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兆泫闭眼,雷声响彻天际,疾风在耳边呼啸着。他抬手,拂开了遮在头顶的雨伞,「你回去。」
「什么?」罗明怔了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现在此物时候,路上几乎一人人也没有,雨又下的这么大,傅兆泫竟然要他回去。
傅兆泫睁眼,双眸之中夹杂着一丝焦急,他忍着心中的焦躁,厉声重复道:「我让你回去,找人来找夫人,我现在去找她。」
「少爷,要是真的需要人手,直接一个电话就够了,何苦让我回去呢?」
罗明皱着眉,脸色也是十分焦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傅兆泫一人人丢在这样的夜里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对得起夫人。
傅兆泫也不想多说什么,直接点头,「好,你打电话,我们分开走,找到了以后再联系。」
话音刚落,傅兆泫便一个人冲进了暴雨中,罗明拿着雨伞赶过去,「少爷,雨伞啊。」
「我不需要!你快去找人!」傅兆泫几乎是吼着说完这句话的,罗明呆在原地,眼睁睁的望着傅兆泫的身影消失在雨帘里。
他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傅兆泫的脸上露出如此焦急的表情,就连夫人出了车祸,他也没有如此焦急。
罗明回身去了另一条街,可是脑海里,却一贯闪现着傅兆泫那张颓然不堪的脸,和他坚决冷硬的背影。
倾盆大雨淋了下来,连洛西近乎麻木的往前走着,雨点刷刷的砸在她的身上,全身渗透了寒意,她抬头,万丈雨点从高空中坠落,她面上的发丝早已凌乱不堪,嘴唇渐渐发白,嘴角却始终带着一抹笑意。
包包里的移动电话不知道响了多少遍,她都仿佛没有听到似的,身上的白色礼服蓄着水,厚厚的,又重重的,她快要走不动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连洛西清楚,自己再也走不动了。
「啪」的一声,连洛西整个人都坐倒在水里,她低着头,任凭雨水砸在她的身上,任凭全身湿透,她呆呆的坐着,蓦然觉着自己很可笑。
她真的挺悲哀的,好不容易割舍了她仅有的爱情,想要慢慢的接受自己的身份,好好的成为傅兆泫的妻子。可是结果呢?当她的心里一点点的有了他的影子,他竟然早已经结过婚,还有过一个孩子,一人孩子啊。
连洛西颓然的坐着,泪水渐渐地溢出眼眶,她开始抽泣,开始呜咽,开始放声大哭,风声混合着雨声在耳边呼啸,她哭的认真,何也感觉不到了。
可是只是几个月不到,一切都变了,所有的东西都变了。她连洛西,骄傲坚强了这么久,到底得到了何?谁能来告诉她,她到底得到了什么?
她很想爸爸,蓦然好想爸爸能够赶了回来抱抱她,告诉她,一切都好。爸爸还在,妈妈还在,千千也还在。沐阳依旧蒸蒸日上,风亦初还在法国学着画画,风月初跟她还是好朋友。
「连洛西。」
傅兆泫站在雨帘里,他站在她身后方,看着她坐在彼处,低着头,背影轻轻的颤动着。他站了许久,久到逐渐听不到她哭泣的声线,等她的身子停止了颤抖,久到他就快要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连洛西没有动,她没有转头,也没有起身。这么快,就被他找到了吗?傅兆泫还真是厉害啊。
「你在这儿干何?」傅兆泫绕到她的正前方,渐渐地蹲下身子,与她齐平。
连洛西抬头看他,却只能看到他的唇角,轻抿着,有雨水从他的薄唇上一滴滴的滑过。
「你来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仿佛早就清楚他要来,不过是在这儿等他罢了。
傅兆泫从未有过的看见连洛西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心像是被何刺了一下,心尖也在狠狠地颤抖着,而他如同利剑一般的双眉,早已高高的皱起。
他伸手,拨开贴在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她的双眸瞬间明朗,但是却毫无光芒。
「回家吧。」
傅兆泫的声音很轻,轻的像一阵风,风过不留痕,连洛西什么也没有听到。
然而他的手很冷,当他的手碰到她的脸,连洛西能够感觉到一股寒意在心间游走,这种彻骨的寒意,一直就只有傅兆泫能给她,以前是,现在也是,从未变过。
只是连洛西蓦然笑了起来,「家,我哪儿有家?傅兆泫,我唯一的家,也被你卖掉了。」
傅兆泫心一疼,一道闪电划过黑色的天际,他伸手将她搂进自己的怀抱,她冰凉的侧脸贴着他的,尚且温热的胸膛。
连洛西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她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跳的那么强烈。
傅兆泫一手紧紧抱住她的头,一手搂住她的背,声线哽咽,「抱歉,抱歉。」
连洛西不说话,任由他抱着自己,她的手支撑在地面上,泡在水里,双眼无神的看着远方,风声渐渐的小了下来,雨点滴滴答答的,最终还是停了。
香樟树的叶子滴着水,路灯下,闪闪发亮。
傅兆泫松开连洛西,捧住她冰冷的,面无表情的脸,「我们回家吧。」
连洛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傅兆泫起身再弯腰抱起她,她的身子很轻,即使衣服是重的,身子依旧是轻的。
一辆车开过来,刚好停在他们面前,罗明从车上下来,将一条白色毛巾披在连洛西身上,顺手拉开车门,「少爷,快上车吧。」
傅兆泫闷哼一声,「叫明姨准备姜汤。」
「是,业已吩咐过了。」
连洛西的身子被轻放在后座,瞬间,后座业已湿透。傅兆泫跟着坐了上去,将毛巾紧紧裹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冰凉,手脚更不用说。傅兆泫两手紧紧攥住她的小手,随后放在嘴边,不停的哈气。
车内的温度很高,尽管是夏天,然而罗明早在开车来的路上,就业已开好了空调。
暖意渐渐回升,连洛西的身子才算暖了起来,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呆呆的坐着。傅兆泫将她搂进怀中,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快快!送上姜汤!快!」
整个别墅,灯火通明。
傅兆泫进门的时候,所有的佣人都业已候在了两旁,傅兆泫一进门就上了楼,明姨看见了立马就吩咐人去厨房端姜汤。
罗明守在楼下,明姨自然是跟着傅兆泫上了楼。
傅兆泫上楼便想将连洛西放在床上,却被明姨制止住,「少爷,还是先进浴室,给夫人洗个澡吧,待会儿床还是要睡的。」
傅兆泫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便听了明姨的,抱着连洛西就进了浴室,明姨跟进去,立马放水,「少爷,您还是先出去吧,我帮夫人洗。」
「不用。」傅兆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抱着怀中的连洛西,怎么也不愿意放开,「明姨,你先下去吧,我来就好了。」
「是,少爷。」明姨将水放好,应了句,便准备下去。
「明姨。」
连洛西微弱的声线响起,傅兆泫立马低头去看连洛西,「作何了?」
连洛西挣扎着想要下来,傅兆泫便将她轻轻放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出去吧,明姨帮我就好。」连路西抬眼,「傅兆泫,你先出去。」
傅兆泫幽深的眸子闪烁了一下,他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门「呼啦」一声关上,直到热水逐渐覆盖全身,连洛西才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暖意。
明姨蹲在一旁,细心的帮连洛西擦着身子,眸子里满是心疼。
「夫人啊,你好歹也要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作何会淋雨呢?你的身体这么虚,要是真的出了何事情,少爷可是要难过死的。」
明姨说的苦口婆心,可是连洛西却并没有在听,她的目光落在浴室里的壁画上,目光涣散。
明姨见她发呆,低声又喊了一句:「夫人?」
「明姨,我问你一人问题。」连洛西蓦然转过头来,一双清冷的眸子转头看向明姨。
明姨听她有事情要问自己,连忙点头道:「夫人有何事情就问吧,只要我清楚的,就会告诉您。」
「傅兆泫的前妻,你认识吧。」
擦着胳膊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明姨的目光里满是诧异。
连洛西见她如此震惊,沉声道:「作何了?」
「夫人,你都知道了?」明姨皱着眉,这件事情不是说千万不能让夫人知道的吗?这是作何回事,夫人竟然亲自问了起来。
「你不必忧心,我都清楚了,我只是想问问他们之间的事情罢了。」连洛西抄起一捧水,热水在掌心中摇晃,最后尽数泼进浴缸。
明姨一想今日的事情,也觉得有些奇怪,夫人和少爷出去参加了一场舞会,赶了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想必发生了何事情。现在夫人又这么问自己,估计是清楚了这件事,才会这样问。
「唉,我是清楚这件事的,夫人想问何,那便问吧。」明姨叹气道:「既然夫人都清楚了,估计少爷也是会告诉您的。」
连洛西转过头,「是吗?我还是问您的好。我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的婚,结了多久,为何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