摸鼻尖：「她手艺特别好，娘也会喜欢的。」

美妇人的眼睛果真亮了，道：「你喜欢的，我当然也会喜欢。」

谢子安也不戳破，笑言：「那娘能够去管管爹吗？他正拉着娴娴要她讲饭菜有多好吃。」

望着他轻快的笑颜，美妇人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我对那白切鸡也有几分好奇，正准备去听听的。」

「……」

最终，谢子安只道：「娘开心就好。」

……

哪怕一宿未眠，第二天依旧还是要早起干活儿的，齐大挂着青黑的眼圈儿随便扒拉了点吃的，就带着哥儿三个下地去了。

走在路上，难免遇到左邻右舍，放在平时，少不得要打个招呼聊上几句。

可今天，但凡遇到熟人，要么就是撇过头当没看见，要么是加快脚步，恨不得一溜烟跑了。

更有甚者，远远注意到他们，竟然扭头就走，直接换了条道儿！

齐大：「……」

半路遇上齐壮，齐壮叹了口气：「老二，我实在是找不到木匠工匠了，作何办？」

「是不是最近要改房子的人太多了？」

齐壮看着他眼底的黑眼圈儿，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他们不肯给你家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齐大沉默了，良久，他道：「要不你先做吧，我家的回头我自己望着弄。」

「也行，窗户我多订两个，回头我们自己装。」

「也好。」

齐乐乐永远也想不到，就是这么一场平凡无奇的集会，不止让她的凶恶之名横扫十里八乡，甚至在不算久远的将来，传遍整个帝国！

天知道，她的初衷，真就只是为了震慑一下那些长舌妇，以及为自己远超此物时代的知识找个比较能让人接受的理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