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虚掩着的石门之后,我顿了顿,说:「老孙,你说我是该继续相信你还是就在这把你给办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老孙身子一怔。
我接着说:「萧万发说他那密码箱里有关于二十年前江湖大乱的东西,我尽管不知道是何,但从这一号墓道跟二号墓道来看,这里早已经被人给翻过好几遍了,肯定没何值财物的东西,顺德江家,江老爷子曾经是北边盗门的魁首,他手下岂有庸人?要是江家的亲信只能走到这地步,那北边盗门早就被南派给吞了;萧万发手里那东西绝对是在深处得到的,所以你没跟我交实底儿。」
老孙说:「掌柜的,的确是我…我隐瞒了一些东西,其实三号墓道我们也到头了,然后找到了主墓室……」
说到这个地方,老孙的身子竟然有些发抖。
我伸手摁在他的肩上,往他嘴里又塞了一支烟。
老孙摘掉烟说:「掌柜的,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血尸这种邪乎的东西么?」
我摇头说不相信。
老孙笑了笑:「说实话,我也不信,但我们那次真的见到了这种东西,我们其中一人兄弟直接被这东西给啃破了大动脉,当场就不行了;几个兄弟为了掩护我跟小五撤退,用身子硬生生的挡住了那只血尸,我弄两把土枪,就是只因我知道小五这人爱冲动,让他防身,如果他被大龙他们几人给忽悠着去跟血尸拼命就麻烦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跟我隔着肚皮说话,我不希望有下次。」我撂下一句。
老孙讲话的时候我一贯在观察他,他这次说的话是真话,因为那种恐惧的反应是装不出来的。
他清楚我的身手,所以我提出要下来的时候,他八成是想借我的力来干掉那只血尸。
又前行了几十米之后,一股血腥味飘来。
况且空气中还弥漫着火药味。
我说:「老孙,上膛,开保险。」
老孙不疑有他。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借着矿灯的光亮,能注意到墓道左右的墙壁上有爪印。
再往下看,还有一人人倒在地面。
老孙调整了矿灯的聚光程度,我上前一看,是三儿。
我伸手掐了他的人中,等三儿转醒之后,我问他大龙他们好几个往哪儿去了。
他身子一人哆嗦,说前面有血尸,大龙他们此刻正跟血尸打斗,他就是赶了回来找我们帮忙的。
老孙一听就稳不住了。
我说:「老孙你先去前面看看,我跟三儿随后就到,一定小心。」
老孙招呼一声,甩开两条腿就往前去了。
将三儿架起来之后,我掏出手里的土枪顶在他的腰眼:「三儿,这是谁出的主意啊?」
「李哥,我不懂你的意思啊。」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知道我姓李的?」
一句话,三儿顿时无话可说,只因自始至终,我从未透露过自己姓甚名谁,老孙也不曾介绍。
他知道我姓李,说明派他来的那个人业已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我收起顶着他腰眼的枪:「你也是刘大鹏派来的吧?我也是。」
「啊?你也是刘塘主派来的?那他为什么还要派我来…派我来……」
「派你来干掉我么?」我冷笑一声,继续加温:「事情的始末你不清楚吧?」
他摇头。
我架着他的胳膊,边走边说:「老孙,清楚吧?老孙跟西街的萧万发曾经一起来过这个墓,但是在出去的时候老孙兄弟好几个被萧万发给埋伏了,结果东西落入了萧万发的手里,刘大鹏没拿到,心里不爽,但老孙说这墓他们也只探了不到一半而已,所以刘大鹏给老孙一大笔财物让他招人再下一次,我说到这儿,你恍然大悟了么?」
三儿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李哥,你的意思是,刘塘主的意思是让你在老孙拿到东西以后就干掉老孙跟小五,自己带着东西回去?」
我顺坡下驴表示三儿说的对,然后继续添油加醋:「我想刘大鹏派你们来,八成是让你们干掉我之后带东西回去吧?他许给我五百万,给你们哥仨多少?」
三儿咬牙切齿道:「他个老狗就给我们两百万,说至于怎么分,让我们仨自己看着办。」
「那你想想,两百万三个人分合适还是两个人分合适?他让你来杀我们,但你一个人弄只不过我们两个,剩下的话还用我说么?」我提点了一句。
三儿说:「怪不得从下墓之后二龙哥就对我横眉冷对的,大龙哥也不爱说话了,况且刚才他还说你们在水下已经折腾的没力气了,所以让我赶了回来干掉你们。」
「问题就在这,他不清楚我们有响儿么?这不就是想借我们的手干掉你么?」
「妈的。」三儿满嘴脏话唾骂起来。
我微微一笑,像三儿这种十八九岁的小年少,心思是最单纯的,三两句就能套出实话不说,还挺容易忽悠,关键是你给他画个大饼,他特别听话。
不由得想到这,我顿时有了一个计划:别人捅向我的刀,未必不能捅回去。
话说另一边,老孙一阵狂奔之后终究注意到了墓道前头有亮光闪动。
老孙啥也不顾了,当即嚷道:「小五?」
前头的亮光晃动了一下,之后朝老孙走来。
看到小五,老孙高悬的心总算落下不少,老孙说:「大龙跟二龙呢?」
「不清楚,血尸出来以后他们就跑了。」小五注意到老孙来了,紧绷的精神松懈了不少。
小五面上挂着笑容,指着旁边一具血呼啦扎的尸体:「孙哥,我给二哥他们报了仇了,那东西被我一喷子给爆了脑袋,嘿嘿嘿。」
老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才发现小五的胳膊上业已变得血肉模糊,胸前也尽是抓痕,清楚他遇到了那畜生。
「大龙二龙,我艹你吗。」老孙怒骂一声,扶着小五让他靠墙坐下。
他拿出背包里业已被打湿的白药胡乱的涂抹在伤口处,用湿掉的绷带给他胡乱缠了起来。
小五咧嘴说:「孙哥别哭,我一点也不疼,都没感觉。」
老孙脸色不由得一沉,不疼,这说明尸毒业已感染很深了。
老孙一把将小五搂在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我跟三儿赶到的时候,小五的呼吸业已很微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