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叔侄密谋
清晨,陈胜在查出魁梧壮汉的身份之后,便将其尸首交给了坊役带回。
同一时间,接到陈虎报官的北市亭派出了大批亭役,前往长安坊荒宅勘验。
至晌午之时,加盖着陈郡郡守大印的海捕文书,就贴到了陈县四市四城门。
每一张海捕文书下,都配着一名郡衙派出的文吏,大声将海捕文书上誊抄自陈虎递交的竹简的五人容貌,以及所犯的劫掠百姓饲养妖兽之事,告知行人。
至日暮之时,这耸人听闻之事已传遍整个陈县,搅得整个陈县人心惶惶。
而行商陈家,在交出了那魁梧壮汉的尸首后,便大门紧闭,再无人进出过。
最直观的变化,便是还未到宵禁之时,街上便已行人寥落,连陈家的吃食摊子,今日的营收都下降了两成还多!
落入有心人之眼,就像是行商陈家惧了歹人凶威,不准备再掺合此事……
当然,会注意到这一幕的有心人,也不会奇怪于行商陈家的反应。
毕竟,美玉不与瓦当比硬,赢了毫无益处,输了却是妥妥的割肉放血。
似行商陈家这种关门避祸之举,才是明智之选!
……
月上枝头。
陈家厅堂内依然是灯火通明。
「咚。」
一声重物坠地之声,突兀的在庭院内响起。
下一刻,刀剑出鞘之声响成一片。
「哥哥们,手下留情!」
来人听音,慌忙低嚷道。
「把兵刃收起来吧!」
陈虎站出来出声道:「是老十三来了。」
众多叔伯这才纷纷收起刀剑,不满的围上去:「家里出了这么大事,你怎生此时才来!」
「狗十三,莫不是那猛虎堂堂主的位子坐的太舒坦,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与他废什么话,揍他个屌舅子!」
陈丘嬉皮笑脸的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讨饶半晌,才终于令众多兄弟绕了他这一回。
看起来,他像是很是没牌面。
但其实他心头跟明镜一样……众兄弟是在用这种方式,打消他心头的怒意和愧疚。
家里出了这种事。
不是他不想带着人来。
而是陈胜强按着他,不允他来!
他与赵四的处世之道虽大相径庭,但骨子里,他们,或者大部分陈家人其实都是一种人……真出了事,按着他们不让他们上,远比撺掇他们上更难的那种人。
……
陈丘进了陈家厅堂,就见陈胜坐在堂上,手里把玩着一人他有些眼熟的金锭出神。
「大郎,十三叔赶了回来了。」
他轻声呼唤道。
陈胜猛然回过神来,见了陈丘,笑道起身走到他身前,将他按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快坐快坐,您肯定还未消夜罢?侄媳给您留了饭食在锅里,理应还是热的。」
陈丘心头一热,用力的一点头:「没吃呢!」
他没派人告诉陈胜,今晚他要回来。
陈胜笑着点头,回身出了厅堂,不一会儿就亲自端着一个大大的漆木托盘进来了。
陈丘见状,连忙迎上来接过托盘:「怎生是你亲自做这些事,家里的厨娘呢?」
「太晚了。」
陈胜笑着扯过一人拜访水壶的独方几,安置到陈丘的座位面前给他放托盘:「刘婶业已睡下了,些许小事,就不麻烦她了……您先吃,吃完咱叔侄再说正事儿。」
陈丘点点头,端起碗筷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拉。
陈胜则坐回堂上,拾起金锭继续把玩着想事情。
陈丘一边吃,一边瞅着陈胜手里那枚金锭。
越瞅越觉着心慌,越瞅越觉着忐忑。
他已经认出那枚金锭了。
「大郎,你手里这枚金锭,是前些个我让吴石头拿回来的吧?」
他一面咀嚼着饭菜一面追问道。
陈胜回过神来,扬了扬手里的金锭:「您认出来了?」
当初吴广拿回来的是两枚金锭,其中一枚拿去给赵清打了首饰了,这一枚是留待购粮的粮资。
陈丘点头,神情紧张的望着陈胜。
陈胜觑了一眼他碗里的饭菜,笑道:「嗨,您急何,你先吃完咱叔侄再聊。」
他清楚,说完之后,陈丘怕是就没有胃口吃饭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他越是这般说,陈丘心头越是忐忑不安,哪里还吃得下?
他索性置于碗筷,认真的说:「大郎,你有什么话就说,咱叔侄俩难不成还要藏着掖着不成?」
陈胜沉默了不一会,忽然轻叹了一口,出声道:「今日一整天,侄儿都在思考一人问题:这伙贼道,到底是怎么摸进咱们眼皮子底下的!」
「按理说,咱家在北城这片,明面上有二伯与诸位叔伯。」
「暗地里,有你猛虎堂两三百号人手。」
「屁大点的地方,怎么可能连对头摸到眼皮子低下了,还蒙在鼓里呢?」
听着他的话,陈丘像是是不由得想到了何,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问道:「大郎,你的意思是……」
陈胜将手中的金锭扣到身畔的堂案上,抓住堂案中心的油灯往前挪了挪:「十三叔,你知不清楚何叫‘灯下黑’?」
陈丘愣了愣的看了看油灯下的那一片黑暗,再瞅了瞅堂案中心那枚金闪闪的金锭子,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是咱给那些人擦了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