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花拳绣腿

第22章 拳绣腿

翌日。

陈胜照常早起，与家中兄弟一起打熬武艺。

院里挥汗如雨的半大小子们，见了来人，也都停住脚步手里的架势，亲切的高嚷道：「三爷（陈三爷），吃了么您？」

日上三杆之时，一个身须发白、腰身佝偻的老大爷，溜溜达达的迈入陈家大院，门房远远见了来人，就跟灰孙子一样点头哈腰的主动迎上去，搀着老人进门来。

「吃了、吃了，你们练你们自己的，管我这糟老头子作甚。」

老大爷笑容满面的冲一众少年郎摆手。

陈胜见了这位老人，也是连忙迎上去，从门房的手中接过他的手臂：「三爷，您老作何来了。」

这位大爷，是陈家商队陈姓人中辈分最高、年纪最长者。

莫说是陈胜，就是他爹来了，见了这位大爷，也只有乖乖当儿子的份儿！

老人上下打量着陈胜渐渐鼓起的胸肌和肱二头肌，每一条皱纹里都写着「开心」两个字：「听二虎子说，你得了一口好剑，取来给三爷瞧瞧！」

「哎！」

陈胜不假思索的点头，松开老人的手臂：「石头，给三爷搬一把椅子出来。」

「不用，老头子还没那么矫情！」

老人摇头拒绝，推了推陈胜。

陈胜只好转身，快步冲进内院，从房中连匣带剑将锐取剑给请了出来。

昨晚他到家后，与清娘闲聊了一阵儿就歇下了，都还未来得及好好看看这把剑……从项梁手中接过这把剑时，他就已经看过系统面板了，面板上没有什么变化。

他猜想，自家智障系统或许不认可外物。

他捧着锐取剑回到院中，打开枣木剑匣，珍而重之的两手将其捧出，奉给老人观看。

老人十分自然伸出干瘦的大手来接剑，陈胜却换忙挪开双手，出声道：「三爷，这剑份量可不轻！」

老人听言，笑骂道：「你三爷还没到入土的时候呢！」

说完，便不顾陈胜的躲闪，一把抓住剑柄，「铿」的一声，将这把足有成人半人高的青铜战剑抽了出来。

陈胜只觉着手中一轻，还未看清剑身，便感觉到一股森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霎时间，他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而周围练武的少年郎们见了这件大宝贝，哪还有心思习武，唰的一声就围了过来。

老人站在人群中，单手抓着青铜战剑，轻若无物的将其竖起，另一只手徐徐抚过剑身，神色恍惚的感感叹道：「好剑，是把杀妖的好剑呐！」

陈胜自己也是从未有过的看清这把青铜战剑的模样……黑漆漆的剑身上，没有任何纹雕饰，只有纵横交错的划痕，连剑刃上，也有不少缺口、卷刃的痕迹。

况且这把青铜战剑的剑身，形制与他前世在网络上见过的那些所谓的龙泉宝剑大相径庭，青铜战剑的剑脊向剑身两侧高高耸其，剑身前窄后宽，剑柄前最宽处足有一掌多宽……乍一看，就像是一把大锥子！

但就是这样一把古朴、残旧，甚至说得上是有几分丑陋的青铜战剑，出鞘后却令周遭的温度陡降！

远不如他前世见过的那些「龙泉宝剑」精致、鲜亮。

四月初的温暖天气，陈胜与一众少年郎围着这把剑，却都有一种寒风萧瑟之感。

老人爱不释手的举着青铜战剑端详了好一会儿后，才剑尖点地，笑呵呵的冲陈胜笑道：「昨日听咱家那狗崽子言，你教了他们杀生拳的打法……耍来三爷瞧瞧！」

「哎。」

陈胜此刻对这位大爷哪还敢有丝毫的轻视，想也不想一伸手，命围在周遭的小老弟们散开，然后拉开架子，打起杀生拳。

「黑熊掏心！」

「双龙抢珠！」

「双峰贯耳！」

「白鹤点水！」

「万钧压顶！」

「玉石俱焚！」

中气十足的低吼声夹杂着阵阵强劲的空气撕裂声，一套完整的杀生拳打法没有丝毫停歇的顺畅而下。

待最后一招「玉石俱焚」轰出之时，陈胜已然面红耳赤，周身气血沸腾如烈火烹油，浑身每一人毛孔都在往外散发着热量。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废气，满怀期待的转头看向老人。

老人却只是微微点头，笑道：「架子还成，功力嘛……拳绣腿！」

陈胜只是笑了笑，没有辩驳。

他的杀生拳，乃是系统一手调教出的，他自信，纵然有人练得比他更好，那也只是熟练度的问题。

老人人老成精，一见陈胜的模样，便知他心头想的什么。

可他也没多解释，只是微微提起青铜战剑，徐徐出声道：「杀生拳，三爷自己也学得不精，便不献丑了，不过剑法，三爷当年倒是在草原上练了三剑，大郎你且瞪大了眼看仔细喽，三爷老了，只能演这一遍了！」

说完，他提剑一扬，凄厉的破空声便如同鬼火少年的小摩托，震得在场所有少年郎一人激灵，慌忙后退。

「杀！」

老人面向陈胜，横眉怒目，自胸膛之中发出一道虎啸般的咆哮。

下一秒，他一步向前，挥剑隔空劈向陈胜，剑身疾若闪电。

明明只是单纯的劈了一刀。

直面这一刀的陈胜却像是看到了，这位瘦骨嶙峋的老人逆着滚滚而来的黑潮。

一剑破万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杀！」

老人再进，战剑横绞，剑身带起的冷厉的半圆，犹如破海而出的弦月。

霎时间，陈胜仿佛看无边的黑暗涌向这位老人。

却被他一刀划破。

无声中，似有无数斗大的头颅飞起。

「杀！」

老人咆哮，须发喷张，青铜战剑回身一刺。

陈胜顺着老人老人的背影看过去，笔直的剑身，此刻却有一种蜿蜒、模糊之感。

像是老人刺出的，不是一剑。

而是千百剑！

千百剑凝成的一剑！

三剑毕，老人已气喘如牛，他头也不回的随手一抛，青铜战剑从他头顶上划过，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的钉在了陈胜的身前。

陈胜僵硬的低下头，瞅了瞅距自己的脚尖连一指长都不到的青铜战剑，只觉着后脑勺发凉：麻了……

说三剑。

就三剑。

一刀都不多。

这三剑，别说剑法，连剑招都算不上。

但陈胜却觉着，自己哪一刀都接不下……

「瞧恍然大悟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人喘着粗气，浑身颤抖得厉害。

一众少年郎见状，连忙涌上来，搀扶的搀扶，顺气的顺气，唯恐这位大爷一口气上不来，就扎这儿了。

陈胜愣愣的将目光从脚下的青铜战剑上，移到老人身上，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老人见状，欣慰的笑了笑，说：「那就渐渐地琢磨……原本是有七剑的，可惜了，三爷练了十年，也只学会了这三剑。」

他固执的推开了围着他的众多少年郎，步履蹒跚的一步一步向陈家大门外走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越走脚步越沉重。

越走背影越佝偻。

陈胜目送着老人的背影逐渐的消失在大门之外，沉默的唤出系统面板。

就见原本的【武道功诀】下方，又出现了一栏。

【姓名：陈胜】

【命格：七杀坐命】（气运点+100000）（已冻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身份：大周陈郡陈县行商陈家独子、大周陈郡陈县猛虎堂堂主】（大周陈郡陈县行商陈家独子：气运点+240；大周陈郡陈县猛虎堂堂主：气运点+300）

【武道境界：锻骨一重】（气运点+10）

【武道功诀：杀生拳·登堂入室（炉火纯青：400气运点）】

【武道技法：七杀剑·未入门（初学乍练：300气运点）】

【气运点：206/550】（24h/55点）

【天赋：震慑】（206/550）（令弱者陷入恐慌，持续三秒）

「三剑，三种截然不同的精气神。」

在在心头低低的自语道：「杀生拳进阶炉火纯青才400点，而七杀剑连入个门都要300点……果真是拳绣腿啊！」

他忽然发现。

陈家有用的，不只是正当壮年的这些个叔伯、婶娘。

那些能在陈家这种行商之家活到退休的糟老头子，也个个都是宝藏男孩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