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傅兆泫」的名字,连洛西猛然抬头,一双深邃的眸子随即朝着小菊所指的方向看去,她起身,绕过小菊的身子,就冲着那个人影直直的走上前去。
「真没想到,我会在这儿注意到傅大少爷。」
冷漠的声线中带着一丝讽刺,傅兆泫冷眼抬头,看见连洛西的一刹那,他顿了顿身子,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他正在想她,她竟然就出现了。可是,他是时时刻刻的想着她,不是吗?
心里狠狠一痛,她的脸色竟然如此苍白。他们身上穿的病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让他想起了她在傅家的那段日子,他特地为她买了两件睡衣,两件睡衣也是几乎差不多,他看见她穿在身上的时候,会觉得特别安心。
可是现在,当他看见同在医院的她和他一样,穿上病服的时候,他竟然觉着苦涩。
「我也没有想到,一向身体健康的连大小姐,会穿上病服。」
傅兆泫的语气同样冷漠,他开口,语气冷到了极点,眸子从连洛西身上不动声色的扫过,不带一丝留恋。
罗明跟在傅兆泫身后,看见连洛西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开口嚷道:「夫人,您怎么也住院了?」
「还不是拜你家少爷所赐?」连洛西勾唇冷笑,一步步靠近傅兆泫,傅兆泫转头看她,却在她的眸子里看不见一丝的情绪,她像个没有情绪的布偶,只是一个行尸走肉。「还有,以后别再叫我夫人了,我再也不是你家夫人。」
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傅兆泫只感觉到了陌生。他不清楚为何一夕之间,连洛西就会变成这副模样,可是心里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她这副模样,是只因业已知道了连绵松的死讯了吗?
「这,夫人这是哪里的话?」
罗明看连洛西这样冷漠,又听她讲出这番话,心里业已是受到了震撼,也着实替傅兆泫感到着急。
「作何?」傅兆泫挑眉,望着连洛西的双眸问,「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我?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
「呵。」连洛西回身,眼角的余光透着丝丝恨意,傅兆泫清楚的看在眼里。的确如此,她变了,他能够确定眼前的此物女人变了。
「是吗?那我可真该感谢你,要是不是成为了你的妻子,沐阳不会倒,我爸也不会死,是以,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赐?」
她面无表情的说着这番话,平静的双眸毫无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一动不动,毫无生机。
听她说出这番话,傅兆泫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望着她的消瘦的背影,他有想将一切讲出来的冲动,包括沐阳的倒闭不是他的本意,而他早就已经为她做了安排。包括连绵松的死与他无关,而是另有隐情。可是看她如此平静的样子,他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怎么,你要复仇?想要离开我?连洛西,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人亿。」
想要说的话,一开口全然变了个样子,傅兆泫走到连洛西身前,居高临下的双手环胸,望着连洛西,他的嘴角划开一抹戏谑中带着讽刺的笑容,双眼里充满不屑。
连洛西抬眼,四目相对,却是平静至极。
「一个亿?这一人亿,我早晚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你,傅兆泫,你清楚吗?坏事做多了,是要遭雷劈的。」连洛西冷笑着,她伸出左手,五指并拢,掸了掸傅兆泫的肩头,姿势既冷漠又亲昵。
傅兆泫盯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薄唇轻抿。他倒想看看,连洛西到底能说出何样的话来。
「可是后来我终究知道,为何你做了那么坏事,却还能够活的这么好,原来,因为你不怕雷劈。」连洛西说完这句话,漫不经心的收回自己落在他肩头的左手,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我现在也不怕遭雷劈了,跟在你后面,我学到的,还真不少。」
傅兆泫皱眉,冷峻的脸庞如同雕刻出来的一般,他冷冷地盯着连洛西,一言不发。
「作何不说话了?」连洛西挑眉,眉目清明,「傅兆泫,你之前对我做的一切,我都会不动声色的讨赶了回来,总有一天,我也要你尝尝我现在所经历的痛苦。」
说完这句话,连洛西没有迟疑,一人转身,径直进了医院。傅兆泫盯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尽头,他的心里蓦然涌起一阵异样的情绪,作何会他会觉得,这一次连洛西的离开,将会是永远呢?
「少爷?夫人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的连洛西尽管也冷漠,可是却不像今天这么的冷酷无情,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真的是一点儿神韵也没有。浑身上下泛着迫人的冷冽力场,让人不敢靠近,他本来以为傅兆泫的冷漠业已够可怕了,到现在才清楚,原来连洛西比傅兆泫更加冷漠。
傅兆泫皱着的眉头徐徐舒展开,这样也好,就让她恨自己吧,比起忘了自己,他倒是宁愿她能够记住自己一辈子。
「走吧。」
傅兆泫转身,罗明连忙跟上,见傅兆泫毫无变化的脸庞,实在是有些忧心。
「少爷?您真的没事吗?刚刚少夫人说的那番话,分明就以为你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啊。」
傅兆泫停住脚步脚步,嘴角溢出一丝苦笑,「难道不是吗?」
罗明大惊,连忙摇头,「作何会?少爷,这件事跟你真的毫无关系啊。」
「不,这件事情和我有关系,有很大的关系。要是当初,我没有将连绵松送往英国,他也不会逃离医院,死在英国。」
傅兆泫抬眸,看了看极远处的天空,秋高气爽,湛蓝的空中飘着大片白云,犹如他从未有过的见到她时候的场景一样。
「她恨我,也是理应的,就让她这么很着我吧。罗明,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傅兆泫说完,不再留恋天边的一抹蓝,他离开,罗明跟上,心里纵然有再多的话想说,可是看到傅兆泫那张满脸痛苦的脸庞,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机场
风亦初将手中的行李箱递给站在连洛西身后方的小菊,「小菊,你先过去安检吧。」
「好。」
连洛西跟着回身,风亦初却伸手拉住她,眉宇间透着一丝心痛,他开口,「小西,难道,你就没有何话,要对我说吗?」
小菊担忧的看了连洛西一眼,还是接过风亦初手中的行李箱,拉着连千千进了安检区。
连洛西停住身子,但是没有回身,看着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有人走,有人留,有人依依送别,有人兴高采烈的接机。
或许她也应该为这次的离别感到一丝丝的难过,可是她却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没有留恋,没有不舍,没有兴奋,没有迫切,何也没有。
她徐徐转头,视线落进风亦初那双满是深情的眸子时,分明多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是那抹情绪又不多时的被连洛西隐去。
「亦初,谢谢你。」
她开口,却只说出了这三个字。风亦初松开拉住她的胳膊,望着她,微笑,「没何好谢的,在我面前,你永远都不要说感谢。」
他的笑容苦涩,连洛西不是看不出来,可是她觉着她已经没有心了,既然没有心了,又怎么会难过呢?
「那我就不谢你了,时间快到了,我要登机了。」
漠然的说完这句话,连洛西又一次看了一眼风亦初的表情,他是那么的不舍,那么的难过,可是,原谅她,他们这一辈子再无可能。既然断,就该断的干脆。
「我得走了。」她又一次开口,风亦初依旧望着她,一句话都不说。「没有话说,我就真的走了。」
连洛西捏紧手中的包,转身准备进入安检通道。
「不和我说再见吗?」风亦初叫住她,步子也往前移了一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连洛西闭眼,一滴泪水划过眼角,她的声音冰冷,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我们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她欠他的,业已够多了,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再见了,要是不再见,或许就不会再欠他什么。
「不,我们还会再见,在不久之后。」
风亦初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听身后方没有声线,连洛西猛地回头,大厅里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可是她却没有看见风亦初的。
「亦初,保重。我宁愿我们再也不见面了,我们之间的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吧。」
话音刚落,连洛西的身子已经进了安检通道。
风亦初站在机场前,望着一架架飞机从自己的跟前飞过,他从裤兜里掏出移动电话,拨出一人电话。
「喂,月初,你现在在哪里,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啊哥,我此刻正和小白打网球呢,你要过来吗?」
电话里传来风月初的嬉笑声,风亦初迟疑了一下,半天没有开口。
「哥,你作何了?过来吧,我在workout,你来的时候直接打电话给我,先挂了啊,死洛小白,你竟然耍赖,这回不算啦。」
风月初迫不及待的挂断了电话,风亦初抿唇,想了想,还是开车去了workou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