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去渝州

这其中，沈千帷和严氏是最忧心忡忡的。

沈赫带兵自然是要冲在前线，但他从汴京带去的亲信士兵只不过五百人。

承然，打赢了这场仗，会立功，会大涨朝廷威信，灭豫王的锐气，但豫王也不傻，他难道愿意眼睁睁的望着沈赫成功剿匪吗？

那些渝州的驻军都是多年跟着豫王的人，就怕他们故意不听沈赫的差遣，那沈赫就算再厉害，也难打赢这场仗。

严氏急的在屋里来回走。

「听说那土匪盘踞山头十多年，喽啰就有万把人，靠着山势易守难攻，作恶多年，你爹又不了解当地情况，这仗作何打？！」

「娘你别急，你先坐，先落座。」

沈千帷蹙着眉头，把严氏扶着落座来。

「就算土匪有万人，到底比不上训练有素的朝廷军，况且爹手下的人，一半是渝州军，一半从别处调遣，皇上谨慎，自然不会全用豫王的人。」

「可再作何说，也不是你爹的兵啊，那用起来能顺手嘛，他还不清楚那山上的情况呢。」严氏满脸愁容。

沈千帷心里也担忧，不过他清楚这时候他要是露出情绪来，只会让母亲更难受焦急，是以也是面上瞧着镇定。

「娘，我爹他虽然是个大老粗，但带兵这一块儿肯定是没问题的，况且此次在渝州的朝堂官员不止他一个，那苏御史还有刑部侍郎冯大人，都是会帮他的，再不济还有七皇子在呢，豫王在他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好动手脚。」

「话虽如此，可我就忧心。」严氏抹了把泪。

尽管平时她和丈夫一直吵吵闹闹的，但感情却极深。

沈赫还只是个大头兵的时候，就娶了商户出身的严氏，后来沈赫立功一路升起来，成了正经官员，也不曾嫌弃过严氏的出身半分，反倒处处对她极好，顺着她，依着她。

哪怕严氏至今只给沈赫生了一个儿子，他都没纳妾，直说有一个儿子能接香火就够了。

从前一贯打仗，严氏还不觉得，眼下平静了两年，又要看着丈夫去打仗，她就舍不得了。

瞧着母亲实在担心，沈千帷垂眸沉思不一会，便站了起来。

「娘，我去向上级请命，去渝州支援爹剿匪。」

听到他这么说，严氏眼底闪过一阵错愕，而后立即拒绝。

「不行！打仗又不是儿戏，那些山匪穷凶极恶，你去了伤着了怎么办，你爹就你这么一人儿子，你们爷俩要是都出事，我怎么办！」

「上阵父子兵，我爹最能相信的就是我了，况且从燕州一路打到汴京来，我也没少和爹一起上战场，我和他配合是最默契的，再者，我爹粗心，我在旁边也能帮着他点儿，我给他做军师。」

沈千帷嬉皮笑脸的解释，但严氏并不听，只叫他绝了这份心思。

被她念叨的怕了，沈千帷才只好面上暂时妥协了下来。

但下午就绕出府去了兵部衙门，找到了兵部尚书罗文渊。

此次剿匪，除了渝州本地的驻军还要调派一批人马，这就是兵部负责了。

沈千帷说了他要去渝州的时候，罗文渊就不解。

毕竟虽然是调兵，但也不是从汴京派兵去，是从临近的州县调兵，沈千帷从汴京去渝州，那就是他一人人去，那作何去。

但沈千帷坚持，罗尚书没办法，只能说今日去向皇上禀报调兵事宜的时候提一提这件事，但答应与否，就看皇上。

对此沈千帷倒是没意见，就回去等消息了。

没不由得想到建宁帝真的答应了，并且打定主意给他五百骑兵一起去。

毕竟建宁帝是希望沈赫剿匪成功的，自然就愿意点此物头，再者，沈千帷就算死了，也不是死的他儿子，若不死，去了就是增加胜率，为何不允呢。

只不过沈千帷没要骑兵，只说攻打伏虎寨骑兵派不上用场，最后只跟兵部要了郑寒一个人。

这种时候，信得过的兄弟是最稀缺的。

等严氏得知沈千帷要去渝州的时候，已经是次日，郑寒穿着软甲骑马来找他出发的时候了。

严氏气的直哭，用力锤了沈千帷几下，又抓紧叫下人打包了些干粮让两人带着，才目送着儿子离开。

两人骑马出了城门，郑寒才问。

「头儿你没告诉伯母啊，先斩后奏？」

「不这样我娘作何肯放我。」沈千帷面色沉沉，「但是我不去，我更担心我爹。」

自家老爹的性子，沈千帷再清楚只不过了，打仗的确是一把好手，然而脾气爆，性子急，必须得有人在旁边劝着才行，不然很容易激进犯错。

这回他爹的副将不在，所以他定要去，否则太不安全了。

郑寒见他满眼担忧，便想着说点玩笑话调解一下气氛，便故意追问道。

「那头儿你和苏四小姐的饭局，怎么办啊，你这么一走，那可得爽约了。」

「没办法，人命关天，她不是小家子气的人，我业已派人去告诉她了。」

提到苏珺宁，沈千帷的眼神还是柔软了一瞬。

郑寒笑了笑，就没再问了。

两人策马加快了步伐，往渝州赶去。

苏府。

收到沈千帷派人送来的信件时，苏珺宁是一脸懵。

她今儿是刚把崔宴送走，没不由得想到沈千帷就来消息了。

「方才娘还和我念叨前天表哥喝醉的事儿呢，他倒是会挑时候来。」苏珺宁一边吐槽一面就把信件打开了。

几眼扫完了信上的内容后，她脸上的调侃之色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沉静。

「小姐，作何了？」南絮见她变了脸色，忙问，「莫不是沈公子又说错了话，惹您不开心了？」

「没有。」苏珺宁摇头，蹙着眉把信纸放到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来信说去渝州帮他爹剿匪去了，不能赴避月堂的约了，就是今日走，恐怕这会儿人都出城了。」

一听这话，南絮就惊得张了张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去剿匪了？那岂不是很危险，他还能赶了回来嘛。」

「闭嘴！」苏珺宁沉声低喝。

南絮自知失言，赶紧低头噤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苏珺宁低声开口。

「他也不是头回打仗了，理应是不会有事的。」

声线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是以南絮没接话。

而此刻苏珺宁心里的确也是一阵烦乱。

剿匪也是刀剑无眼的事儿，沈千帷还那么年少，死了，残了的，确实也挺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