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就是故意的
苏珺宁两辈子都没骑过马,吓得赶紧抓住了缰绳。
沈千帷在她身后方嘿嘿笑,「作何,苏小姐要骑马带我回苏府?」
「没,没有。」苏珺宁惶恐的收回手,又不知该往哪里放。
「抓住我的胳膊。」沈千帷道。
苏珺宁抿了抿唇,只得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然后又想起何,赶紧道。
「你先去东街,要是我大哥三哥还在那里等我,你把我交给他们就成了。」
虽说叫马车不合适,但被人看见她一人未出阁的小姐和一个外男同乘一匹马回府,这也不合适。
沈千帷应了一声。
正要策马,就发现面前少女坐的笔直,努力的把两人之间留出一条缝隙来。
不知怎么会,他望着那条缝隙忽然就很不爽,便原本准备骑慢些的,这时候却改变了主意,猛地夹紧马腹就飞奔了出去。
惯性使然,苏珺宁也猛地往后一仰,结结实实的靠在了沈千帷的怀里,且还不敢乱动了。
她不能分辨沈千帷此举是不是故意的,但依旧微微蹙起眉头。
北狄男女十岁不同席,可见男女有别这规矩很重,虽说沈千帷搭救她,是该感谢的,可这举止也该主意些呀。
得亏了她不是纯纯的此物时代的大户小姐,不然就这一出,非得羞死了不可。
不过不由得想到沈千帷是个行事粗犷的武将,估么他理应不是故意的,只是没那么讲究,想着不能寒了好人的心,便也就没说何。
快到东街,路上的行人就多起来了。
沈千帷渐渐地减缓了速度,忽然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改成让苏珺宁一人骑马,他牵着马走。
注意到他这般举动,苏珺宁就回过味儿来了。
原来他清楚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啊!
所以方才他骑快马就是故意的,趁着人少,占占便宜?
真是...
苏珺宁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你说人不好吧,沈千帷的确是帮她救了南絮,还顺带帮了她,要说是个正人君子吧,这会儿的确是为保全她的闺誉,让她独自骑马了,但偏刚刚骑快马就是故意好让她靠在他怀里来着。
冷静冷静,咱们不能恩将仇报,咱们是不拘小节的新时代独立女性。
苏珺宁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服自己。
偏这时沈千帷忽然抬头,笑着看她道。
「今儿苏小姐又被劫匪吓着了,回去不会又梦魇吧,那符纸和百草霜,可还管用?」
此话出口,苏珺宁刚做好的思想工作瞬间就崩塌了。
得,她就不该对此物沈千帷抱有什么高期待!
柳眉一凛,便没好气道,「沈大人抓贼是一把好手,没不由得想到画符看病更是高明,来日谁家有人抱恙,请大人去烧烧符纸,撒撒灰就好了,省的花银子请郎中,比江湖术士还要管用呢。」
苏珺宁这一番怼,登时就让沈千帷笑意僵住了。
旋即也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末了又觉得自己嘴贱。
本来他是看苏珺宁一路过来都垮着小脸儿,想逗她笑笑来着,谁知自己这狗嘴里吐...
呸,什么狗嘴,嗐,反正就是他又讲错了话。
也是他平素和女孩儿接触少,尤其是苏珺宁这样的娇小姐,一时不清楚作何哄人也是有的。
经过这一点子不愉快,两人都没再说话,不一会功夫后,就到了苏家停放马车的地方。
还好,果真马车还在。
苏予珵的小厮怀庆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苏珺宁,立即道。
「公子快看,是四小姐,是四小姐!」
「在哪儿?」苏予珵随即转头,看见人后,忙是快步奔了过去,「宁儿!」
「大哥!」苏珺宁也唤了一声。
两人见了面,沈千帷正要扶人下马,不过被苏予珵挤开了,只得站在一旁看着苏珺宁被苏予珵半抱着扶下来。
不知怎的,沈千帷心里略有不快,像是被抢了肉骨头的...
呸呸呸,今儿跟狗过不去了还。
沈千帷赶忙打断自己的思绪。
心说还是得多读点书,否则想比喻个啥,都想不出合适的。
这边,苏予珵把小妹扶下来后,见她身上系着男子的官袍,便赶紧给解下来,又将自己的袍子给苏珺宁披上。
末了便将沈千帷的袍子折好,恭敬的两手递上。
「今日多谢大人出手帮忙,送小妹回来,不知大人高姓大名,在下改日定当亲自登门答谢!」
沈千帷对这文绉绉的说话方式不大习惯,但还是努力适应了一下。
接过袍子,边披上边道,「无妨,都是小事,保护京中百姓本也是分内之事,你...公子家的丫鬟也业已着人送回去了,都没事儿,苏小姐想必也只是受了惊吓。」
「大哥,这位是沈大人,明威将军的嫡子。」苏珺宁还是解释道。
一说这个,苏予珵就想起了,那不就是前不久在瑞国公府对小妹无礼的人么。
沈将军还被爹爹在朝堂上怼了个教子不严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今日一看,这沈公子倒也不像是心思不正的。
不由得想到自家小妹一贯古灵精怪,估么又是闹着玩儿,便就只笑了笑,并拱手。
「多谢沈大人。」
沈千帷摆手,又瞅了瞅苏珺宁。
「今日之事,我自当只与对外称苏小姐遇上劫财的盗贼,恰好为我所救。」
「那是自然,有沈大人这样负责的好官,是朝堂和百姓之幸,在下回府必定告知家父,酬谢沈大人之恩。」苏予珵点头。
两人这也是打哑谜。
虽然沈千帷没有这个意思,但也不介意自己的官途顺一点,便回之以抱拳礼,而后骑马走了了。
沈千帷不在外头乱说话,伤苏珺宁的闺誉,苏予珵回去了也会让苏御史在建宁帝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苏予珵这才赶紧护着苏珺宁上了马车。
「都怪大哥不好没望着你,你没受伤吧?究竟发生何了?」
「我没事,这说来话长,回府了再渐渐地说吧。」苏珺宁摇头,又问,「三哥呢?」
「他回府去报信了,让我留在这儿等你,只不过现在你平安回来就好,咱们先回去吧。」苏予珵柔声道。
而后又贴心的给苏珺宁倒了杯茶,让她喝两口,缓缓神。
另一边,沈千帷也骑马去跟衙门的人汇合。
只不知为何,兴许是袍子在苏珺宁身上披过的缘故,隐隐带了股清甜的香味,像浸着晨露的花瓣一样,缭绕在身侧,叫人心尖酥酥的。
沈千帷扬了扬马鞭,唇角是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