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洛西回头,却见是一人年纪较大的男人,虽然年纪较大,黑色的头发中也隐约可以看见几根白色,然而光是气场,就业已不容小觑。
连洛西皱眉,老爷?罗明叫他老爷,难道他是傅兆泫的父亲?
罗明见傅恒出来了,暗叫不好,但是却又不知道该作何和连洛西解释,也不能直接忤逆傅恒,只好沉声说:「老爷。」
「您是?」
连洛西转过身,冲着眼前的人微微颔首。
他的年纪不算太大,但也过了意气风发的年龄,本应该不会让人感到害怕,只是那双过于的锐利的双眸,看的连洛西很不舒服。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气场如此强大的男人,比起傅兆泫,此物老人,看起来更为可怕。
「哼。」
傅恒冷哼一声,手中镶着玛瑙的拐杖转了转,他沉着脸,上下上下打量了连洛西几眼。
「你就是连洛西?」
连洛西不知道傅恒的性格,然而看他对自己的态度,想必也不是很喜欢。她点头,「是的,我就是连洛西。」
「跟我进来。」
傅恒瞪了她一眼,便转身进了别墅。从头到尾,没有给连洛西好脸色看。
连洛西眉头紧蹙,尽管知道傅恒对她没有何好印象,进去之后估计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然而她还是抬脚,准备跟上去。
刚走不到两步,罗明便挡在了她面前。
「夫人,您还是等少爷回来吧。」
「是啊。」明姨惶恐的不得了,也紧跟着罗明后面,劝起连洛西,「少爷赶了回来之后,您再去见老爷。」
「不了。」连洛西抿唇微笑,清楚明姨和罗明在关心她。然而,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躲又怎么能躲得掉?「我进去,你们赶紧给傅兆泫打个电话,然而一定要提前告诉他发生了何事情,我不希望他表现的像没有准备好一样。」
「是,夫人。那您,小心一点。」
罗明让开一步,明姨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睁睁的望着连洛西的身影进了大门。
连洛西刚进门,一人小小的身影就奔了过来,「姐姐,你终究赶了回来了,千千好想你。」
奶声奶气的声线,连洛西一听就清楚是连千千。她压抑了这么多天的心情,现在才算好了一点,她弯腰抱起连千千小小的身子,发觉她轻了不少。
「千千,作何瘦了呢?」
连洛西一时间忘了沙发上坐着的傅恒,只顾着和连千千说话,嘴角的笑意明显,她是真的觉着开心。
连千千也觉得开心,一张小嘴不停的在连洛西脸上亲来秦去,好久没有见到连洛西了,她可想她了。
「咳咳!」
干咳声响起,连洛西身形一怔,她作何忘了,傅恒还在这个地方。
她弯腰,放下连千千,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乖,跟阿姨去玩,姐姐待会陪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之后,连洛西起身,对着身后方的佣人打了个招呼,佣人便立马跑过来将连千千抱走了。
「您好。」
本来应该开口叫爸,但是连洛西蓦然不由得想到傅兆泫和傅恒业已断绝父子关系了,是以,现在她也不清楚该叫他何。
傅恒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两手拄着拐杖,双眼平视前方。
「坐。」
冰冷的毫无一丝感情的语气,连洛西抬头看了看傅恒,见他并没有望着自己,一颗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不清楚为什么,和傅恒呆在同一个地方,会觉得呼吸难受,她很压抑。
这种感觉,比起跟傅兆泫在一起的时候,难受了不清楚多少倍。看来,傅恒真的很可怕,况且,他对自己,仿佛很不满意。
「不用了,您有何事吗?」
一双锐利的双眸,这才落到了她身上。此物女人不卑不亢的气质倒还有些像傅兆泫,只不过,他儿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此物女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作何会要嫁给兆泫?」
他问的问题很奇怪,连洛西不解的看着他,「您这是何意思?」
「为了保住沐阳?」傅恒又一次开口,完全没有理会连洛西的困惑,「要是你只是为了保住沐阳,才问兆泫借了一人亿,我可以替你还给他。」
「作何会?」
连洛西凝眸,若有所思。傅恒既然已经与傅兆泫断绝父子关系了,为何现在还会回来找他,况且还跟她说出这样一番话,她实在是不能理解。
傅恒眸光一闪,连洛西的语气很冷漠,除了傅兆泫之外,还没有谁这样对他说过话,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我说的话,你只要回答愿意不愿意。」
命令的口吻,不容人拒绝。
连洛西漠然的看了傅恒一眼,如果换做是以前,她或许会同意,还会感激傅恒。然而现在,她已经逐渐的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接受了傅兆泫。既然这样,她又怎么会同意他的条件?
况且,她现在才清楚,怎么会傅兆泫和傅恒会走到断绝父子关系这一步。光是傅恒这霸道的脾气,对傅兆泫来说,就是一种束缚,难以忍受的束缚。
「对不起,我不愿意。」
连洛西过于强硬的语气惹怒了傅恒,傅恒几乎是用力地瞪着连洛西的,他的眼眸里泛着老鹰特有的光芒,盛气凌人的感觉,让人觉着窒息。
「你不愿意?你有什么权利不愿意?」
「伯父!您这是什么意思?」
连洛西暗暗握紧两手,她很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遇见傅兆泫的时候,她觉着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人了,然而现在,她遇到了更加讨厌的。
对于长辈,她本不理应抱着这样的心理,也不该不喜欢什么的,可是就是忍不住。
「我的意思,是要你走了傅兆泫!离开我儿子!」傅恒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绕着连洛西走了一圈。眸子里满是嫌弃和不屑,「一人要男人保护的女人,配不上兆泫这样的男人!」
「我不会离开傅兆泫的。」连洛西直视着傅恒,眼神冰冷,「您这样独断,从不过问傅兆泫的意见,本就是不对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说我不对?」傅恒拄着拐杖的手轻轻颤抖起来,他瞪着连洛西,像是要把她撕裂。
连洛西点头,毫不畏惧。
「是,我说您不对。」
「你给我滚!」傅恒气得想要抬手打连洛西,然而刚抬起手,另一人声音在门边响起。
「住手!」
傅兆泫冷声制止住傅恒的动作,快步走向连洛西,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没事吧。」
「没事。」连洛西摇头,却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去计较傅恒对自己的行为,她一直没有被人打过,见到他爸爸的第一天,却差点儿被打,真是可笑。「我看,你需要跟你父亲,好好聊聊。」
几年没见的父子,又一次见面,也没有见的有多亲切。傅兆泫冷脸,傅恒挂着脸,两个人对视了几眼,但是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半晌,傅兆泫开口,「你来这儿干什么?」
傅恒没不由得想到傅兆泫会是这个态度,气得颤抖,「你就是这个态度?」
「不然呢?请你落座,喝杯茶吗?」傅兆泫抬眼,反问。
深陷的眼睛尖利明亮,傅恒调整好心态,回身坐回了沙发上。傅兆泫的确是长大了许多,无论是外形还是性格,都有了很大的改变,与以前的样子,终究还是变了。变得太多,多到傅恒差点儿没有认出来他。
「你的脾气,变了不少啊。」
傅恒的脸色柔和下来,语气也软了下来。他来这儿,不是为了和傅兆泫吵架,他希望能和将他拉回自己身旁。自己的集团,也需要接班人。
傅兆泫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反而是牵起了连洛西的手,他勾起薄唇,邪魅的一笑,「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
看着傅兆泫的笑容,连洛西很快的恍然大悟过来他的意思,她点头,「有点累,那我先上去了。」
傅兆泫点头,松开她的手,「去吧。」
「嗯。」连洛西回身,目光在傅恒的身上扫了一下,但是却瞥见了他眼底的怒气。
没有丝毫的留恋和迟疑,连洛西直接回身上了楼,她八厘米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着,发出「哒哒」的声音,傅恒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像何样子?进屋不知道换鞋吗?」
走到房门前,傅恒的声音才兀的响起,连洛西知道他是在说给自己听。但还是不予理会,直接进了房间。
终于清楚为什么傅兆泫会变得这么冷漠,原来,是有一人这样的家庭。
傅兆泫冷笑一声,听见房门关上的声线,才在客厅旁的酒架上,拿下一瓶红酒。他自顾自的挑着,递给身后方的佣人,命人打开。
傅恒默不作声的看着他挑红酒,到开红酒,再到喝红酒的一系列动作,脸色越来越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傅兆泫,你是不是当我不存在!」
傅兆泫端起红酒杯,漫不经心的朝着他走过去,「我忘了你还在了,不好意思,你要来一杯吗?」
傅兆泫是在挑衅他,傅恒很清楚,然而这个时候,他不能再像五年前那样了。他要忍住心中的怒气,他要和傅兆泫好好的谈谈。
「我要和你谈谈。」
他是真的老了,嗓子都沙哑了不少。虽然还是一脸精明的模样,打扮的干净整齐,然而终究是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