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壮和刘氏过来的时候,整个家里静悄悄的,明明屋里那么多人,却一点声儿都没有,这哪里像是次日就要嫁闺女的人家啊!
「这是怎么了这是?」刘氏说着,像是注意到何,吓了一跳:「这怎么还有血呢!」
陈氏捡起那根带了点儿血的木棍随手扔到角落去:「没,方才撵鸡呢。」
刘氏拍拍胸脯:「我们是过来帮忙的,其他人还没来吗?」
「来什么啊!都不来了。」
刘氏一惊:「怎么回事?」
陈氏冲着院子那边儿努了努嘴:「这小半天儿的功夫来了一波又一波,都说明儿有事来不了了。」
「那来做事的人呢?」
「烧饭婆子一个说闪了腰一个说摔了腿,总之就是不来了。」
刘氏一时无语,按理说嫁娶这种大喜事,需要帮忙的人可多了!之前齐小金齐小银成亲的时候,齐家可是热闹了好些天!哪里像如今这样,冷冷清清的,要不是大门处挂了红灯笼,都不清楚这家要办喜事!
「那现在作何办?次日就是大喜的日子了啊!」
「我也不知道,这一时半会儿的,我能找谁去?」陈氏说着说着,竟然哭了出来:「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这好端端的一个家,作何就非要闹出这么多事儿来!啊,我做错了何?我还不是想着此物家能好好的!」
刘氏嫁过来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见到陈氏这幅模样,哪怕当初齐家闹出那么大的笑话,也没见她哭过,如今就仿佛被人抽了脊梁骨,整个人都丧气起来。
「谁家还没个坎儿呢……」刘氏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实在是齐大家的这事儿,它不好说啊!
四丫那天的模样、说出来的话,搁谁谁不怕呢?她要不是个当大伯母的,她也得躲远点儿不是?
后院里,齐壮听完齐大的话,指着他就骂:「你就是糊涂!就齐小财那样的,早就该往死里揍一顿了。四丫她就一人丫头片子,只不过说两句气话,你个当爹的还拧巴上了?」
「你要这么冷冷清清把四丫嫁出去,你就真成全村笑话了!四丫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外头刘氏也劝道:「大喜的日子快别哭了,把四丫好好的嫁出去才是要紧。」
陈氏就是那口气憋得难受,哭过之后也清楚事儿不能就这么摊着。
刘氏见她止了哭,又道:「这会儿还早,我们先去找烧饭婆子,大不了多出点银子,总有人愿意来。」
陈氏抹了把眼泪:「好。」
刘氏突然想起一事,问:「那喜婆呢?喜婆明天来吗?」
陈氏摇头叹息。
「这出嫁哪能没喜婆啊!酒席先放一面,把喜婆找了再说!」
言罢,刘氏冲着齐壮和齐大嚷道:「你们两盘算下明天能来哪些人,估摸下得多少桌。」
陈氏打断她:「别盘算了,基本都不来了,就看自家亲戚能来好几个吧。」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饶是刘氏都有些上火了,这些人至于吗?大家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把事儿做得这么绝?
「娘,大伯母,就这样吧。」
陈氏没吭声,刘氏这会儿倒是有些心疼起侄女儿了:「作何能就这样呢!乖,你回屋里歇着,我跟你爹娘还大伯再商量商量。」
齐乐乐道:「不是诚心来祝福的,何必非要请他们来呢?」
理是这个理儿,可……
「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怎么能不请客人呢?」
「为何非要请客人呢?我又不跟他们过。」
刘氏有些哑口:「这,谁家成亲不是热热闹闹的?」
「我不一样,他们怕我,就算来了,心里八成也是在咒我,这样的客人请上门,我们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不亏吗?」
「亏!老娘亏大发了!」陈氏道:「四丫说得对,不来拉倒!老娘还懒得招呼呢!」
「娘想恍然大悟了就好。」齐乐乐露出个笑来:「我大喜的日子,我开心就行,何必还要管别人作何样呢?」
刘氏看看齐乐乐,又看看陈氏,虽然总觉着这事儿不能这么算吧,可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话来劝回去。
陈氏问道:「那你想作何样?」
齐乐乐道:「酒席我们弄好吃些,让上门的客人们吃饱喝足,随后我漂漂亮亮地出嫁。」
「成!」
刘氏一把拉住陈氏:「成什么成啊!那喜婆呢?总不能不要喜婆吧?」
齐乐乐正要说话,却听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
这天日落时分,村中央那棵大树下的人又多了起来。
「明儿齐大家的喜事你去吗?」
「不去不去!不嫌瘆得慌啊?四丫那么邪性!」
「你跟齐大家的不是走得近么?你也不去?」
「我倒是想去,可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万一有个何,我家里可怎么办?」
「哎哟花婆婆不都说了她是人?」
「这可说不准啊!想想那二柱家的,至今还下不来床呢!」
「可不是!」
「哎,那齐大家的人还不错,我们都不去是不是不好啊?」
「要去你去,我是不敢去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四丫嫁了以后我再去跟她赔个不是。」
「对,等四丫不在了我再去!」
「……」
很快,夜幕低垂,众人心满意足回了家,既然大家都不去,那就不用怕陈氏怪罪了,她还能把全村儿的人都恨上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