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客气的将庞邪「送」出去之后,黄川回到铺子,面上带了一丝的忧色。
「苏大哥,文天阁这次怕是不安好心啊。」
对于这个文天阁,苏晨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苏晨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一面拾起今日上午店里收到的青瓷镇纸,一面出声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到时候就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何药吧。」
倒是那常工街文物协会,反而让其跟前一亮。
心里有了主意的苏晨,也不在继续纠结如何将珍宝阁做大,开始专心的修复起手中的青瓷镇纸。
等到他快要将这方残破程度不高的镇纸修复好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裤衬衫,带着金丝眼镜,宛若一个教书匠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个中年人进来后,左右上下打量了一番,便来到了柜台,一面说着,一边神神秘秘的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人木制的盒子:「这位小哥,你给看看,我这宝贝能值多少财物?」
见来了生意,黄川一下子也来了精神。
见这个中年人一脸神秘的样子,黄川也带着几分小心的打开了盒子。
只见盒子内静静的横放着一尊双头祥云玉如意,色质绿泽,造型巧妙,黄川眼前一亮,拿起手边的放大镜,细细的观察起来。
「这玉如意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一代传下来的,反正好多年了。」中年人神色有些惶恐,直勾勾盯着黄川说道。
「这……」
黄川有些迟疑,有些拿不定主意。
正好此时苏晨也修好了那方青瓷镇纸,黄川就像是注意到了救星一样,忙嚷道:「苏大哥,还是你来掌掌眼吧。」
苏晨走过来,只是看了一眼,露出了淡笑。
「先生,你这块玉如意,玉质也就一般,最多也就值万把块,你要是卖的话,我们珍宝阁最高能够出一万五千块。」
听到苏晨这话,中年人面上明显流露出不满之色,一把将玉如意收进盒子:「你说什么?我这祖上传下来的,作何可能就值一万五,朋友说起码值二十万。哼,我看你们珍宝阁也是虚有其表」
「一个黄毛小子,本事没学会,就清楚胡说八道。早清楚直接去文天阁好了。」
说完,回身走出了店铺。
苏晨摇摇头,有些无语,有些人就是听不得真话。
倒是黄川有些尴尬:「苏大哥,那玩意真的就值一万五?」
「差不多吧。」
苏晨点点头,也没多解释,就让大家继续工作了,毕竟这只不过是个小插曲。
……
古圣斋。
贺文昌坐在一张藤木椅上,手里不断把玩着两颗文玩核桃,只不过两颗文玩核桃在手心旋转的速度太快,显示出主人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爸,爸……」
一道焦急的声线传了过来,伴随着腾腾腾的上楼声。
话音刚落,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贺文昌手中的两颗文玩核桃直接被他捏碎开来。
一脸麻子的贺虎跑到自己父亲身边,边大喘气边出声道:「爸,警局说我哥的案子太大了,不给保释。」
「查清楚是何人做的?我不信吕明那个小子有这么大能耐,他只不过是我们贺家养的一条狗。」
贺文昌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寒光:「狗,是背叛不了主人的。」
贺虎见到这个样子的父亲,脖子忍不住缩了缩,像是也有些惧怕:「我让人打听过了,是那苏晨。」
「苏晨!姓苏的……真是没想到,一时大意,竟然被此物混蛋啄了双眸。」
将手中的核桃碎块洒落在地上,贺文昌的神色变得极为阴沉。
贺虎站在一旁,表面焦急,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哼,贺天最好就一贯待在监狱算了,这样就没人跟我争家产了。’
就在他心里美滋滋的时候,贺文昌看到贺虎这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眉头顿时紧蹙,厉声道:「小虎?」
贺虎身子一颤:「啊?爸,你有事吩咐?」
注意到自己此物小儿子的废物样子,贺文昌就气不打一处来:「给我找人监视那苏晨的一举一动,还有,找好几个能干的,把吕明还有他妹妹给我一起控制起来……」
「是,爸,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的。」贺虎听到自己父亲的吩咐,暗道父亲终于重视自己了,拍着胸脯大声保证。
但不等他下楼,贺文昌又叫住了他:「算了,吕明的事,我自己解决,你给我找人看好姓苏的就行了。」
「哦,我清楚了,爸。」
贺虎神色有些郁闷,带着一股子不顺下了楼。
等自己的儿子走后,贺文昌犹豫了半天,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人号码。
一人下午时间,苏晨只修复了两件破损程度不高的古玩,便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只不过不等他坐上回家的公交车,便接到了金巧巧打来的电话。
「苏晨,不好了,出意外了。」金巧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一丝不岔,还有一分大怒。
「出何事了?」
他的心里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
「吕明那混蛋反悔了。」金巧巧语速极快,「现在他不仅不肯承认昨天跟我们的约定,还帮贺天作伪证,真是气死我了。」
何!?作何可能?
苏晨一下也有些懵逼,这才方才过了一天,此物吕明的态度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沉沉地皱起了眉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天内,肯定是发生了何。
只不过他跟吕明就见过一面,对他也谈不上什么了解,一时间他还不能妄下结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混蛋,我就说了,盗墓的没一人好东西,竟然敢耍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金巧巧显然是气的不行,依旧在喋喋不休的咒骂着。
「好了好了。先别骂了,你现在在哪?我们现在去找吕明问个清楚。」苏晨有些无可奈何,得罪了这么一人母老虎,的确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因为吕明昨天答应转做污点证人指正贺家,是以警队专门给他们兄妹安排了一人隐蔽的地方,还派了两个警员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原本这种类似于安全屋的地方,是不能透露给无关人员的,但是谁让现在我们的金巧巧正在气头上,加上吕明反悔,是以透不透露倒也不是那么要紧了。
随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不多时他就来到了一处名为香樟的普通小区。
金巧巧业已在小区大门处等待着了。
一见上面,此物暴脾气的女警官显然还是余气未消,拉着苏晨气势汹汹的就要去找吕明的麻烦。
来到了小区11栋6楼,金巧巧抬起手,用力的敲在了最左边的屋门。
「谁?」一道警惕的声音响起。
「是我。金巧巧。」
金巧巧没好气的自报了家门,没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屋门打开,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员出现在大门处。
这两个警员显然也是清楚金巧巧是来干嘛的,下巴朝里屋杵了下。
「吕明,你到底是何意思?」
直接推门而入,金巧巧大声质问。
却见吕明此刻坐在床边,斜靠着床头,还拿着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眼神直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何。
金巧巧弄出的声响很大,让他整个人都一人激灵。
「金警官,呵呵,你来了。」吕明掐掉烟,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了声。
不过当他注意到苏晨的时候,瞳孔却猛地缩了一下,随后神色顿时变得有些羞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看到这家伙的样子,苏晨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少给我扯别的,你这个家伙,作何能出尔反尔,你……」金巧巧怒不可歇,一把揪起吕明的衣领。
苏晨见此,上前抓住了金巧巧的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暴行,然后又对吕明淡淡的说道:「能说说原因吗?」
本以为自己这么温和的说话,这个家伙怎么也会说点何,但不料吕明眼珠子转动几下,竟出声道:「没有何原因,很感谢苏先生你救了我。然而我不能帮你们做伪证去揭发贺家,很抱歉了。」
一开始他的面上还带着愧疚,但是说到后面,那丝愧疚已然消失无踪,甚至变得有些阴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看到他这个样子,就连有些迟钝的金巧巧都看出了些什么。
「何?你竟然说揭发贺家是伪证?好你个吕明,我们冒了这么风险救你出来,你就这么报答我们?忘恩负义的东西。」
「呵呵,忘恩负义?金警官,你以为我不清楚,你们救我,只是想从我这里找到贺家的罪证罢了。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现在交易进行不下去,说这话就没必要了吧。」
吕明边说着,边从旁边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面上满是轻松,和头天简直判若两人。
抽了一口烟,他又出声道:「其实,要是你们能够给我……」说着,他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捻了几下,接着道:「我也不是不能够跟你们合作。」
「什么!?你这个混蛋……」金巧巧怒气勃发,捏紧拳头就要动手,但却被苏晨拉住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们走吧。」
吕明见此,嘴角不屑的撇了撇,又趁苏晨还没走出房,蓦然说道:「苏先生,奉劝你一句,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听到这话,苏晨停住脚步脚步,冷笑了一声:「这话是贺家让你说的?那你就回去告诉他们,有我在,他贺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回身走出房门,苏晨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金巧巧还有些懵呢:「怎么这就走了?」
「作何?你还想他能醒悟呢?」苏晨摇摇头,「你看他那样子,摆明了不会跟我们合作了。」
「这家伙他……」
「我想,定然是贺家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甘心继续给别人做狗。呵呵,看来,还是我把人想的太美好了。」
苏晨叹了一口气,心里也不太好受。
人性,终究是最复杂的。












