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屋内静悄悄的。尤浅开了灯,灯光将宽敞的屋子照得很明亮,驱走了一室的清寂。
尤浅进房间,收拾自己的衣物,她不知道宋知城需要在杭城待多久,就暂时没有动他的东西。
弄完这一切,时间尚早,尤浅不由得想到林屿森给过自己电话,她马上拨通林屿森。
林屿森接通不多时,特意压低了嗓音,轻声问:「太太?」
「林特助,你头天给我电话是有何事吗?」尤浅直接问。
「昨天?」林屿森一愣,「我并没有给你打……」突然感觉坐在上首的宋知城向这边望了一眼,联想到头天宋知城借用过自己的手机,林屿森顿悟,便赶紧道:「哦,是的,我头天给你打电话了。」
「有何事呢?」
林屿森向宋知城望去,见宋知城已经不再关注这边,林屿森背过身说:「没有何特别的事……」
后背突然又感觉一凉,林屿森旋即改口:「就是想跟你说一下宋总的伤口……嗯,看过医生了,医生说现在天气热,要特别注意防止伤口感染。」
尤浅听完沉默了一会,问:「你们今天什么时候下班呢?」
林屿森笑着回答:「跟平常一样。」答完他顺便问:「太太,你业已回到酒店了吗。?」
「嗯,是啊。」听筒里尤浅的声线传到这边,听起来带了一丝疲意。
宋知城的耳朵忽地一动,双眸盯着林屿森手中的移动电话不放。
搞得林屿森压力很大,他摇了摇手机,示意要递给宋知城自己接听,宋知城马上若无其事的将脑袋扭到了不仅如此一面。
林屿森:「……」
他感觉自己现在越来越摸不准宋总的心思了。
那边,尤浅说:「没何事,我先挂了。」
林屿森急了:「太太!」
「嗯?还有事吗?」尤浅很疑惑,今日的林屿森真奇怪啊。
林屿森觑了一眼对面,才说:「今早宋总吩咐酒店采买了一批新鲜食材……」
尤浅道:「我清楚了。」这是宋知城要赶了回来吃饭的意思。
林屿森挂掉电话,感觉比谈了一场艰难的商业谈判还心累。
宋知城无声了不一会,薄唇微松:「通知项目负责人将工程计划,按照今早会议的提案,重新整理一遍,现在下班吧。」
一回身,宋知城的黑眸正盯着自己,林屿森旋即说:「刚才是太太来电,问我们大概几点下班。」
原本今日铁定要加班的,突然不用了。
幸福来的太快,林屿森感觉有点懵。
见林屿森依旧站着,宋知城蹙眉:「还不走?」
林屿森立刻退出去。
杭城这边的临时办公室,用的始终不顺手,宋知城从一旁的置物架取下这两天换下的衣物,随手塞进包里,他刚迈出两步路,又退了回去,对着镜子理了理身上的衣着。
妥当后,这才提脚跨出门。
司机等在楼下时,隔着一段距离就已经瞧见自动玻璃门打开后,从里面走出的宋知城。
器宇轩昂
人中之龙。
几乎找不出好几个恰当的词汇去形容宋知城此时给人的感觉。
总之,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比如自己每天开着价值几百万的豪车,却只是一个司机……
而宋知城,衣食住行,无一不挑剔,性格也不讨人喜欢,但依然大把的人上赶着为他服务。
车子平稳的往前行驶,停在造型典雅的半岛酒店。
太阳尚未落山,夕阳的余晖撒在宋知城身上,仿佛渡上了一层光。
酒店大厅的年轻服务员,心中小鹿乱撞,偷偷瞟一眼那个面容帅气的男人,又偷偷瞟一眼,心里急切地猜测着他会不会蓦然走到前台来,需要自己的帮助。
那样的人,哪怕只是跟他说一句话也好。
然而,宋知城目不斜视,直接乘坐电梯前往顶层。
年轻服务员心下失落。
门突然被推开。
尤浅回头:「你赶了回来了?」
「嗯。」他冷淡的回应。
尤浅指着餐桌:「还剩下两个菜,你饿了就先吃吧。」
因为前几天林屿森几番催促,她也没答应赶了回来照顾宋知城,是以,她现在心里还是挺悬的。
就怕他蓦然发火。
当所有的菜上桌,宋知城在餐桌旁等了十几分钟,还不见尤浅坐过来,他轻皱眉头问:「还不吃饭?」
尤浅置于手里的杂志,转头:「我早业已吃过了,你吃吧。」
宋知城紧紧拧着眉:「何时候吃的?」
尤浅:「你赶了回来前吃过了。」
周围的温度,仿佛一瞬间降低了几度,宋知城听后,只沉着脸却一言不发,尤浅顿觉莫名,还是解释道:「我真吃过了。」
宋知城低头,闷不啃声的吃着眼前精致的美食。
尤浅置于手里的杂志,霍然起身身,宋知城蓦然道:「过来吃半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语气里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尤浅:「……真不想吃。」
宋知城抬眸,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她。
尤浅慢吞吞地挪过去,落座。
宋知城拿出碗,分别夹了几样食物,荤素搭配,不偏不倚。
尤浅:「……」
心里升出的那种同样场景却本末倒置的错觉,这是怎么一回事?
真希望是错觉。
宋知城轻抬下巴:「吃干净。」
尤浅埋下头,两个人沉默地用食。
结束后,尤浅站起身要收拾卫生,宋知城忽然开口:「放下吧,明天找服务员来收拾。」
尤浅一愣。
他是作何啦?
平时最讲究,洁癖的要命,这么多餐后垃圾放在屋里,一晚上不知道滋生多少细菌,以及跑出多少乱七八糟的蚊虫……
他能忍受?
尤浅不听,继续收拾。
宋知城道:「置于吧。」
尤浅的确有些疲惫,停住脚步手时,又听宋知城问:「你休息几天?」
尤浅回答:「四五天左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知城道:「我这边后天回去,你跟我一道回。」
尤浅:「不用了,我可以跟助理一起……」声音越来越低。
宋知城转头,寂静地盯着她。
尤浅不想让屋里的气氛一直那么冷,马上转移话题:「林特助说伤口要防止细菌感染,你脱衣服给我看看吧。」
宋知城的脸色终究好看了些,伸手一颗一颗的解开胸前的纽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烫伤的地方刚好在前胸的位置,此时业已结疤,情况尚好。
「怎么那么不小心?」尤浅微微嘟囔一句,她垂低头,身体不经意向他倾斜,熟悉的力场传入他鼻尖,她额前的一缕青丝泄下,擦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宋知城蓦然伸手捞住那缕发丝,动作异常轻柔的帮她别到耳后,说:「后天跟我一起回老宅,陪爷爷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