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兆泫说的没错,沐阳果真在几天之内就已经败得不成样子。对于这一切,连洛西没有做出任何应对的策略。她甚至一直没有出现过,她每日都呆在家里,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风亦初偶尔会过来陪陪她,然而风月初却一贯没有来过。风亦初没有开口说过这件事情,连洛西便也没有开口问。
也许风月初还是不肯原谅她吧,她理解风月初,也很羡慕风月初。羡慕风月初的无忧无虑,羡慕她的敢爱敢恨。
创世,傅兆泫的办公间里,洛小白的眸子紧紧盯在手中的平板电子设备上,关于沐阳的新闻是一波接着一波。而关于连洛西和傅兆泫的新闻,自然也是少不了。
洛小白越看越生气,实在是忍不住了,才抬头转头看向在办公桌前埋头工作的傅兆泫。
「你还没有跟我解释,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一直要保护沐阳的吗?现在是何情况?」
傅兆泫的动作太大,显然没有手下留情,相反,他下手很狠。就连自以为很了解傅兆泫的洛小白,这一次也看不出来傅兆泫到底打的是何主意。
洛小白在沙发上说话,傅兆泫毫无反应,他望着手里的财务报表,这几日创世的发展也不是太好,营业额有下降的趋势,星河却发展的很好。
「老傅!你好歹也理理我?」
洛小白不满的起身,将手中厚厚的一叠报纸扔在傅兆泫面前。傅兆泫漫不经心的抬眼,冰冷的眸子扫过桌子上的报纸,「你有事?」
这是几天以来的所有报纸,一贯堆在傅兆泫的办公室里。傅兆泫却是连正眼也没有瞧过,对他来说,这些新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沐阳何时候会毁在他手里。
「你到底在想些何?」洛小白叹气,觉着心累。「我一贯以为自己很了解你,可是我现在才清楚,原来我是一点儿也不了解你。」
傅兆泫伸手拿过台面上的报纸,冷峻的侧脸泛着冷寒的笑意,「一直没有人了解过我,有时间在这儿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倒不如去医院看看安然。」
傅兆泫将报纸扔在桌角的垃圾桶,目光移到桌上的文件上去。
「你说去医院?看安然?」洛小白皱眉,越来越不理解傅兆泫的意思了,「你说的什么意思?然然怎么了?」
安然是钟离的孩子,他们好几个人一直都很在乎此物孩子,因为此物孩子是钟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骨肉。钟离离世的那一刻,他们答应过他,会好好的照顾他的孩子。
褚兮若和傅兆泫还有洛小白,他们三个都是钟离的好兄弟,所以钟离将安然托付给他们,三个人一贯将此物孩子看作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现在洛小白听傅兆泫这么说,自然是惶恐了。
傅兆泫拿着钢笔在文件上签上自己名字,整个办公室里只能听到「沙沙」的写字声。傅兆泫并没有很快就回答洛小白的问题,洛小白急了,忍不住低吼,「傅兆泫,你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地中海贫血。」
冷漠的声线划过稀薄的空气,洛小白的耳朵暂时性的失聪一般。他没有听清楚傅兆泫说了何,但是他的回答却是他心里早业已有了的答案。
当年钟离就是只因患了这种病才会离世,他们一贯惧怕,怕安然也会得这样的病,然而安然的身体很健康,是以大家也不再担心他的身体,可是没不由得想到,最终还是逃不了这一劫。
「有救吗?」
洛小白的声线有些沙哑,他扶住桌子,回身,颓然的坐在沙发上。怎么会?怎么会上天会对钟离这么残忍?
「钟离死的早,他的孩子,一定会有救。」傅兆泫抬手,揉上眉心。「我既然放了你的假,你就好好的利用自己的时间,我在做何,我自己心里清楚。今晚要是有空,来我家吃个饭,褚兮若也会在。」
洛小白抬眸,看着办公桌前的傅兆泫,他的神色疲倦,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轻松。
「我不管你要做何,别让自己后悔就行。你清楚嫂子的脾气,就算你是有苦衷的,恐怕日后,她也不会轻易的原谅你。」
洛小白的话发自肺腑,傅兆泫自然恍然大悟他的心意。他笑笑,笑容异常轻松,就让她恨他吧,只要她没有危险,那就恨他一辈子。
晚餐很是简单,三个人坐在长台面上,洛小白与傅兆泫面对面的坐着,褚兮若坐在一旁。
饭菜说丰富也不丰富,但是却是高级厨师的杰作,光着闻和看,就已经令人垂涎欲滴了。
然而饭桌上的三个人却迟迟没有动筷子,傅兆泫端起面前的红酒,率先举杯。
「作何?我叫你们过来吃饭,愣着干什么?」
傅兆泫抿下一口红酒,曜黑的眸子深沉如海。尽管他先开口,然而洛小白还是看不出来傅兆泫到底在想何。他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到底在代表着什么?
事情到了此物地步,作何会他还能这么轻易的笑出来?
褚兮若跟着举杯,「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了,还真是想念。」
话音刚落,一杯红酒尽数下肚。最近被安然的事情吓到,比起好几个月前,现在的褚兮若业已虚弱憔悴到了一定的程度。
她一贯把钟离当作自己的亲生哥哥,家里没人喜欢自己,可是钟离对她,却是出乎意料的好。理应是三个人当中,对她最好的一人人。钟离的离世,对她打击很大。但是家里安排她和傅兆泫结婚,却又拯救了她。
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带着钟离的孩子,从此和傅兆泫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却没有不由得想到傅兆泫想娶的人根本不是她。并且只因这件事,她和傅兆泫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
五年,她在美国呆了整整五年,一人人呆在国外的日子,光是回想起来都会觉着生生地疼。她回来,却也只是因为父亲的一人命令和一人任务。然而当她知道,此物任务是和连洛西有关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她非赶了回来不可。
本来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她会足够的狠心,达到自己的目的,开始报复傅兆泫和连洛西,然而安然的事情彻底的击溃了她的防线,她最终还是没有完成父亲交给她的任务。
「是啊,想念。只是,还缺了一人人。」
洛小白独自低语,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今天是钟离的忌日,即使他不在,傅兆泫还是命人给他安排了一个位子。大家都清楚钟离是怎么离世的,也都会永远记住那一天。
「不知道他现在在天堂过的好不好?」一滴眼泪划入嘴角,褚兮若皱起眉头,好苦。她不是第一次尝到自己的泪水,但是这次的泪水最苦。
傅兆泫置于酒杯,自顾自的动起了筷子。洛小白第二个动筷,嘴角勾起苦笑,「阿离他现在一定过的很好,不用我们忧心。他的在天之灵,也会保佑安然,平安的度过此次难关。」
听洛小白这么说,褚兮若的眸子闪了闪,她点头,「的确如此,他会保护然然的。」
说完这句话,褚兮若抬头,转头看向傅兆泫,又一次开口,「是吗?傅兆泫,你说,是不是?」
「嗯。」傅兆泫点点头,「吃饭吧,吃完饭,就回家吧,不早了。」
傅兆泫冷声说完这句话,不再多说,低头用餐。眸子若有若无的看向身旁空荡荡的位子。他握紧手中的餐具,夹起钟离最爱的菜,送进空空的饭碗。
「多吃点,一年就这么一次。」
褚兮若抬头,看着傅兆泫的动作,心里一阵刺痛。她埋头,即使没有食欲,也不断的吃着饭菜。
泪水不断流进嘴角,很苦很苦。
医院的加护病房里,安然睡的很熟,长长的睫毛卷曲着,灯光打在他小小的面上,投下剪影。
洛小白握着安然的小手,心疼的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上次见他,他还活蹦乱跳的,叫我小白叔叔。」
洛小白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始哽咽,他的眼眶逐渐红了起来,嗅了嗅鼻子,最终还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好哭的。
「你来看他,他一定很开心。」褚兮若在洛小白的身后方站着,望着安然熟睡的小脸,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安然平日里最想见的人就是洛小白和傅兆泫,傅兆泫见的次数少了,他就会去见洛小白。褚兮若每次都会带安然过去找洛小白,虽然他们两个之间不常说话,然而他还是会陪着安然玩耍,会玩很久。
他们三个人的关系虽然早就已经分崩离析了,但是安然还是一条纽带,会让他们三个聚在一起,为同一件事而难过。
「我会多过来陪他。」洛小白起身,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起身离开。走了的时候,他低着头,傅兆泫没有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也清楚,洛小白已经哭了。
从小到大,洛小白都是一个好哭鬼,遇到难过的事情就会哭,况且根本没人能够劝得住他。虽然现在比起以前是好了些许,可是终究还是变不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