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西南郊区,王大庄。
十八名刑警围成一人圈,刑警队大队长洛雁此刻正紧张部署抓捕任务。
「总部呼叫1号,总部呼叫1号,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她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发出「家」里传来的呼叫声。
「1号收到,1号收到,请讲,请讲,完毕。」
洛雁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旋即就要进行抓捕,难道有何问题?不管怎样,指挥处的呼叫她还是必须要回答的。
「情况有变,线人情报有问题,你们小心行事,不要伤及群众,注意影响,完毕。」
他们刚才打听过周边的情况,里面确实住着人,但却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劫匪。
所有的刑警都有些发蒙,这都要开始抓捕了,又说有问题,这不是玩人是何?
这群劫匪在作案时都蒙着面,根本看不清面貌,只能通过身高猜测大概,怎么确定?
洛雁有些恼怒,抓着对讲机,道:「何情况,说恍然大悟,完毕!」
「呃,此物」,对讲机那头有些吞吞吐吐,「提供情报的群众是个算命先生,他说嫌疑人的情况是他算出来的,完毕。」
何?
算命先生?还是他算出来的?开何国际玩笑!
万一不是匪徒,再有个擦枪走火,伤及无辜,怎么交代?
可若真是匪徒,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又或束手束脚,被他们伤到又如何是好?再说,费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抓到,万一被他们跑了,再去哪找去?
难道再找那算命先生摇上一卦?
太他妈扯淡了!
洛雁感觉指挥处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群吃闲饭的家伙,有难题就往她这里甩。
不过相比起指挥处的警员,她更恨那骗子神棍!要不是他,能有这么多麻烦事吗?
「操,这些骗子都骗到公安局里来了,想钱想疯了吧」,有刑警气愤道。
「道德沦丧,没有下线,为了十万块的悬赏至于吗?出了事谁负责?」
刑警队员一时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队长,抓不抓?」一名刑警追问道。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洛雁,期待着她拿最终的主意。
洛雁沉思半晌,终究下定决心,道:「按原计划行动。」
「啊?还行动啊,万一抓错咋办?」有人追问道。
「是啊,明知是骗人的,还往坑里跳啊?」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支持行动的警员还是不少,这也不怪他们,毕竟这件事情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
「不行动作何知道情报真假?作何回去整治那死骗子?」洛雁憋了一肚子火,从警三年,经手大小案件数十起,还未遇到这种事情。
「好,就当被人耍了一次,回去把那骗子往死里弄!」
「对,往死里弄!」
……
想把这个神棍神吞活剥的不止是这些刑警队员,市公安局的会议室也炸开了锅。
一堆人对着陈易口诛笔伐,就差动手群殴了。
警察:「你小子难道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陈易:「知道,泉城市公安局!」
警察:「那你还敢来这里行骗?」
陈易:「我没有行骗,我来举报犯罪分子,打击犯罪,人人有责!」
警察:「你凭什么打击犯罪?一没看见,二没听见,难道摇一下铜钱就能清楚犯罪分子在哪?念个咒就能把犯罪分子咒死?」
陈易:「手段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邓公曾说: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警察:「我看你是为了那十万块钱的悬赏吧?」
「铲除不法分子,维护社会稳定才是最关键的,悬赏只是为了拉近警民之间的关系,不能让我们白出力不是」,陈易面无表情,又补充了一句,「领导说的。」
嚣张,嚣张至极!
从未见过有人这么明目张胆来警察局行骗的,更别提跟这群市局的大小领导打嘴仗。
刘思明额头上全是黑线,他也算是经历过大大小小各种风浪的人物,作何一不小心就着了这小子的道。
如果起初清楚这小子是个算命的神棍,他说什么也不会信他的话,肯定直接关进拘留室,饿上两天再说。
唉,经验主义害死人,以貌取人要不得。做了几十年老警察的他,作何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陈易一进门的时候,镇定自诺的样子的确让他眼前一亮。后来又聊了几句话,不卑不吭的态度更是让他不由高看一眼,心想现在很少有年少人能做到这一步。
他甚至起了惜才之心,准备把这小子调进警局,可谁也没不由得想到,事情的发展让人措手不及,这小子竟然是个神棍!
刘思明真搞不恍然大悟,这小子到底是白痴还是深藏不露,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市公安局。
太奇葩了!
太少见了!
「难怪能有这般表现,肯定平日里没少骗人,或许是个惯犯」,刘思明心里想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绝不能轻饶了他,不然传出去,他以后就不用再坐在此物位置上了,太丢人了,丢到姥姥家了。
反观陈易,他神色泰然,言辞进退有据,反击有力而不失逻辑,在十几号人的「围攻」之下丝毫不落下风,大有三国时期诸葛亮舌战群儒的风采。
可越是这样,越是不能轻饶他,这小子胆大包天,今日不好好给点教训,以后还指不定会惹出何乱子。
「好了!」
刘思明拍着桌子,大吼一声,会议室里立刻寂静起来。所有人都等着领导做最终打定主意。
「把他先关起来,等洛雁那边消息,若是没有,按诈骗犯处理。」
不愧是领导,一语定乾坤。
「呵呵,小子,你这次算是栽了,数额十万的诈骗,可是要判个几年」,一名叫方华的警察戏谑道。
诈骗在刑事案件中算是重罪,金额十万更不是小数目,这小子所作所为确实能称得上诈骗,没有一点夸大,至于具体多少年,还要看法院的最终裁决,反正少不了。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陈易仍然面不改色,对方华的威胁不以为意,仿佛面临牢狱之灾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陈大师,你没给自己算算吗?以后再做这种事情可要先给自己多算几次,不然这大师的名号可名不副实啊。」
陈易自然想给自己算,但卜术一块与医术类似,俗话说医不治己,算命先生对于自身的命运也很难看清楚。
「怎么陈大师不说话了,难道真没有给你自己算上一算?」方华继续调笑,「只不过你小子胆识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如果去干个何成功学讲师之类的,说不定真能忽悠住不少人。」
「忽悠?什么叫忽悠?咱是凭本事吃饭的人,作何能叫忽悠!」陈易怒了,感觉被人歧视了。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会议室陡然寂静,所有人都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陈易。
简直就是神逻辑,被人洗脑不可怕,可怕的是把自己洗脑了!
你怎么不说抢劫还是个体力活儿,小姐还凭身体挣钱?
紧接着,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轰」的嬉笑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是不是缺心眼?」
「可能是哪个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
「我看像!」
……
这小子越来越让人震惊,或者说惊吓,竟然能把诈骗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如此冠冕堂皇,这不是心理素质强大,也不是「职业素养」高超,这是脑残,百分之百的脑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刘思明心里边那气啊,竟然被一个二愣子给忽悠了。
他坐在市公安局局长这个位置,外人看来很潇洒得意,但里面的苦水只有他自己清楚。
无论市里还是省里,盯着此物实权部门的人多了去了,他们巴不得自己快点出事,好把自己拉下马,换成别人。
而这些下属指不定就是哪个大佬的心腹,平日里阿谀奉承嘘寒问暖,可到了关键时刻,说捅刀子就捅刀子,绝不会手软。
现在的他仿佛已经掉进坑里了,一人脑残二愣子死神棍挖的坑!
「不是敌人太狡猾,是我军太愚蠢」,他不自禁想起这句口头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事情或许还有挽回余地,只要洛雁没有行动!
刘思明拿起电话,拨通洛雁的移动电话,可听筒里面却传来移动机构的电子语音,「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洛雁已经行动了。
他很想骂娘,更想把陈易这罪魁祸首的脑袋敲碎,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些何!
「旋即通知指挥处,让洛雁随即停止行动!」
「把这小子关起来,好好‘照顾’!」
刘思明咬牙切齿的出声道。
「是!」
马上又一名身高马大,虎背熊腰的警察扑向陈易。
「刘局,刘局!」
砰!
会议室大门被人大力推开,一人小警员火烧屁股般跑进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思明感觉脑门「嗡」的一声!
「出事了?」
他不由追问道,声音小的连自己也听不见。
「洛雁队长方才汇报,嫌疑人统统被击毙,被抢赃物如数缴回!」
抓住了?这小子没有骗人?
会议室再次寂静下来,所有人就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鸭子,集体失声。
陈易站起来,很骚包的扫视一圈,道:「诸位领导,本人一向以理服人,本事大小你们也看见了,吉凶预测,桃花姻缘,阴宅风水,阳宅风水,周易起名,本人无一不擅长,若有需要,尽管联系,这是我的名片。」
众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