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茶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够面团醒发好,齐乐乐麻利地将面团切成几块,滚成薄薄的一张大面饼,然后折叠,切成一指宽的面条。
趁着这功夫,齐乐乐将一早从鸡汤里捞出来的鸡肉撕成细肉条备用,再切了些葱段和姜片放进大海碗里,想了想,又往里添了几粒花椒。
大火烧热水,把面条下进去,待煮沸后舀一勺冷水,再扔把青菜叶子进去。
偏黄的面条在沸水中翻滚,颜色逐渐变得剔透,齐乐乐将之捞起,迅速放进冷水里过上一遍,才倒进碗里,抓上一把鸡丝,最后,舀了一勺热气腾腾的鸡汤淋上去。
一碗鸡丝面就做好了。
谢子安略一挑眉,眼底的兴致愈浓。
只不过不一会功夫,八碗鸡丝面整整齐齐摆上了大圆桌,中间是切成几块的甜蛋饼。
苏雅娴冲齐乐乐招手:「乐儿快来!」
谢子安像是知道齐家的规矩,一面拉着齐乐乐往桌前走,一面道:「家里一贯都是同桌同食。」
这习惯好!她可真不想再蹲厨房里吃饭了。
所有人上了桌,乖乖等着谢岱率先举起筷子,才纷纷抬手拿筷。
齐乐乐没急着吃,先看了一眼其他人的反应,谢岱就不提了,苏雅娴和其他几个小的似乎都还挺满意。
她暗暗松了口气,也夹了一口尝尝,面条劲道,鸡汤鲜美,味道真是不错!
用餐期间,没人说话,大家都在一心一意吃着碗里的面条,也不知是谁先伸了筷子,夹了一块甜蛋饼,不多时,又夹了第二筷子,其他人似乎回过神,数双筷子齐齐伸向中间的盘子,装蛋饼的盘子瞬间空了。
齐乐乐:「……」
一顿早饭过后,大家转头看向齐乐乐的眼神愈发的亲切,就连谢岱都颔首夸赞了一句:「尚可。」
齐乐乐的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颊边的小窝若隐若现。
谢子安看在眼里,下意识搓了搓指尖。
吃过早饭,众人各忙各的去了,谢思娴倒是想跟着齐乐乐,却被苏雅娴牵走了。
齐乐乐跟着谢子安回了房,着手整理自己的嫁妆,她带来的东西不多,六身衣裳除去身上这件,只有五套,还不够放满立柜一格,不过她也不太在意,等站稳了脚跟自个儿挣钱再买便是。
至于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笼统也没几样,不多时就摆放完了。
倒是那十两白银有些麻烦,齐乐乐想了想,取了一小部分放在了梳妆台的抽屉里,剩下的用帕子包起来塞进立柜最里面。
就说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这么好看,原来是她养的。
等她忙完,发现谢子安不知何时没了踪影,她打开窗口想透透气,正好瞧见了在院子里修整枝叶的苏雅娴。
像是察觉到何,苏雅娴抬头,对上齐乐乐的目光,顿时笑了:「嫁妆都整好了吗?」
「其余的都好了,就是几床被子,不知放哪里合适。」
苏雅娴置于手里的剪子,不紧不慢洗了个手,才走到齐乐乐房里:「放不下就先搁到库房里去吧。」
齐乐乐应了一声。
苏雅娴瞧见梳妆台上尚未拆开的红封,笑言:「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听了这话,齐乐乐也不扭捏,当即把红封拆了,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顶端镂空雕刻着繁复的花翠图案,玉簪入手细腻,线条流畅,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喜欢吗?」
齐乐乐赞感叹道:「喜欢!这玉簪好漂亮!」
苏雅娴又笑起来:「戴起来试试?」
齐乐乐果断摇头:「还是不了,我不会挽发,万一摔碎了就太可惜了。」
这话不假,齐乐乐别的都能从四丫的记忆里学会,唯独这盘头发学不来,本身四丫也不怎么会,齐乐乐身为个现代人最多也只会编个麻花扎个马尾。
今早的发型还是参考赵氏那种,直接编了个麻花辫然后缠绕在头上,也得亏齐乐乐有张好看的脸,生生把此物发型给撑起来了。
明明是在说自己的短处,却丝毫不见自愧之色,苏雅娴对她愈发的欢喜:「不会没关系,娘教你便是,想学吗?」
「想!」
哪个女人会拒绝让自己变得更美呢!
苏雅娴眼底的笑意更浓,轻柔地解开齐乐乐不太整齐的编发,道:「我有护发的膏药,回头给你一些,你这头漂亮的长发,可要好好的养着。」
「感谢娘!」
身后方的人举止轻柔,那两手好似无骨,在有些纠结的长发中穿行,竟一点都没弄疼她,齐乐乐心里蓦然就软成了一片,好似有无数个小气泡在往上冒,蒸腾的热意渐渐弥漫到眼底。
她的出生就是被嫌弃的,只因她妈妈是在大学期间跟学长在一起怀孕的,学长家里嫌弃她妈妈的出身,也觉着她妈妈不检点,不肯承认她此物女儿。
穿越到这个地方,陈氏对四丫也是各种算计,嘴里说着心疼她,做出来的事却桩桩件件叫人心寒。
齐乐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在一个相识不到半日的女人身上体会到那种被母亲呵护的感觉。
此刻,齐乐乐只庆幸这个地方的镜子还不够清晰,不足以照出她泪眼朦胧的模样。
苏雅娴细致地将她的长发梳理整齐,也不见怎么动作,三两下就给她挽了个发髻:「好了,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再给你换一个。」
齐乐乐用力点头:「喜欢!」
苏雅娴好似没听到她略带哽咽的声音,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初学挽发的确不宜用玉簪,这样,娘再去给你挑两个银簪,你戴着玩儿。」
齐乐乐只觉着眼底的泪越来越多,有暗自思忖要拉住苏雅娴,却又不敢,只等人走远,才抬起手胡乱的抹双眸。
「作何好好的哭了?」谢子安温柔的嗓音在身旁响起:「娘给你挽发了?弄疼你了?还是你不喜欢?」
齐乐乐点点头,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成串的往下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作何了,可就是想哭。
片刻后,齐乐乐被人揽进了怀里。
「想哭就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