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怎么能

一间废墟一般的房屋之中，破碎的墙垣，乱生的杂草，各种各样的建筑废料堆散在四周，斜屋顶上一人巨大的破洞将一缕阳光漏进屋内，聚集在一个男人的背影上。

在黑灰色的画面中，此物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坐在一架同样显得破烂的钢琴之前，轻抬双手，按上琴键，清澈的琴声打破了宁静。随着响起的钢琴声，整个世界一下子从黑白双色变为彩色，「AngelSongByEXO」的字样浮现，镜头平移转向那个正在弹奏钢琴的男人的正面：他寂静的闭着双眼，带着温和的笑容，在那束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有种圣洁的气场。

方才弹奏完副歌部分，钢琴声便骤然停止，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何一样睁开了眼睛，抬头转头看向屋顶上的那洞口。在镜头的转换下，一人同等大小的黑色圆形物体遮盖住原本散发着光线的太阳，画面瞬间变暗下来，大大的正六边形EXO队徽出现在画面正中央。

「EXOFrom.EXO

PlanetNAN」的字样打在那正六边形之下，正式宣告了画面里的此物男人即将出道，即将作为S.M.机构的新组合EXO里的一员出道。

权旻雅难以相信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虽然此物画面里上了妆的男人看起来和她记忆中的形象有些不同，仿佛多了些难以言明的气质——可她还是认出他就是那一天在明洞街头遇到的那个人、就是那个曾经给她的亲友申智珉发过「告白」信息的人。

S.M.公司要在明年年初推出一人十二人的男子组合的消息近来已经被抄的沸沸扬扬，业界都说是S.M.用来对抗YG的BigBang的终极手段。自从接连两个公开宣传的视频被公布之后，KAI和鹿晗这两个视频之中的主角凭借着他们的舞蹈实力和高颜值业已迅速的聚集起相当数量的饭。权旻雅尽管是FNC的练习生，却也在悄悄关注着此物看起来很有希望变成大势团体的组合。十二月二十七号是EXO第三个宣传视频公布的日子，她在结束了一天的练习之后飞速地冲到回宿舍的电子设备前，没不由得想到却注意到了一人熟悉的人作为主角出现在视频里。

他说过他是在韩国做练习生，可是他没说过他是S.M.的练习生，也没说过他这么快就会要出道。这不是在欺骗她和申智珉么？权旻雅气鼓鼓地拾起移动电话打出一条谴责的信息发给了那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人：‘中国Oppa你为何不告诉我们你是S.M.的练习生？智珉欧尼还在等着你来呢，没不由得想到你现在出道的宣传片都公布了，是不是应该给智珉欧尼道歉？’

鼓着腮帮子等着对方的道歉回复的这时，权旻雅忍不住又再一次点击了播放按钮，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此物视频里的主角现在正只因一人电话而根本顾不上她的谴责。

从他的宣传短片被公布之后，他的移动电话几乎震了整整一天，各种各样的亲友、前辈们本着真心或是礼貌给他发来了各种鼓励和祝贺的信息，直接打电话过来的人数也不少：宋茜、吴智敏、SJ里的几个前辈……SHINee的那五个「弟弟前辈」甚至恶作剧一般的进行了连续电话轰炸，前一个人挂断之后第二个人就立刻打过来，虽然闹得他心烦，却让王南芊感动的一塌糊涂。

可令他全然没有料到的，却是这个几乎已经有一整年没有联系过的此物女人会给他打来电话。他上一次收到此物女人的信息，还是在一年前她示威性的告诉自己她恋爱了，并且对象是一人非常好的男人。那时候王南芊真诚的送给了对方祝福，却再也没有收到回复，还以为跟对方或许再也不会有私人联系的他这时候全然不知道该跟那总是面无表情的女人说些何。

「我听说了，随后看到了，你终究要出道了。」多年不变的清冷声音，让人猜不透这句话里带着的感情。

「没不由得想到前辈会直接打电话过来，」王南芊躲在公司的卫生间里，M队才方才结束了舞蹈练习，此刻正等林炫均来接他们回宿舍，「前辈是在祝贺我吗？要是是在祝贺我的话，实在是非常感谢。」

「我最讨厌叫S.M.的人前辈，是以你也就别叫我前辈了。金泰妍和少女时代能从那样的绝境里走到今日的地步，现在没想到连你也要出道了，这让我当年所做的一切显得更加幼稚可笑。注意到你们过的不幸福，过的不快乐，我才会开心，你恍然大悟吗？」肆意地吐着恶毒的语言，声调却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王南芊在心里暗暗叹息，大家都说时间能够抹平一切伤痕，可这个女人明显是个反例。她的嫉妒心当年早就已经领教过，记仇的本事现在他也深刻的体会到了。

「昭妍努纳，我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抱歉你的事情，」尽量顺着对方的心意，努力地尝试着寻找一个解答，王南芊一直就没弄清楚作何会当年此物女人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努纳你……」

「我可是和你一起进的S.M.，连练习生的合同都是在一起签的。我想就算到现在，也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电话对面的女人笑了起来，但是王南芊却觉得那嬉笑声中只有冰冷，「我清楚你并没有对不起我，相反，你一贯对我都很好。就只因这样，我才更加不能接受。」

女人简直是毫无逻辑的生物，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努纳，那你作何会……」

「这两年我很努力，我们现在的成绩也变得很好，是以其实我也逐渐看开了。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金泰妍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地方好？那时候你天天围着她打转，到最后她给了你何？为何你怎么都不听我的话？我早就告诉过你，金泰妍是一人只清楚任性索取、利用她身边的人来达到目的的小人，你们怎么会都看不透她的心机？」电话对面的女人澎湃了起来，打断王南芊讲话的冷清声线也变得有些狰狞。

听到这些话，记忆中的一幕幕瞬间冲入王南芊的脑海：那还是在少女时代出道前，在少女时代还是由十一个候补练习生组成的时候。就在这些女孩已经开始准备舞台、录制专辑的关键时刻，蓦然有个人向机构上报金泰妍在和他谈恋爱，两个人有过于亲密的关系——就因为这件事情，「只会惹麻烦」的金泰妍差一点就被踢出了少女时代。然而在事件的最后，故事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本来就要卷铺盖走人的金泰妍留了下来，而那个动机不明地打了小报告的女人却因为「个人原因」被迫离开了S.M.机构，也走了了少女时代。

那个女人跟自己几乎是这时进的公司，他们的关系在别人看来一直都甚是亲近，他也真的一贯以为他们的关系的确很好。可是她就那么毫无预兆地亲手挖了一人坑，想要把竞争关系的金泰妍推下去的这时，还要把无辜的他也牵连进去。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尽管王南芊还曾经试图挽回这段友谊，然而那个女人从离开机构之后就断绝了和他的一切联系，曾经的亲友终于形同路人。

「昭妍努纳，泰妍她是个很单纯的人，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的……」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你说关于她的话题了。这一年我们的专辑卖的很好，我们在日本的人气也不比她们差，男朋友也对我甚是温柔体贴，我得到了你们曾亏欠我的一切，所以我很幸福。」完全不给王南芊任何插话的余地，此物女人自顾自的发泄着她的情绪，「可是在这之前我被迫忍受了多少痛苦？我没办法原谅金泰妍，我更痛恨最后选择了她而不是我的你。现在你就要出道了，多年的梦想就要实现，我怎么能眼睁睁的就这么坐看着你轻松地得到这一切？」

当年王南芊刚刚认识这个女人的时候，她虽然总是冷着脸，看人也经常不用正眼，可是在相处的过程中，他却能感受到对方火热的内心——就和Jessica一样，虽然一开始看上去很难接近，可实际上她们都是外冷内热的类型。那时她带着他熟悉首尔，教他各种「奇怪」的韩语，为他讲解韩国的各种规矩，是他发自内心尊重爱戴的努纳。

作何会这位亲近的努纳会在那个时候想要连他一起推下大坑，本来就是一件一贯让王南芊心里充满疑问的事情。现在亲耳听到这些充满了敌意和恶意的话语，他的心中一片冰冷：对面的女人和那个绷着脸数落他之后又偷偷跑去便利店给他买回创可贴的朴昭妍努纳真的是同一人人吗？

「努纳你在说何？何叫选择了泰妍？昭妍努纳，你想做什么？」握着移动电话的手指仿佛在微微发颤，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莫名的产生。

那女人的笑声再次传来，这一次王南芊觉得她是真的只因开心才笑了起来：「努纳我想送你一份大礼，祝愿你出道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