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两手都要抓
又是一天际手而归。
陈胜郁郁的回到家中,努力思虑解决跟前困境的办法。
「大郎,吃饭啦!」
赵清端着一叠蒸饼迈入厅堂。
陈胜看了一眼,见碟中两个刚出锅的蒸饼,还有两个是日中剩下的冷蒸饼翻热的,就清楚此物傻女人日中又只吃一人。
他起身迎上去,一手接过托盘,一手拉着赵清回到堂上,一起落座:「刀叔他们吃了么?」
他将那两个冷蒸饼拿在手中,将托盘塞入赵清怀里,一面喂到嘴边大口大口的啃,一边追问道。
「送过去了,你安心,肯定不会饿着他们。」
赵清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只好拿起一个,小口小口的咀嚼。
陈胜:「嗯,家里全靠他们护持了,就算咱俩少吃点,也得优先保证他们能吃饱!」
两句话说完,他业已将巴掌大的蒸饼进入塞进嘴里。
他喝了口水顺了顺,又道:「大姐,这几日你在家好好收拾收拾,过几天咱们一起出城,去咱家的农庄……这城里,不能再待了。」
「啊?」
赵清一惊,连忙问道:「为啥要出城?咱都走了家怎么办?还有家里的叔伯婶娘,兄弟姊妹们作何办?」
「城里业已不安全了。」
陈胜解释了一句,接着出声道:「你把咱们家值钱的、贵重的物件都带上,院子就不管了,等以后要赶了回来再收拾,各家各户也会一起走,城外住得下。」
赵清见他这般出声道,也就不问了,顺从的点头道:「那大姐今晚便开始收拾……喏,大姐吃不了了,你帮大姐吃了吧!」
她将手里只吃了一半的蒸饼,连带着碟中还未动过的蒸饼一起递给陈胜。
赵清蓦地红了面颊,努力板起脸嗔道:「小东西,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陈胜不与她讲道理,瞪起双眼:「吃不了也要吃!你饿坏了,以后咱们儿女吃啥?」
说完,起身抱着托盘就要走。
陈胜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按回椅子上:「吃完才准走……你自个儿瞅瞅,腰都饿细了,咱家差你那两口吃的吗?」
赵清闷着头,不吭声,也不吃。
陈胜见她这个样子,好不容易才硬起来的心又软了,放缓了语气轻声道:「大姐,你别担忧家里,我有办法弄到粮食。」
他如何不知,她这是既心疼自己吃得少,又心疼自己每日里东奔西跑的筹措粮食?
「休要哄大姐!」
赵清使劲摇头:「你若是有办法,就不会见天的往外跑了!」
陈胜笑道:「这你就小瞧你夫子不是?啥事能难倒你夫子啊!我天天往外跑,只不过是想多用好几个办法,多筹措一点粮食,有备无患而已。」
他还真不是说大话。
办法他一早就有,只是不愿太早就用罢了。
什么办法?
英布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流寇头子,都能在陈郡这片地界儿上抢到粮食。
他堂堂行商陈家少当家、青龙帮帮主,凭什么不能?
只要他想干,就陈郡这一亩三分地,走到哪儿都有人替他踩盘子、走到哪儿都有人给他递刀子、走到哪儿都有人帮他洗地!
反正这个时候家中还能有存粮的,十家里有五家都是剥削贫苦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的狗大户和贪官污吏!
他行商陈家可不就是被他们剥削和吸血的贫苦百姓吗?
活不下去了问他们借点粮食,那不是天经地义么?
所以他不愿现在就用此物法子,真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或是道德洁癖。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太过于依赖暴力。
更不允许,自己对暴力上瘾。
这是原则问题!
只因在他的记忆中,所有执着于用暴力去解决一切问题的人或势力,无一善终!
是以他更信奉伟大教员说过的那至理名言: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真的?」
赵清将信将疑的望着陈胜:「你真不是再哄骗大姐?」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言语,陈胜麻利的竖起三根手指:「我发……」
「好了好了,大姐信你还不成吗!」
还没等他把「誓」字儿说出来,赵清业已慌忙将他竖起的三根手指按了下去,随后看了看怀里的碟子,「那大姐再吃半个好了。」
陈胜没好气儿的冲她翻了个白眼,霍然起身身来,一手牵起她的手,一手将碟子里的一人半蒸饼全拿起来塞进她手里:「我的好大姐,你就听我的吧,都吃了,你不吃饱,晚上哪有力气收拾细软啊!」
正巧这时,陈刀步履匆匆的迈入厅堂,一见了手牵手的小两口,又慌忙背过身去,说:「大郎,郡衙来人,说是郡衙设宴,请你去赴宴。」
「请我?」
陈胜拧起眉头,「不是请我爹?」
陈刀:「指名道姓的请你赴宴。」
陈胜:「人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刀:「留下请帖就走了。」
陈胜略一思忖,便又松开了眉头,低下头若无其事的对赵清笑道:「大姐,快吃,我看着你吃完,再和刀叔说正事。」
赵清扬起小脸看他:「妾身回伙房去吃好不啦?」
陈胜望着他,不说话。
赵清看了看他,又瞅了瞅大门处的陈刀,实在是犟只不过他了,只好拿起蒸饼,像只豚鼠一样小口小口却迅捷极快的将一个半蒸饼吃完。
「没啦!」
她张开两手朝陈胜示意。
陈胜满意的点头,轻声道:「那你先去忙吧,我和刀叔说正事。」
赵清跳起来,端着碟子快步出去,路过陈刀时,面颊通红的向他欠了欠身子。
待她出去后,陈刀才转过来,狭促的冲着陈胜笑了笑
陈胜面不红心不跳的请他落座,笑言:「让您见笑了,这瓜婆娘没甚见识,就想着给侄儿省一口吃的。」
陈刀摇头,感慨道:「二爷眼光真毒,你也是真有福气。」
陈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追问道:「郡衙来人,可曾说了是只请我一人?还是请陈县所有大家户人家的少当家?」
陈刀:「应不是请你一人,来人留下请柬之时曾说还要赶往粮商张家……大郎,你此问是何意?」
陈胜眯起双眼,一手摩挲着自己毛绒绒的下巴,徐徐出声道:「若只是请我一人,那就是冲着我行商陈家来的,而且说明我行商陈家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看再眼里,否则,哪有当家人在家中时,却单独请少当家的道理?」
「若是请陈县所有大户人家的少当家,那就是郡衙要找陈县的这些个大户人家化缘了!」
陈刀:「化缘?」
陈胜:「就是要粮!」
陈刀怒声道:「咱家自家都不够吃,哪来的粮食与那些狗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胜不温不火的冲他摆了摆手:「刀叔,话不是这么说的,他郡衙有心作为,这是好事,反正他郡衙有他们有粮的理由,咱家也有咱家不给粮的理由……走吧,正好侄儿早就想见见咱陈县的这些个父母官了!」
陈刀惊愕道:「你都清楚他们要做什么了,你还要去?」
陈胜笑道:「他们请咱吃饭呢,为何不去?难道您方才已经吃饱了?」
「呃……」
陈刀愣了愣,老老实实的说道:「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胜起身:「那还迟疑个甚,走着!」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